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反引力（Part.3）-3k-
“滋滋滋！！”
凯丽娜的轮廓化作灰色的火焰，她的身躯在燃烧，她的剑也在燃烧。
利用『灰黯之焱』来吞噬『三轮支轴』，这就是『绘弦者』从最开始就计算好的道路吗？
凯丽娜绝对会在生命的某个阶段感到迷茫，而只要顺水推舟般将她的迷茫推向乌恩代，推向真相的唯一发源地。
然后，『泽塔心智』将利用她的副人格机制将她控制，不论她是否将其挣脱，最后都能让她顺利地进入时间风暴。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轰隆隆！！”
见凯丽娜失控，珀莉丝立刻抬起『碎星』，朝着她的脑袋斩去——
“铛！！”
凯丽娜举起剑，挡住了『碎星』。
霎时间，纯白色的火焰与灰色的火焰同时爆开，汹涌的光焰相互冲击着，水银之海快速蒸腾。
在珀莉丝的身后，『绘弦者』的投影们几乎是同时举起手，低语道：“『纯白焰火』，你已经输了。”
“闭嘴！”
珀莉丝大喊一声，白焰瞬间炸开，一次性将所有的『绘弦者』投影全部撕裂。
与此同时，白焰压过了灰火，一寸寸地逼近凯丽娜的身躯。
“轰隆隆……”
凯丽娜的形态已经完全被灰白吞噬，她像是一道灰白色的影子，格格不入地印在世界的画布上。
概念的蒸腾在火焰的对抗中不断发生着：毁灭与吞噬，两个强大的概念彼此碰撞，彼此消融。
珀莉丝明显要更胜一筹，凯丽娜的身躯越压越弯，她跪倒在地，灰影崩出一道道裂痕。
就在这时，一阵低语传过两人的耳畔：“『灰黯之焱』被增幅至217%，这是世界的底层逻辑。”
“『纯白焰火』的强度超过了维度所能承载的阈值，时空即将碎裂，这是世界的底层逻辑。”
珀莉丝转头，只见又一道水银凝聚而成的投影站在了她的身后。
『绘弦者』的投影正用一支钢笔在空间上书写着，那些被写出来的字符快速渗入世界本身。
不！不是投影！
如今，以身入局的……
是『绘弦者』的本体！是祂灵智的凝聚点！
这意味着……
祂能够调动自己的权柄之力！
“『绘之弦』，”老者轻笑，“弹奏吧。”
“嗡——”
下一秒，『灰黯之焱』瞬间暴涨，与『纯白焰火』持平！
与此同时，珀莉丝感觉自己周身的空间正在破碎——『纯白焰火』正在摧毁维度本身！
“呜——”
一声如鲸鸣般的幽深鸣叫从头顶传来，珀莉丝抬头，只见『三轮支轴』的巨眼闪烁着银光。
“这里是未来的尽头，没法操纵流向之后，你能做的事情很少，不是吗？”
老者抬头，笑眯眯地看着『三轮支轴』。
“我的老伙计，如今，你该如何保全自己呢？”
祂的身躯开始上浮，朝着『三轮支轴』的巨影越来越近。
“……”
下方，灰色的火焰不断蒸腾着，而珀莉丝为了不让自己失去在三维空间的立足点，只能不断收敛白焰。
两人的僵持开始失衡，凯丽娜逐渐起身，将珀莉丝的剑往回推。
透过剑刃的缝隙，珀莉丝看见那燃烧灰影的脸颊上划过两行泪——
“对不起……”凯丽娜在哭泣。
“轰——”
灰焰爆发，将珀莉丝轰得连连后退。
没等她稳住脚跟，灰影呼啸而来，银色长剑瞬间贯穿珀莉丝的心脏——
“滋啦！”
几乎是同时，珀莉丝抽出蝴蝶刀，一刀刺进了凯丽娜的太阳穴。
“『毁灭』。”她低声道。
“『吞噬』！！”凯丽娜嘶吼道。
“轰——”
纯粹的概念碰撞瞬间爆发，凯丽娜吞噬了珀莉丝的存在，可这一现实却被珀莉丝毁灭。珀莉丝立刻又毁灭了凯丽娜的存在，而这一现实又立刻被凯丽娜吞噬。
两人所迸发出的概念被不断否定，在『绘弦者』对底层逻辑的改写之下，爆发的凯丽娜与被迫收敛的珀莉丝打成了平手！
下方，白与灰的火焰灼烧着水银之海。
上方，『绘弦者』来到了乌尔刻·夏卡拉的巨眼前，朝着祂伸出手。
“你很熟悉我的权柄，老伙计……”老者轻笑，“『底层逻辑』，其中的概念包括「模因」，「改写」，「创造」……正如你的前两只眼被我改写成了我的所有物，现在，你的最后一只眼睛也将落入同样的命运。”
“如何？纵观全局，即便是你也未曾在博弈中超越过我……你在暗中操纵着历史与可能性，又或者说，你本能地在那些可能性中保全着自己的存在。”
老者推了推眼镜框，倒映着银光的镜片遮住了祂的眼睛。
“这太可悲了……身负伟力，却甘愿成为历史的蛀虫，即便是诞生于你的深红之月，对历史的影响也远超你。”
“当然，这不能怪罪于你，你并没有灵智，只是本能地延续着自己的存在……”
老者开始用钢笔在空间之上书写，祂一边写，一边轻轻摇头：“不过，这样的历史结束了，通过你的『银白之树』，我将补全『绘之弦』对多重可能性历史窥探的空缺，彻底完成这件终极杰作……”
随着祂不断地书写，乌尔刻·夏卡拉的巨眼之上开始爬满银色字符。
祂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接受着这一切的发生。
“……”
下方，珀莉丝和凯丽娜的战斗已经让空间变得无比脆弱。
概念撞击的同时，两人的冷兵器也在不断地交错，似乎都铁了心地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轰！”
“轰！”
“轰！！”
又一次撞击后，珀莉丝抬起头，发现『三轮支轴』的眼睛几乎爬满了字符。
她一咬牙，纯白色的火焰爆裂开来——
“轰！！”
『碎星』之上附满了白焰，眼看着凯丽娜正呼啸而来，珀莉丝是将剑上光焰尽数泼出——
“轰！”
白光瞬间将凯丽娜吞噬，她不断地用灰火抵抗着这纯粹的毁灭降临，但作用已微乎其微。
趁着这个机会，珀莉丝纵身而起，朝着『绘弦者』飞去。
她举起蝴蝶刀，刀刃上缠绕着赤色闪电，如野兽般咆哮着雷鸣之音。
空间在她的身后不断破碎———神国空间在『绘弦者』的修改之后变得无比脆弱，由于珀莉丝提升了白焰的强度，神国空间开始破碎。
维度的碎片如下落的冰晶般在珀莉丝的身后拖曳着尾迹，反射着她周身的银光。
“轰隆隆……”
『绘弦者』低下头，看着珀莉丝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祂的身躯重叠了几层幻影，一只虚幻的手从祂的身侧长出，开始书写：“神国的裂隙通往一个黑洞的事件视界内，这足以困住珀莉丝·哈芙洱伽德，她在里面停留的瞬间，在外界看来将超过百年时光。”
“这是世界的底层……”
“轰！！”
呼啸而来的蝴蝶刀轰飞了『绘弦者』书写的那只手，断臂泼洒着鲜血。
祂没能写下这条将珀莉丝放逐的逻辑。
这一刹那，珀莉丝距离祂的脚只有不到一只手的距离。
可老者笑了：“晚了。”
“轰——”
珀莉丝只感觉自己周身的空间全部破碎了，她抬起头，只见『三轮支轴』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银色。
乌尔刻·夏卡拉将珀莉丝放逐出了自己的神国。
不……
确切地说，祂直接摧毁了自己的神国。
祂不再需要神国了，祂已经成为了『绘弦者』的工具。
珀莉丝无法在不存在的空间中存在，若不是她的位格早已超越维度，她就随着维度一同被销毁了。
她只能不断地下坠，坠向不存在的起点。
“……”
于是，在『银白之树』的尽头，只剩下老人与凯丽娜。
祂已提前将两人写入了这里的底层逻辑，这让祂们得以与『三轮支轴』同在。
“……”
浑身灰白的凯丽娜跪倒在无边无际的银白之中，她的身上满是裂痕，像是一尊破损的雕像。
她在哭泣，一直在哭泣。
一双皮鞋停留在了她的眼前，少女抬起头，只见银眸的老人正低头望着自己。
“愤怒吗？”老者俯下身，“感到不甘心？感到被否定？”
少女张开口，可她说不出话，她没了言语。
“你的存在被否定了……真是残忍的世界……”
“可是，没关系，我赋予了你存在，即便那个存在是虚假的，即便那个意义是虚假的，可除了它之外，你已一无所有……”
老人伸出手，轻轻揉着少女的脑袋。
“珀莉丝·哈芙洱伽德已经知晓了我的坐标，我是赋予你意义的人，若是她毁掉了我，你的意义也将随之一同消亡……”
“当然……我并非残忍的造物主，事实上，我所给予你的意义完全能够解决你所面临的最大问题。”
在少女空洞双眸的注视之下，老人低声念诵道：“去执行你的天职，去吞噬『纯白焰火』，去成为她。”
“只要你成功地吞噬了她，你便有了过去，你便有了现在，你也将拥有未来。”
祂顿了一顿，又微笑道：“你将拥有……家。”
“如何？我的造物，这不正是你所渴望的么？你渴望父爱，那珀莉丝·哈芙洱伽德曾拥有的父爱便会成为你的过去；你渴望现在，那珀莉丝·哈芙洱伽德所拥有的位格便会成为你的现在；你渴望未来……『纯白焰火』自然会拥有无穷无尽的未来。”
“好了……不要哭泣了，起来吧。”
祂朝着少女伸出手，要去扶她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
“轰——”
纯白色火焰撕裂空间，蝴蝶刀的轮廓一闪而过，瞬间将老者的手臂斩飞。
凯丽娜猛地转头，她看见白焰撕开裂隙，看见珀莉丝朝着自己伸出手。
“不要放弃反抗！”珀莉丝大喊道。
下一秒，银白色的现实瞬间修复，珀莉丝与裂隙一同消失。
老人捂着自己断裂的手臂，面容狰狞，神情痛苦。
那一道凝聚着无比纯粹的愤怒，是极致的「毁灭」——『纯白焰火』的愤怒近乎削掉了祂1/3的生命。
祂能感受到自己在无限星域中的星光联结体一个接着一个破碎、爆裂，刚亮起的星图顿时暗下去了一半，星体爆炸的余波将因祂苏醒而靠近星域的蔑星舰队群撕裂，上千万绝望的信息素在祂的耳畔回荡着。
只是一击……凝聚着白焰的一击……
若不是拥有乌尔刻·夏卡拉的权柄……或者那一击再偏移一些……
祂就要死在这里了。
“哈……”
老者吐出一口凶狠的气息，祂起身，残破的身躯望着空中的巨眼。
乌尔刻·夏卡拉的注视之下，祂狞笑：“很快……『巴别塔假想』将被证实……新的『巴别塔』将会升起……”
“此等盖世功业，群星将折服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