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胶状海战役（Part.23）-3k-
珀莉丝出现的那一刻，阿莉安温只感觉自己的灵智正在恢复，而她所动用的磅礴力量却丝毫没有消失。
『支点』依旧处于脆弱的叠加态，未彻底陷入崩坏！
“……”
看着如神明般荒诞降临的珀莉丝，阿莉安温张开嘴，轻声喃喃道：“珀莉丝小姐，你怎么……”
“说来话长。”
珀莉丝淡淡地瞥了一眼阿莉安温瞳中的神智，确定她没事后，她转头，望向『欧米茄心智』。
“你很会计算，可惜的是，你没算尽。”
她打了个响指，下一秒，伴随着一道幽蓝色的光芒爆开，一道星体般宏伟的巨影盖住了『博物号』——『穿星舰』通过跃迁到达了战场！
“奈妮，按照计划行事……”珀莉丝淡淡说道，“进入『支点』轨道，瓦解星体。”
“收到。”
“阿莉安温，准备放开『叠加之影』吧……”珀莉丝说道，“卡莉已经完成了空间墙的「创造」，那些物质不会跌落进坍缩点了。”
“好。”
阿莉安温收敛神智，她身上那些失控的迹象逐渐缩了回去，留下伤痕累累的身躯。
她望向舷窗外：随着『穿星舰』与『支点』的距离超过潮汐力极限（注1），『支点』的外壳一层层地被『穿星舰』的潮汐力撕裂，破碎的星体物质飞向『穿星舰』，旋即被舰炮撕成尘埃。
“我知道你有很多困惑……”『欧米茄心智』回过神时，发现那对血红色的眸子正望着自己，“你没计算到我，也没计算到当下的情况，更无法想象到信息是如何穿过被模因屏蔽了信号的时空，从而在上百个天文单位的尺度下完成瞬间通讯的。毕竟，模因屏蔽甚至能修正量子纠缠效应，从而摧毁量子通讯。”
“你是……变量……”『欧米茄心智』的星光体闪烁着。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心智』的过载。”珀莉丝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的手一捏，『欧米茄心智』的剑刃整个爆开，冲击力让它踉踉跄跄地后退了数十步。
它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化作模因态飞向珀莉丝，刀刃斩出的瞬间到达了亚光速——
“轰！！”
“铛！！”
旋转的蝴蝶刀接住了这一击，白色的火焰将所有这一击所造成的动能全部「毁灭」。
“这么急着鱼死网破吗？”珀莉丝脑袋一歪，“你在试图否定，自己的失败？”
“错误……”『欧米茄心智』的星光体紊乱地闪烁着。
它开始疯狂挥刀，模因能不断地为它创造着优势：挥刀速度，敌方防御姿态……它几乎已经是在乱用模因进行修改，完全没有任何体系化的攻击。
珀莉丝轻盈地接下了它所挥出的每一刀，她打量着『欧米茄心智』那闪烁的星光体，眸中唯有淡漠。
她知道为什么这家伙疯了：它的计划肯定经历过上千万次的验算、迭代、择优，而计划的99%部分也完全按照它的计算而运作，这让它已经确定了结果。
可就在结果出现之前的瞬间，一个变量彻底撕裂了它的计划，并将其全盘否定。
珀莉丝第一次看见一名『心智』疯了，一个由无数蔑星族融合、吞并、迭代后的『心智』，竟然超载了。
“终归是凡物。”珀莉丝道。
“铛——”
伴随着用力的一击，『欧米茄心智』的手臂被强大的动能撕裂，爆成了开花玉米般的金属。
它摔倒在地，星光体错乱地闪烁着，像是一盏坏掉了的台灯。
“错误……错误……”
它还想起身，珀莉丝顺手抓起它的腿，随手一撕，直接将它的两条腿撕裂。
她的眼神一凝，伴随着白焰闪烁，『欧米茄心智』剩下的那只手也直接爆开，消散至虚无。
战斗结束了。
“……”
“轰隆隆……”
舰桥巨幕之外，『穿星舰』环绕着『支点』已经飞了两圈，磅礴的潮汐力已经瓦解了『支点』50%以上的质量。
失去了那些质量的持续跌入，被点燃的『支点』反应炉逐渐黯淡了下来，那些被凝聚在一起的能量开始消散。
“在你死前，我给予你仁慈……”『欧米茄心智』听见恶魔低语般的声音，“我会告诉你，你失败的原因。”
『欧米茄心智』抬起脑袋，错乱的星光体定格在了珀莉丝·哈芙洱伽德那张脸上。
“错误……”它表达。
“你所执行的计划十分极端：通过『银白之树』的力量为主，将多重未来的不同可能性掌握，并计算出了一个能够在最小干预值上达成目标的手段。”
“这种计划在过去从未被展现过：提前引爆『支点』是剑走偏锋的行为，一旦阿莉安温选择稳妥的手段，『支点』便会白白地毁灭整个黑日半径防线，而你的所作所为自然也成了一场空。”
“是什么给了你自信？”珀莉丝轻声道，“当然，很简单呐……是『银白之树』，是乌尔刻·夏卡拉的力量。”
“你和你的主或许一样，都觉得自己进一步地掌握了历史，掌握了时空，甚至试图凌驾于历史，玩弄时空因果……”
“可在你的计划中……存在一个巨大的纰漏……”
“你的一切计划都是通过『银白之树』、通过乌尔刻·夏卡拉来计算的，这个计算的过程自然会留下痕迹，不可磨灭的痕迹。”
“那如果说……我们，也能掌控『银白之树』呢？”
珀莉丝的最后一句话宛若惊雷般，击中了『欧米茄心智』。
它猛地抬起头，表达道：“这不可能。”
“这，为什么不可能？”
一道金色的裂隙撕开，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声，长长的黑发在无风的舰桥上飘动着。
『欧米茄心智』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站在珀莉丝身旁的人：墨黑色的长发，绿色的眼瞳，清秀的面庞。
在那翠绿双眸之中……『欧米茄心智』看见了闪烁的金色符号。
乌尔刻·夏卡拉之眼。
“伊芙菈弥丝……”
『欧米茄心智』望着星沫，星光体沸腾了起来。
“你是主失败的造物……你背叛了主……”
“是吗……”星沫喃喃道，“那你很忠诚了。”
她朝着珀莉丝轻轻点头，珀莉丝上前，伸手抓住『欧米茄心智』的脑袋，将它提了起来。
“感谢你，为我们创造出了宝贵的时间窗口，多亏了你将所有的数据都过了一遍『银白之树』，不论是『支点』的坐标、蔑星舰队的分布、胶状海内的人口数量，这些宝贵的数据全部都落入了我们的手中。”
“不……”
“你的计划，会协助我们的……”珀莉丝淡淡说道，“带着这样的念头，安息吧。”
“不……！”
『欧米茄心智』的表达还未结束，珀莉丝便把蝴蝶刀刺入了它的头盔。
它的星光体甚至没来得及爆发，便被纯白色的火焰灼烧殆尽。
“滋滋滋……”
“哐当。”
破碎的铠甲落在地上，没了动静，像是一团死物。
『欧米茄心智』死了，这位伟大的心智死得像是一颗再常见不过的恒星，熄灭后甚至没能激起半点涟漪。
“……”
“『支点』已经瓦解咯……”卡莉的声音在珀莉丝的脑海中响起，“很顺利，没留下什么后患，就是这片亚稳态真空可能需要战后再来改造了。”
“嗯，不着急……”珀莉丝淡淡道，“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天庭圣使号』已经修好了，应该快到你们那了。”
“派一支医疗小队上来……”珀莉丝说道，“我们有两位伤员。”
“……”
十分钟后，『天庭圣使号』与『博物号』接驳在了一起，舰组开始接管这艘巨舰。
远方，一道道赤色光芒炸亮：牧神星舰队正跃迁至此，在宇宙中排开阵形，肃清着四散奔逃的蔑星舰队。
阿莉安温和伊卡森都被抬上了担架，两人被运向接驳港，准备去『天庭圣使号』接受治疗。
看着周围熟悉的身影，阿莉安温闭上眼睛，将胸口提着的那口气吐了出来。
啊……
终于……结束了……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愈发昏沉，朦胧间，那颗牵扯着她胸口的星光忽远忽近。
“……”
确认阿莉安温安全之后，珀莉丝转头，看向一旁的星沫。
她发现星沫正在看着自己。
“小沫？”
“珀莉丝小姐……”星沫微微眯起眼睛，“既然这样的话……情报是真的。”
“是啊……”珀莉丝点头，“情报是真的。”
珀莉丝能得知『欧米茄心智』利用『银白之树』进行了计算，完全是一场巧合。
珀莉丝记得那是『穿星舰』上的一个夜晚，当时，大概还有三十小时才能与牧神星舰队汇合。
一场梦悄然而至，伴随着诡异的银光。
“莫克萨达……”
珀莉丝听见有人在自己的耳畔呢喃，她立刻抓住了那一缕淡淡的灵思，在梦中启用了尘封的『视觉』。
然后，她便看见了『欧米茄心智』在银白之树上倾注的一行行信息。
那些信息很模糊，并不真切，但珀莉丝还是抓住了几个关键词。
比方说，『支点』。
比方说……『垂钓』。
珀莉丝立刻苏醒了过来，她直接用白焰「毁灭」了自己的位置，到达了牧光星，一把将正在给奥萝菈做饭的星沫提了起来：“小沫，走。”
“姐姐！你干什么！哇！小圣女！”
珀莉丝把奥萝菈的惨叫声抛在脑后，直接将星沫拉上了『穿星舰』。
她立刻给了星沫一个时间坐标，让她利用乌尔刻·夏卡拉之眼去窥探。
“……”
舰桥上，星沫看着眼前闪烁的金色符号，眉头微皱。
“按照常理而言，未来的时间轴应该被『绘弦者』污染了才对，可这个坐标……我却能无比清晰、精准地对其进行预知。”
“但这的确不是『绘弦者』设下的陷阱……”珀莉丝点头，“我们阻止了『欧米茄心智』所策划的一场惨剧。”
“这意味着，有人从『银白之树』的维度协助了我们……”星沫轻声道，“珀莉丝小姐，这种低语……你之前也听到过吗？”
“之前……”
珀莉丝很想说「没有」，但她知道，自己的确听到过。
“莫克萨达……”
“顺着……树……”
“你找到我了……”
那是乌恩代行动后在牧神星休息的日子，珀莉丝在雨亭里的一次小憩中，听见了迷离的低语。
她又回想起自己曾用『视觉』去窥探那个少女的未来，却在时间线的尽头看见了她温柔的笑。
有人牵住了她的手，珀莉丝转头，只见卡莉正站在身旁。
“小白花。”
“嗯……”
珀莉丝点了点头，望向远方的星河———那是乌恩代的方向。
“是海伦娜。”
“她还在看着我。”
……END……
注1：潮汐力极限指洛希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