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飞升
“这、我………………”
肉眼可见的，青年犹豫了。
在黑发少女灼灼目光的注视下，他好几次张开嘴，本能般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这个问题或许在某些人眼中毫无悬念，但对另一些人，却是比生与死更加艰难的抉择。
很显然，罗温·尼林正是后者之一。
薇莉丝并未急着从他口中催促答案，就那么饶有兴致看着青年脸上表情的连连变化，似乎刚刚所说一切，也只是少女即兴所致、随意杜撰的一个小故事，并没有任何实际暗示蕴藏其中。
但不知为何，年轻剑客却隐晦地感觉到——真相绝非如此。
考虑许久，面对着依旧在似笑非笑等待回应的黑发少女，罗温只能认真老老实实道。
“那个………我还是不知道。”
“噗～”
看着对方脸上的尴尬表情，牧师小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明明你家那师父还挺能说会道来着，怎么教出来的一个个全是开不得玩笑的闷葫芦？”
挥挥手示意话题就此揭过，薇莉丝看了眼天空之上的“热闹景象”，再度回首之时，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感慨起来。
“其实，刚刚你无论给出哪种选择，我都提前准备了一套说辞狠狠反驳来着，所以这本是一个根本不可能答对的陷阱，可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能另辟蹊径避开，不错不错，有点意思……………”
不知道该怎么做，这种说法虽然算不上回答，甚至有点不负责任的味道，但在某种意义上却是最合牧师小姐心意的答案。
毕竟在这件事上他们都只是旁观者，空口白话、站着说话当然不腰疼，当事人的煎熬与纠结又能真正领会几分呢？
未尝他人苦、何劝他人善？
生物的个性不是一张固定背景板，它会随着时间阅历的增加而不断改变，没有真正走到那一步之前，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在绝境中做出什么事来。
而罗温·尼林的人生、大概才只是刚刚起步呢。
笑呵呵地拍了拍年轻剑客肩膀，薇莉丝与罗温擦肩而过，背身挥了挥手，便头也不回地向远方继续迈开步子。
“走啦，你在这里继续等着毕维斯吧，过不了多久他应该就会出来了。”
“？”
罗温微微一愣，见少女孤单的背影向着街道渐行渐远，这才终于意识到之前那微妙违和感究竟是什么，他连忙下意识喊道。
“那个……….薇莉丝小姐是赶着去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少女脚步微微一顿，她带着笑意的声音很快传来，却并未回头。
“当然很重要啦，但帮忙就不必了，家里的猫猫难得偷偷离家出走一次、外面的野猫野狗可凶得很呢，我这当主人的要是不赶紧去帮忙，伤害到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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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皇宫，观星台顶。
【牙】、【鳞】、【蜕】、【血】四样蕴含有庞大【蛇】之位格的物品虚空漂浮，连同那颗被特殊处理过的【心】，围绕莱奥尼斯被氤氲彩光包裹的身躯静静旋转着。
不远处，刚刚亲自出手将蛇骸精华夺来的龙娘少女只是冷眼旁观，一如既往默默等待着局面进展，到这一步，仪式的主体基本趋于完成，那张沾染鲜血的纸人因为长时间过滤能量变得千疮百孔，这也代表着——它的使命已到达了行将落幕的关头。
一边监控着莱奥尼斯身上气息的变化，免得这凡人半路出什么岔子，小龙娘还一边分神提防着天上那些家伙可能发动的突袭，不过或许是之前雷霆般出手暂时镇住了对方，无论【黄昏议会】或以龙族为首的群体，都没有向这边展开攻击的意思，倒是让龙娘小姐省了不少功夫。
通过高塔吸收的大量【源之力】不断汇聚于莱奥尼斯体内，成为了【蛇】骸栖身的最佳土壤，随着时间推移，那五样物品终于开始渐渐融合于莱奥尼斯体内，消失于其皮肤内部。
而伴随着这个过程推进，小龙娘也终于在某刻眉头微挑，首次感受到了——【白】口中“那股力量”的存在。
“嗡～嗡～嗡～…………….”
终于，一圈圈浩荡气息如海浪般扩散开来，那无形的波动席卷而出，莱奥尼斯身上的气息正开始以某种夸张般态势飞速暴涨，以此为引、某种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轰然降临！
“咔啦啦啦啦啦啦……………！”
无数闪烁着璀璨光芒的锁链自虚空中翻涌而出，疯狂缠绕向端坐台上的皇袍中年人，那是世界规则的具现，对行将到来禁忌之物的本能反击与排斥，就像异界生物在此世会受到规则之力的压制一般。
那代表着此时此刻、某位本应属于世界自身孕育生灵的存在，已在本质上化作这世间规则禁止的绝对异端！
“轰！！！”
未等那锁链抵达，莱奥尼斯周身氤氲彩光已然尽数敛入体内，千疮百孔的小纸人终于支离破碎，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划过仿若蕴含有无上规则般神光，竟向那缠绕而来的道道锁链抬手虚握！
“咔咔咔咔咔咔！！！”
难以置信，那代表着世界压制之力的神异锁链，竟在其一握之下尽数停滞半空，如同受到强横力量碾轧的脆弱水晶般绽放开道道裂痕，轰然炸裂！
压制………无效！
“这便是……….【成神】的感觉吗？似乎比预想中要普通许多。”
漠然感慨着，莱奥尼斯站起身来，他的形貌与曾经似乎毫无变化，即使获得了如此超越常理的力量、抵达了凡人难以想象的境界，表情依旧古井无波，或许因为本就如此，亦或者成为那伟岸存在的代价之一，便是彻底失却所谓的人性吧。
他化作蛇般倒竖的瞳孔中流淌着玄奥难言光轮，俯瞰下方的帝都万象，又很快抬头注视向那高高在上的议员与神话种们，面无表情。
“神………呵、即使是所谓的神明与上位种，也一样在为了争夺那些更高层面的东西趋之若鹜、不择手段，既然如此，它们与凡人的差异究竟又在哪里？”
“叽里咕噜说什么废话呢，我答应的事已经完成，现在该你了，还不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