7）盐与火（Part.5）-3k-
“滋滋……”
随着穿梭机驶向天空，阿莉安温看着下方的穿星舰越来越远。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那艘巨舰的甲板，直到『天庭圣使号』的舱门封住了她的视野。
“我从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阿莉安温轻叹一口气。
“谁能想到呢……”珀莉丝就在她的身旁，“但故事总是这样，充满着滑稽的转折。”
“我总感觉有些……不舍……”阿莉安温轻叹一声，“明明不久前还是他们之间的一员，可转眼间，我意识到我此生都不会再与他们见面了。”
珀莉丝轻轻点头：“高天庭的老人们常说，当你开始用象牙塔指针来计算时间，你便成为了一名成熟的哈芙洱伽德。”
“时光的尺度足以碾碎所有牵绊……”阿莉安温摇了摇头，“珀莉丝小姐呢？”
“我？”
“您开始使用象牙塔指针了吗？”
“不。”
珀莉丝轻笑着摇了摇头，她转头看向阿莉安温，璀璨的血眸中满是灵光。
“我还是习惯通用时间。”
听到珀莉丝的回答，阿莉安温一愣，旋即望向窗外。
“所以说，您还在牵绊那个世界的人们吗……”她喃喃道。
一个尘埃般的世界。
珀莉丝闭上眼睛，微微颔首：“是啊。”
“……”
“嗡嗡嗡……”
伴随着因子能引擎的轰鸣声，『天庭圣使号』驶出了『穿星舰』的轨道。
海都，舰桥天幕之下，奈妮抬起头，看着那艘银色巨舰在灼烧的赤色火光下瞬间化作一条细线，消失在星海间。
她转头，朝着身旁的辛格将军点了点头，轻声道：“起航！”
……
确定好航线后，阿莉安温离开了舰桥，独自穿过长长的走道，进入了觐见室。
这是一间通体银色的小房间，四面八方的墙壁都以特殊材质制造，从维度层面隔绝了内部与外部。
阿莉安温在房间中心唯一的那把椅子上坐下，凝视着银灰色的墙壁。
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赤红色的纹路快速爬上墙壁，将黑暗点亮。
伴随着空间的轰鸣声，一道巨影出现在了房间的上空。
“阿莉安温，听说你经历了一场苦战……”
银色长发的女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女儿，脸上带着慈祥的轻笑。
她是『高座』的成员，也是阿莉安温的母亲。
“母亲……”阿莉安温轻轻点头，“前线那边的状况如何？”
“你应该听了不少新闻吧？这还需要我告诉你吗？”女人轻笑。
“我想知道的，是真实的战况。”阿莉安温道。
女人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赤色纹路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符文，在空中勾勒出混乱的轮廓。
那些轮廓中藏着信息，深入阿莉安温脑海的信息——
“……！”
她看见一艘艘舰队在星河间被赤光摧毁，模因黑洞在飞离舰体后便被瓦解，宏伟的舰队碾碎着敌人边疆。
“哈芙洱伽德不会撒谎，阿莉安温，我们碾碎了它们的前线，即便参战的只有牧神星舰队，它们也完全不是我们的对手。”
从幻象中回过神来，阿莉安温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比我想得要顺利啊……”她嘀咕。
“『欧米茄心智』会构成一些麻烦，但不会太多……”女人轻轻点头，“你不用担心这边，不同于塔尔罗斯战役，这次并不是突袭任务，我们有充足的准备。”
“好，我知道了。”阿莉安温点头。
“好好跟着『纯白焰火』学习……”女人说，“她能教会你许多。”
“我会的。”
“接下来，你们要去乌恩代了，对吗？”
“嗯……”
“加油，女儿……”女人轻笑，“记住，高贵者肩扛重担。”
“高贵者肩扛重担。”
阿莉安温起身，朝着母亲敬了一个军礼，一直持续到幻影消散。
伴随着赤红色的纹路退潮，阿莉安温坐回了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正面战场的状况很不错，这让她这个舰长松了一口气。
近些天，她心头的重担有些大了：和穿星舰分离时的不安，与蔑星族的战争，还有……
篝火旁，那头宛若被火焰亲吻过的头发。
凯丽娜·哈芙洱伽德，她的目的地也是乌恩代……
这意味着阿莉安温迟早还会与她见面。
少女闭上眼睛，感受着情绪在心间流淌着，一寸寸地晕染她的脑海。
“高天庭的老人们常说，当你开始用象牙塔指针来计算时间，你便成为了一名成熟的哈芙洱伽德。”
珀莉丝小姐的话语在她的心头萦绕着。
“象牙塔时针……”
阿莉安温睁开血红色的双眸，在房间里起身。
那太久了，久到足以忘却一切细节，久到足以忘却所有人。
珀莉丝凝视着舰桥外的宏伟光芒，血眸中倒映着那诡谲而超然的轮廓。
纯粹的光芒在宇宙间流淌着，时而扭曲成环状，时而如波涛般排列，宛若风暴来临时的大海。
在那光芒洪流间，时不时地便夹杂着一两缕黑色的线条，如波涛的阴影，杂乱地排列着。
“我们正在接近乌恩代的坐标。”
卡莉站在舰桥一侧，望着远处。
她的手上拿着一块漆黑的石板，石板上流淌出垂落墨水般的丝状物，连接着舰桥的终端。
一行反复变幻的坐标通过石板输入『天庭圣使号』的导航系统———那是通过莫克萨达的预知能力所预测到的坐标，乌恩代的坐标。
那个坐标在反复变化，此时，距离离开穿星舰已经过去了七天，『天庭圣使号』在无数个坐标间反复跳跃了无数次。
“这次的坐标偏移时间很短……”卡莉转头看向珀莉丝，“必须抓住这次机会了。”
“嗯……”
珀莉丝转头，看向阿莉安温：“准备好跃迁。”
“收到。”
阿莉安温取下胸针，插入操纵台，轻轻一扭：“跃迁已授权。”
整个舰桥忙碌了起来，因子能引擎开始充能，一层层红光反复地在巨舰表面闪过，那是不断加强的因子护盾。
“真是匆忙啊……”珀莉丝嘀咕道，“还以为能休息几天，至少回牧神星睡两天觉吧？”
“是你要求加快速度的哦……”卡莉一边盯着石板上的坐标，一边伸手，捏了捏珀莉丝的耳朵，“真让你回去的话，你坐得住吗？”
“当然坐不住了。”
珀莉丝轻笑一声，目光直视着前方的光芒洪流。
乌恩代的坐标就在那里面，顺着光芒洪流一同漂移。
在光暗洪流间靠着塔玛拉-托斯的牵引而保持航道稳定的『穿星舰』已经称得上是奇异的文明了，而乌恩代比它更加极端———这颗星球正顺着光暗洪流漂移，像是一艘海上的木筏。
木筏行驶于风暴间，一个小浪花便能将其摧毁。
『穿星舰』好歹能靠着『核心』来追踪古神的轨道，那乌恩代呢？
珀莉丝不得不感叹，如果这个文明存在的话，那也真是一个奇迹。
一个因概率而幸存的世界。
可她转念一想，在这个混沌而疯狂的宇宙中，发展起来的文明，又有几个不是靠着概率而幸存的呢？
思绪间，不远处传来阿莉安温的声音：“跃迁准备……3……2……1……”
“轰——”
赤色圆环爆开，『天庭圣使号』的前方瞬间化作纯粹的赤色，闪电跳动在前幕玻璃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持续校正坐标！”伊娃丹妮大喊道，“短偏移……校正……校正……”
“已找到稳定坐标！”阿莉安温大喊道，“三秒后跃出！”
“三……二……一——”
“轰——”
赤色裂隙绽放开来，狂躁的白光瞬间袭来——
“轰！”
舰体疯狂地颤抖了起来，因子护盾爆裂，舰桥猛烈地震荡——
“强冲击！强冲击！”
阿莉安温狼狈地扶着栏杆起身，望向前方：“我们——”
她的眼瞳微微一瞪，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狂躁的黑白光影环绕着这颗星球，能量流卷动出的笔触肆意且狂野，这让星球周围的空间时而窄，时而宽。
方才，在跃迁而出的瞬间，就是这么一股能量流，撞击在了『天庭圣使号』。
这种不稳定的星域……却有一颗星球一直悬挂在那儿，随着洪流的引力漂流……而丝毫不被影响？
这绝对不可能……
阿莉安温还没从自己的思绪中解脱，便听见了伊娃丹妮的大喊声：“坐标正在跃迁！阿莉安温！”
在她喊出这句话的瞬间，阿莉安温看见那颗蔚蓝星球的轮廓微微一闪，彷佛整个都变得虚幻。
下一秒，整个空洞都开始快速收缩，而乌恩代的轮廓则是瞬间消失——
“跃迁！立——”
阿莉安温想下令，可下一秒，她只听见一声响指——
“啪！”
扑面而来的光芒洪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黑的宇宙。
远处，光芒的洪流爆裂开来，在深空中炸出璀璨的光芒。
它们惧怕方才突然出现的事物，因而改道撞击在了一起。
而令它们惧怕的事物……
阿莉安温转头，看向珀莉丝小姐，和她指尖的那一缕白色火焰。
那就是……『纯白焰火』？
甚至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就直接将整艘巨舰拽离了光暗空洞……
“……”
“卡莉，你怎么看？”
珀莉丝转头，看向卡莉。
毫不意外地，她在卡莉的嘴角看到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有意思哦。”卡莉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