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助力的代价
牧师小姐几乎可以肯定，痕与这个组织必定也存在莫大关联，毕竟卡琳维嘉这个异世界灵魂就是她找来的，之前发生的许多事情也和那家伙脱不开关系。
说不定，这才是痕真正的盟友，就是不知道【议会】和【维续者】究竟有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但想来答案大概率为否吧。
毕竟这两家势力，薇莉丝都或多或少打过交道甚至直接交手，以牧师小姐对它们的了解，如果真晓得还有这样一股力量藏匿暗中搅动风云，许多行动恐怕早都已经做出了改变。
虽然勾勒出了大致轮廓，但基本都是些蛛丝马迹，思前想后也很难再深入下去，薇莉丝索性放弃了继续深纠。
她收敛心神，抬脚向前迈出，周围景象再度一阵波动变幻，下一刻，已经回到了大邪神触须栖息的深海底部。
茉莱雅依旧闭目漂浮在深海之中，不过比起初时四仰八叉的狼狈模样，已经渐渐适应环境的她姿态倒是正经了不少，此时此刻盘膝而坐，四周源源不断的神秘力量正如海潮般向其身体汇聚而来，带动着她的气势节节攀升。
她身上并没有长出什么触手，奥克塔薇尔虽然主动把茉莱雅掳了过来，但这并不代表祂准备将自己的神位传给后者，这里世界中除去那最为关键，几乎可以说镇压着此地一切的金银二色光芒，还有大量或许是从【神灾战场】上遗落而来得“残渣”。
这些残渣是诸神陨落后神格的残片，也可以被视作【神眷者】力量的源头，或许因为碎片被从战场上切割开来，它们并没有受到回收，反而聚积于此形成了一股庞然力量。
这才是茉莱雅真正需要吸收和继承的东西，如此庞大的【源之力】，加上不断受到那团金银之光渲染带来的升华，对任何生灵而言都是绝佳大补之物，问题无非在于能否承受罢了。
至于具体能得到什么好处，在没有完全结束前薇莉丝也不好打包票，但对茉莱雅的实力绝对是有莫大好处的，不说一步登天、也足以令她突飞猛进，甚至打开通往那个境界的大门。
所以薇莉丝之前说“想不想成为【神】”，这话并没有在忽悠雪女小姐，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如果当初古灵域的【无名魔尊】能得到这样一场造化，或许她不必钻研那种夺人存在之法便可以更轻松踏上神阶了。
就这样又默默等待了大约半日左右，终于，茉莱雅身上不断涌动的气息渐渐平息下来，少女徐徐睁开双眼，清冷美眸中宛若划过锐利电光，气浪轰然爆发！
六条光影般飘带烈烈舞动，以其为始，海水以肉眼可见速度凝结成为了极冰，只一瞬竟便已蔓延出万米之遥！
牧师小姐早用【羽衣·格拉瑞亚】的力量隔开了海水，自然不会被殃及池鱼，呆呆坐在她的肩膀上，也只是歪起脑袋好奇打量着眼前万米冰封之景，俨然一副吃瓜群众的可爱模样。
那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还不等薇莉丝做些什么便迅速收缩而回，令海水恢复了原本模样。
真空地带自然扩张，将茉莱雅身体笼罩其中，如同大梦初醒，前者脸上划过一抹怅然若失之色，这才注意到依旧站在她身边，仿佛从未离去过的黑发少女，挤出略带勉强的笑容来。
“薇莉丝小姐。”
“恭喜你完成突破啦，不过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雪族少女点点头，又微妙迟疑了片刻，半晌方道。
“您说的对，真理是猛毒，知晓的真相越多，生灵反而越容易受到其伤害啊。”
有些莫名其妙地说了这样一句，见牧师小姐只是颔首以待，并未有主动接话的意思，茉莱雅再度开口道。
“就在刚刚，我见到祂了。”
黑发少女细眉微挑。
“奥克塔薇尔？”
神之真名再度被轻描淡写般抛出口中，但这次，深海之下再未激起丝毫涟漪。
呓语和晦暗的波纹尽皆消失无踪，原来早在茉莱雅睁眼突破之际，那如根须般爬满海床的巨大触须便尽数化作泡影散去，就连海水中漂浮的无数异形也已不见踪迹。
这代表着【里世界】的颠转已然消散，她们重新回到了极北雪域、冰海之下的世界。
祂，已经默默离开了。
仿佛对这点心照不宣，二女默契地并未刻意提起，片刻，茉莱雅深深看了眼前的黑发少女一眼。
“薇莉丝小姐也是一位神明吧？祂所提到的试炼内容与实际经历并不匹配，原本这所有过程本该由我一人进行才对，可您却从始至终都跟在我身边，难度也未免太低了些，神所设下的历练不可能出现如此之大偏差，唯一解释，就只有同等甚至更高规格的力量插手进来了。”
牧师小姐不置可否，只是随意摊了摊手道。
“神明从来并非这世间唯一的至高存在，如果你喜欢将一切超出人智理解之物都以此指代，那我的确可以是神。”
“…………？”
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种既非肯定亦非否定的回答，茉莱雅愣了愣，她的视线又落在牧师小姐肩膀处百无聊赖的小木偶身上，很快像是理解什么般了然颔首，并未死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我所见到的海之女神，只是一段祂提前留下的神念影像，唯有通过全部考验的继承者出现时，才会被自动触发传入其意识之中。”
“那里面包含了这片异空间的形成原因，一些远古时代遗留而来的秘密，祂还叮嘱我要继续游历世界，寻找与此地类似的空间，完成那里的试炼，如此才能一步步变得更强，此外…………”
不知想到什么，茉莱雅突然止住了话题，表情看起来有些犹豫，她的目光再度于牧师小姐与其肩膀上的呆呆处来回游离，但薇莉丝很快便看出了对方有所顾虑，只淡然一笑道。
“干嘛吞吞吐吐的，不必掩饰，你是在疑惑我们非亲非故，为什么咱要帮忙做到这种程度，担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