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我寻思这是对的
或许从本质上，眼前真的已是与那位尤菲莉亚截然不同的存在，只不过单纯借用了过去容貌而已？
想了想，牧师小姐又继续问道。
“你来这里多久了？”
“？”
【39211】露出些许代表着疑惑的表情，又想了想，才摇摇头道。
“抱歉大人，是我能力不足、无法理解您的问题，还请大人责罚。”
“怎么就扯到责罚上去了……….那我换种问法，在你的记忆中，自己在这座村子生活了多少时间？”
“时间？”
虽然薇莉丝已经把话说到了这种程度，但【39211】反而显得更加困惑起来。
“大人，【时间】是如何丈量的？”
“……………？”
牧师小姐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口。
她突然有些明白，【天地之环】所代表的大概世界规则了，也难怪明明外界才过了几天，可这里的【39211】却像是已经在村中生活了很久的样子。
以外面世界的规则尺度代入这方天地，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错误。
当然，薇莉丝可以给对方继续解释，说明以日升月落、昼夜交替为基准运行的规律，但如果【39211】连对【时间】这一概念都不具备最基础的认知，又或者说得更准确一些，这个世界并没有【时间】法则的存在，那说再多也只是对牛弹琴而已。
“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遵命，大人还有任何需要的话请告诉我一声便好。”
再度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与这世界本身一般怪异的少女转身而去，薇莉丝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妮缇拉，只是摇摇头道。
“不要想太多，也不要尝试用自己的认知去理解这个世界，就像你无法理解【幽灵海】下的幽灵究竟在想些什么，这已经不是用【文化】二字所能形容的差异了。”
公主殿下眉头紧皱，她看向天空中宏伟的身躯，又转头望向【39211】离去的背影，最终只犹豫着问道。
“那薇莉丝小姐，她们………还有机会救回来吗？”
“不知道。”
牧师小姐坦诚摇头。
想要解答这点，首先就必须要对所谓【天地之环】的本质拥有更多了解才行，而很显然，现在她的那份认知依旧远远不足。
“再等等吧，到了【明日】……….很多东西应该就能见分晓了。”
………………………………….
一夜无话，当整晚未眠的牧师小姐再度自房中走出时，外界已经重新亮了起来，那高悬于天际的【蛇】之遗躯也于光芒中再度隐没。
站在屋外，迎着明明没有太阳，却不知由何处而来照亮了天际的苍穹，她取出【时之锚】，星云般的辉光在其掌心悠然旋转，薇莉丝美眸微眯。
“果然是这样…………”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没有【时间】的概念，那自然也不会存在昼夜之类的天象变化，要么永昼、要么永暮，这种改变本身就是天地孕育的衡量标尺，一次可以说是意外，但既然如今完成了逻辑自洽的循环，代表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个世界并非完全由【天地之环】所控制，毕竟前者已经破损，【时间】法则在这个世界其实是存在的，而之所以【39211】会对此类概念毫无了解，是因为某些人用特殊方法、比如奥斯特帝国当初和【真理教】合作的实验成果模拟出了类似环境，让时间在这里完成闭环，形成认知上的阻碍。
在【天地之环】不完整的情况下，对方无法改变世界本身，因此只能从生灵角度下手，伪造出一个在概念上没有时间流动的永恒世界，这就是种仪式，整个塔中世界都属于这仪式的一部分。
简单来说，就是“我寻思”之力，只要这样思考的生灵数量足够多，便能利用类似信仰的力量达成某种特殊效果。
收起念头，薇莉丝不再隐藏神念，sp一扫而过，很快便抬眸向对门木屋望去。
那里是妮缇拉的居所，照理而言以某位公主殿下勤勉谨慎的作风，在这种地方只会比她起的更早才对，很显然，这是出事了。
没有过多迟疑，牧师小姐来到门外，敲都不敲便直接一脚踹去！
“砰！”
在强有力的【薇氏开门法】加持下，只是架着最基础门栓的木板划出凄厉弧线应声抛飞，牧师小姐一眼便看见了依旧躺在简陋床铺上的鲛人少女，径直走上前去。
床上，妮缇拉依旧处于睡梦之中，即使方才那般激烈的动静似乎也没有将其惊醒，但她的表情并不算安详，纤细眉梢紧紧皱缩在一起，像是被禁锢在某种不可言说的噩梦中。
她的枕边，【真理之书】不知何时竟已浮现而出、自动翻开，原本空白一片的纸页上密密麻麻涌动着大片晦涩的漆黑文字，宛若正在疯狂蚕食树木表皮的蛀虫。
若换成其他学识渊博之人看见此景，恐怕立刻便会大吃一惊吧，因为那扭动于【真理之书】上的文字并非其他，正是传说中不可阅、不可说，蕴含着极致诡异力量的【禁忌文字】！
但薇莉丝只是瞥了一眼，抬手轻挥，那些正在侵蚀【真理之书】的文字便像是被橡皮擦强行抹去一般，顷刻于纸页上灰飞烟灭，连带着刚刚还是睡美人状态的公主殿下也瞬间惊醒，猛地睁开眼睛！
“呃、疼疼疼………….！”
刚一醒来，妮缇拉便像是承受着某种熏救后遗症般，立刻满脸痛苦地扶住了自己脑袋，龇牙咧嘴、半晌没能缓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她才勉强睁开眼睛，将正平静投来视线的黑发少女映入眼帘，神色却仍显得有些恍惚。
将公主殿下的反应尽收眼底，直至此刻，薇莉丝才笑了笑，带着几分打趣般调侃道。
“怎么样，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你……….薇莉丝小姐？我……….对了，我是从外面来到这个世界的，对对对、我是妮缇拉·明鲛，差点就中招了啊，这地方果然有大问题…………”
鲛人少女断断续续回忆起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眼神也渐渐变得清明起来，她下意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突然猛地反应过来。
“等等，看您的表情，难道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