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暗线
“原来如此，倒是一如既往有问必答的架势呢，看得出来你的确很崇拜那位【太初之主】。”
牧师小姐笑了笑，话语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所以…………祂又是被什么东西给干掉的？”
“……………”
【白】沉默片刻，很快摇了摇头。
“你错了，【太初】是不灭的，即便世界崩毁、时与空的轨迹行至尽头，祂的意志仍将永恒延续，祂无所不能、存在的形式与任何生物、与哪怕神明也截然不同。”
“我们【被选中者】的存在就是最好证明。”
“切～”
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薇莉丝并没有在这方面与对方多做争论，只是随口道。
“话别说得那么满，祂真要无所不能的话，如今统治世界的就该是【世界维续者】，【太初】也没必要找你们这些所谓的【被选中者】帮忙做事了。”
“【全知全能】本身就是一种悖论，你给那家伙当牛做马了如此之久，好歹也是一代强者，连这种简单道理都看不明白吗？”
看着【白】微笑摇头，却只是沉默不语的模样，牧师小姐突然美眸微眯，像是某种猜想得到印证一般，再度语出惊人。
“果然，表面看起来知无不言、像是心无城府一般，实际上根本不知道说的话哪句真哪句假，差点连我都被你这狡猾的家伙骗过去了。”
“白龙王茜尔露……………这也是一个假身份，对吧？”
“哦？”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一瞬间露出了破绽，【白】神情微异，并未直接否认，只是很快反过来问道。
“神圣白龙的身份和实力摆在这里，如果并非白龙王，那女神殿下认为我该是谁？又或者…………需要妾身显出龙族真身证明一番自己的身份吗？”
牧师小姐微微一笑，也没有正面回应对方的疑问，只是顾左右而言他道。
“里卡多，这个名字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当然，那又怎么了？”
“不怎么，但其实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凡人，却是你计划中最大的破绽之一，到了现在，我已经能推演出整件事情的大致经过，有兴趣听听吗～”
似是想到什么，【白】表情微微僵硬了一瞬，但还不等她继续开口，薇莉丝便已自顾自向下说道。
“里卡多的背后，暗中牵扯到了另外一股足以干涉因果的特殊力量，所以即使是布局许久的你，也并没有料到竟会有一支外界势力在遗迹刚刚开启问世便进入其中，有计划地尝试与其中龙族建立联系。”
“这一举动的目标太过明确，直击你们计划的某些薄弱之处，因此在注意到此事之时，躲藏于幕后的你立刻便察觉有异，第一时间重视了起来。”
“这场布局耗费三百年之久，龙族的存在，是其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下去，减少未知变数，你知晓绝不能让双方就这样接触，可碍于某种原因，却又没法将作为使者的里卡多直接杀死一了百了，所以便心生一计。”
“你先是利用【腐殖之主】本就已经渗透入这个世界的力量，在遗迹中制造动乱杀死了那支探险队的大部分成员，再主动现身于少量幸存者面前，以白龙王茜尔露的身份、先一步与本就正在寻找龙族的里卡多进行接触。”
“当时的他因为血肉诅咒侵蚀，已经受到了相当严重的感染，你佯装好意，帮忙用白龙族的古代魔法为其植入龙瞳，以此暂时遏制了里卡多体内的腐殖之力。”
“这一方面是为了博取其信任，让接下来告诉他的内容更具有说服力，另一方面、里卡多并不知道那双龙瞳其实也是用来监视其动向，确保后续事态发展完全控制在你手中的保险。”
“因为展现出的的确是纯正神圣之力，里卡多很快相信了你的身份，你故意告诉他【腐殖之主】的相关信息，示警前者很快便会打开次元虫洞，令血肉大军降临此世发动入侵，甚至贴心地说出了大概具体位置在圣国东疆，将情况描述得岌岌可危，狠狠地吓唬了那小子一通。”
“果然，这番行动卓有成效，里卡多果然信以为真，离开遗迹后当即放弃了原本行动，星夜兼程赶往东部边境，想要将异界即将入侵的消息告诉大军统帅，提醒其早做准备。”
言罢，牧师小姐暂时顿了顿，抬头看向表情略显微妙的【白】，笑容不变。
“怎么样，我说的对吗？”
“你见过那小子了？不可能啊，明明你从头到尾都没与他产生过任何直接接触，为什么会了解得这么清楚？”
薇莉丝摇摇头道。
“我当然没有去见他，毕竟里卡多的存在几乎便等同于你的眼睛，只要那样做了，就必然会被察觉，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故意装作没看见他，这些也都只是我的推测罢了。”
“但一件事只要排除了其他所有可能，剩下唯一的即使没有凭证，也都可以成为真相，毕竟咱做事可从不需要什么所谓的【证据】呢～”
肉眼可见地皱了皱眉，白主动接话道。
“就算里卡多那件事的处理的确有些仓促，可也没理由直接凭借这种事锁定到我身上来吧？”
“只靠这一件事当然是不行的啦………….”
牧师小姐挥了挥手，淡定摆出一个“你先别急”的动作，继续往下说道。
“我想，你之所以要告诉里卡多【腐殖之主】即将入侵的情报，是为了诱使其放弃对遗迹继续调查，以免横生变数。”
“但那场入侵本身也属于你们战略中的重要一环，为了配合奥斯特帝国这个盟友压垮神圣帝国，尽快扩张影响力，这个消息就不能真正过早传入圣国高层耳中。”
“所以在里卡多动身后不久，你们又派出刺客暗中袭杀对方，只要那小子死在遗迹之外的地方，整件事对计划造成的影响就会降到最低程度，这才是你预期之中的结果。”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即使是你也没有想到那小子竟会在最后关头，被一支路过的商队所救，你有很多事要做、无法随时联系那些只不过是编外人员的杀手，而泽维尔商会的强大护卫力量，却又让当时附近的杀手有所忌惮，不敢肆意行动。”
“在萨莎保护下，那小子的性命被暂时救了下来，得知消息后、你本打算加派人手前往追杀，但就在此时，另一件突然发生的事却令你改变了主意。”
“大概是同一时间、我们几人突然造访了圣拉奥斯城周边出土的遗迹，在那里，古龙族留下的禁制阵法被触动，剑圣毕维斯凭借着对龙族魔法的了解，找到了起中枢作用的特殊龙鳞，而晓光也为了破解阵法，尝试将自身神念探入其中，但当时的我们都不知道，其实这阵法并非无主，它的控制权——就掌握在身为龙族的你【白】小姐手中。”
“所以，【十方迷乱大阵】压根就并非自动触发，而是躲藏在暗中的你察觉到了我们行动，才不得已动用此阵尝试进行阻挠。”
“但你也很清楚，仅凭一座古阵根本不可能挡住我们太久，于是你灵机一动，见到晓光试图通过龙鳞沟通大阵的行为，便将自己伪装成那阵中残留的阵灵，让她误以为这是一座无主之阵，又可以由真正的龙族进行操控。”
“同时，你还向晓光传达了一些错误讯息，巧妙借助她的嘴进行误导，开始暗中干涉我们的行动。”
“不得不说你很聪明，这一招也的确起到了效果，其实遗迹里的真实情况与当时我们以为的根本不同，虽然的确只开放了部分，但比例却远比你所说的高很多，只要进入其中、以我们的能力有很大概率真正接触到龙族，而这会带来的变数，可远比里卡多那小子要大得多了。”
“但当时咱们上了当、并未怀疑晓光说出来的信息居然也会有假，所以便如你所愿改变计划、直接选择了离开。”
“但【白】小姐，你的这个举动还是略显仓促，留下了不少破绽，也正是这件事的怪异之处，才在后来让我将诸多疑惑串联起来，联想起里卡多在遗迹之中的遭遇，并最终想到了你这位幕后黑手的存在。”
听到这里，【白】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颇为凝重，但她还是尽可能保持着平静，不急不缓问道。
“这个计划的确是有些草率，可只靠这些的话，应该仍无法让你得到如此之多信息吧？我想知道疏漏的关键究竟在哪里？”
“～”
保持着脸上的一尘不变笑容，只是趁对方被话题吸引注意力的时候，薇莉丝又悄悄向身旁早已听得一脸懵逼的妮缇拉比了个手势，注意到这点的后者神色微变，连忙不着痕迹向薇莉丝缓缓靠近而去。
一边搞着小动作，黑发少女嘴上的话语也并未就此停止，似乎她早已埋了一肚子心事，此刻终于能够揭开谜底，大有滔滔不绝之势。
“别着急嘛，我还没有把整件事梳理完成呢，听不明白也是正常的。”
“放弃进入遗迹之后，我们原路返回了外界古殿，在那里、尘封已久的【禁忌文字】不知为何突然现世，而我则不小心将其读出口来、引起了剧烈轰动，这件事虽同样出乎你的意料，但对【世界维续者】的目标却并不是坏消息，于是你也以此临时修改了计划。”
“为了防止我们再突发奇想跑进去捣乱，你在那之后选择第一时间关闭了遗迹，控制其坐标开始移动，而【禁忌文字】带来的影响令世界震荡，正巧加速了你们的行动进程，【世界屏障】开始破碎，你一不做二不休，决定将错就错，干脆传讯各地提前起事。”
“那之后圣拉奥斯城，圣提尔城，提奥行省的一座座城市开始接连爆发血肉诅咒，这是你们埋藏于神圣帝国之中的炸弹，带来动乱，用于配合未来入侵的暗线，计划的第一步。”
“说起来，我猜你原本是准备趁着正式动手的机会，顺带在圣提尔城把里卡多也给干掉吧，可万万却没想到萨莎那小丫头竟然会和我有所关联，甚至凭借这份帮助以一己之力、奇迹般击杀了与你同为【被选中者】的【坚韧的塔夫】。”
“当时的情况下，你不敢有任何暴露自身的举动，甚至再也无法对里卡多做出什么事情，因为你摸不清我的底细、不确定是否还监控着萨莎的一举一动，如果让我注意到了里卡多的问题，可能反而弄巧成拙，对计划带来真正难以估量的变数。”
“也正是经过这一系列事情之后，作为幕后操盘者的你终于注意到了我的存在，你看不透我的底细和目的，便开始绞尽脑汁、想要找出办法针对和制约无法预测行动的我。”
“而这样的机会……….很快便到来了。”
“因为遗迹被封锁、转移，我无法再进入其中，无所事事之下便和一些朋友跑去了边境紫雾之城，你察觉到这点，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便当即展开了布局。”
“说来是不是太巧了一些呢？为什么正好在我去往紫雾之城的当天，【腐殖之主】就开启虫洞发动了异界入侵？但其实这并不是巧合，而是你请它这么做的。”
“为了让接下来的行动看起来更加逼真、让自己更能获得我的信任，你故技重施、特地通过龙族血脉提前启发了【裁决之手】圣骑士团的团长，让她意识到大灾即将降临的信息，并通过她的嘴，先一步让【茜尔露·怀特】这个名字落入我们耳中，开始营造人设。”
“而后，事态一步步朝着你预计中的方向不断发展，我果然轻而易举便发现了你藏匿于战场上空的化身，也顺其自然的、你以白龙王这个身份与我搭上关系，开始了行动计划。”
“但你也很清楚，仅凭一个龙族身份和些许小恩小惠，靠着单方面说辞的信服力仍然太过浅薄，于是为了再添把火，让我相信那【白龙王茜尔露】的身份，你便与【腐殖之主】联手，共同在我面前演了一场戏。”
“它叫做——【苦肉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