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别小看一个男人的私心啊
变化成人类的魔女？
不对，除了在“变化”的时候有魔女的魔力反应之外，百江渚身上是一点魔女的气息都没有。
晓美焰坐在这里，和百江渚的害羞怕生不一样，她是认认真真的打量着百江渚——这个白发女孩身上看不出任何魔女的痕迹，她羞怯的模样更是像极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看这个年纪，她最多也就是个小学生吧？
“焰真的很好奇呢~”
“是啊，丘比……”
晓美焰看了一眼坐在百江渚身边的丘比，试探地说了一句。
“她究竟是不是魔女？”
越是观察，她就越是怀疑她一开始的判断，丘比早已经强调过了魔女是无法沟通的敌人，但百江渚是明显能沟通的，她会思考会说话，而且就坐在她的面前。
没有使魔、没有魔女结界……这真的是魔女吗？
“这个问题啊，等北过来跟你说明吧。”
丘比老神在在地歪了下头，而后看向了朝着这边走过来的上野北，他端着四杯红茶，在场的几个人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份。
而当上野北坐下，这个话题也就正式开始了。
“小渚的话，她现在不是魔女了。”
“现在？”
“嗯。在前几天，小渚还是魔女，零食魔女，这个名字你应该有听过，就是我之前谈过的让麻美学姐吃亏的魔女……那个魔女就是小渚。”
上野北说着说着顿了一下，他看着晓美焰那微微皱起的眉头，知道她是在思考这些话的真实性，以及思考“之前是魔女，但现在不是魔女”，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在那之后，丘比让我收好了小渚的悲叹之种，我也有认真照着做。那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吧？就是我和沙耶香一起互换身体的时候，而等到了我和沙耶香的身体互换结束之后，我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上，在那一天的晚上，我握住了小渚的悲叹之种。”
这是比较关键的时候。
坐在上野北身边的百江渚有些不安地抓着上野北的衣袖，而看着她这黏人的举动，晓美焰也是顿了一下。
“然后，我把悲叹之种给吃了下去。”
为什么会突然获得魔力、为什么会突然获得魔法……他在说完之后也给晓美焰解释了一遍，晓美焰最开始也是难以接受“吃下悲叹之种”的说法，但有丘比在一旁作证，她也不得不相信。
“我所使用的魔力，其实一直都是魔女的魔力，只不过我使用的时候有好好掩饰而已。”
上野北的指尖上再次燃起淡紫色的火焰，但这一次与在巴麻美公寓里的时候可不一样，在晓美焰震撼的目光注视下，她的灵魂宝石亮了起来。
——上野北所使用的魔力确实是“魔女的魔力”。
事情解释到这里，晓美焰已经是很难理解了，而她心中的直觉也是在述说着若有若无的压抑感，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事情正在逐渐逼近，但她靠现有的情报却无法得出正确的答案，只能朦朦胧胧地感受着那越发靠近的压迫与沉闷。
上野北肯定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晓美焰看着上野北那凝重的表情，他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在之前他搞怪或者耍闹的时候，他也经常会露出这种表情来骗她，但这一次她是能感受到明显的不同的，上野北是真的有很沉重的事情要说。
“我的魔法，也就是那个操控泡泡的魔法，那也是属于小渚的魔法。”
为什么魔女会拥有“魔法”？
晓美焰盯着上野北指尖上的泡泡，他的魔力已经恢复了“正常”，她的灵魂宝石不再闪烁，而上野北此刻有意的停顿也是给她喘息的机会。
“焰，把你的灵魂宝石给我看一下行吗？”
晓美焰没有犹豫就将她的灵魂宝石交给了上野北，就算是让她怀疑巴麻美，她都不可能怀疑上野北。
“我要说的事情是……小渚在之前是魔女，但在成为魔女之前，她是魔法少女。”
上野北尽可能以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而他手里握着晓美焰的悲叹之种，他的“私心”不会让他看着晓美焰陷入绝望与魔女化之中，就算是用强制的手段，他也要让见泷原的魔法少女们活下来。
怎么可能就这样看着女孩们步入深渊啊？
“魔法少女和魔女是同源的，悲叹之种……其实就是灵魂宝石彻底污浊后的模样。”
感受到了……
但眼前的晓美焰缓缓睁大眼时，属于晓美焰灵魂宝石的污秽透过了晶壁，汇入他的身体，化作了魔力。
*
百江渚的魔法少女姿态是什么样子的？
由于两次战斗都是以“黑蛇”的姿态出马，而日常生活中也是用“零食魔女”亦或者是“小学生”的模样活动，所以百江渚一直都没机会再穿上原先的魔法少女灵衣。
上野北是看过的，在她的记忆里。
但这时候，百江渚特地变身，这显然不是为了给上野北看。
女孩的奶白色波浪长发上压着一定棕色的猫耳帽子，帽子飘摇着两条常常的绳结，绳结的末端连结的是软软的棕色毛毛球，上身是一件短短的黑色露脐上衣，光洁的腹部暴露在外，而外面还套着一件淡橘色的斗篷，斗篷有白色毛领，边缘也是缀满白色绒毛。
往下是一条棕色的宽松灯笼裤，一条棕色带灰白斑点的儿童裤袜裹住女孩双腿，再往下踩着的是一双棕色的小皮鞋。
淡紫色的灵魂宝石点缀在女孩的腰带上，周围是两朵红色的蝴蝶结，两条棕色背带以蝴蝶结为出发点往上越过肩膀，于后背收束，压住了女孩的斗篷，也算是一个束缚，避免斗篷飘得太高以至于女孩自己害羞。
而腰间的灵魂宝石……那东西现在确实只是一个装饰品，百江渚的灵魂宝石已经被上野北咬碎吃进了肚子里，硬要说成是“合为一体”也完全可以，现在放在外面的这颗淡紫色灵魂宝石，就只是为了灵衣的“完整度”而制造出来的假货。
要是真把这个当成是百江渚的弱点攻击……那下场可能会很惨。
上野北看了一眼百江渚，或许是由于年龄的差距，百江渚的魔法少女灵衣比起鹿目圆等人是要稚嫩不少，能看出明显的儿童的风格，这搭配稍显滑稽的宽大衣服穿在成年人身上可能会显得幼稚，但放在百江渚这样的孩子身上却是出奇的和谐。
女孩将双手压在身前，带指洞的黑色袖套很长，包裹住手腕，也裹住了一部分的手臂，除非斗篷高高扬起，否则是看不到女孩那光洁白嫩的肌肤的。
晓美焰也在看着她。
百江渚抬起头，这时候变身忽然有一种淡淡的羞耻感。当她还是很认真的看向了上野北，那双原先是黄棕色的眼睛，此刻也多出了一抹橘红色，两色复合的眼睛绝对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很显然，百江渚的魔法少女灵衣还包括了“眼睛”的改变。
真的是都算到了啊……
那系在女孩脖子上的黑色蕾丝颈圈也是不错的搭配。
丘比颇为满意地将目光从百江渚身上收了回来，百江渚的变身已经是很华丽很讲究了，女孩那充满了童真的幻想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像是童话中的精灵，要知道有些魔法少女的灵衣那叫一个……“随意”其实还没什么，但有些人的搭配确实“奇怪”。
好吧，也可能是它太“见多识广”了，想它好几百年的人生阅历，就连真正的“文艺复兴时期”的魔法少女它都见识过，相较于古代那些非常有“时代特色”的魔法少女，现代的魔法少女们审美其实都还行。
“那个……渚确实是魔法少女的说……嗯！之前是的说！”
百江渚握紧小手，最后还是主动地朝着晓美焰确认道。尽管在她展现出魔法少女的姿态后，她说的话已经很有说服力了，但这时候果然还是该加一剂猛药。
不过，稍微的有点奇怪啊，她在死后居然还要安慰别的魔法少女什么的……
就当是“前辈”安慰“后辈”吧！
她可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了，对魔法少女和魔女之间的关系也是有亲身体验的，相较于这些什么都不懂的魔法少女们，她绝对是……
‘焰是要比渚更早成为魔法少女哦~’
唔姆……
晓美焰坐在沙发上，绛紫色眸子倒映出眼前这可爱稚嫩的女孩，听着她以如此滑稽而又热情的语气开口，这简直就像是百江渚想要安慰她一样。
晓美焰张了张嘴，最后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
“魔法少女……最后会变成魔女吗？”
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与哭腔，眉间透着挥之不去的压抑。
没有大哭大闹，晓美焰仅仅是以符合她性格的方式表达着她的悲伤，那哀婉的情绪经由少女精致的面容流露出来，她定定的看着上野北，忽然又觉得她是第一次离上野北那么远。
她……会变成魔女吗？
在将来的某一个时刻，在一个无法逃避的瞬间，她会失去一切，浸泡入绝望？
魔力消耗会使灵魂宝石变得污浊，负面情绪也会使灵魂宝石变得污浊，而彻底污浊的灵魂宝石意味着魔法少女的死去与魔女的诞生……
守护正义的魔法少女有朝一日会化作危害人间的魔女……这是什么荒诞的命运啊？
“你不会的。”
上野北握住晓美焰的手，少女的手有些盗汗，但他是不会放手的。
如果这个时候对晓美焰不管不顾的话，那绝对会发生一些很令人悲痛的事情吧。
“别把我给忘了啊，我还在这里呢，我是绝对不可能看着焰变成魔女的，就算是焰想主动放弃了，我也不允许。”
感受到晓美焰想将手抽回去的动作，上野北更是握紧。
“别小看一个男人的私心啊。”
“现在的我不就只是一具尸体了吗？灵魂宝石才是……”
“绝对不是，你不是还活生生的坐在我面前吗？”
上野北认真地说道：
“如果只是一具尸体的话，能够像你这样悲伤吗？你管这叫尸体的话，小心棺材板压着的先人们爬出来敲你脑门哦。”
魔法少女绝对不是行走的尸体。
认真讲的话，上野北跟魔法少女们是差不多的，他和魔法少女都受过魔力的改造，而他只要拥有足够的魔力就与不死之躯无异，这样的他绝对也该算是在“人类”之外了。
上野北一直吐槽着的“不做人了”现在倒是实现了，但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否认过自己身为“人类”这一认知。
他是人类，而见泷原的魔法少女们……她们也是人类。
如果有人认为见泷原的魔法少女们已经失去了身为“人类”的资格的话，那无论多少次，他都会亲自去将其否定——少女们的希望与祈愿，绝对不是用来如此践踏的事物。
“但是，这样的我……”
又有什么资格去拥抱他啊？
心里哽咽着，想说的话被堵在喉咙里，晓美焰怔怔的看着被上野北化作手链暂时戴在手上的灵魂宝石，由于一直与上野北保持接触，她能感受到她的魔力一直都处在“充满”的状态。
但是，污秽还是在不断的增加……不是吗？
“丘比骗了我们，是吗？”
百江渚有些不是滋味地看了一眼丘比，却见到丘比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晓美焰。
“站在孵化者的角度来看，这不叫欺骗。”
丘比迈开脚步，走到晓美焰面前。
“之前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现在，看法可能确实有了变化吧。”
它依旧承认孵化者的“诚实”，这是毋庸置疑的，它也不否认孵化者的行为的“正确”，毕竟一切都是为了宇宙。
但是啊，站在它现在的立场上，站在上野北的立场上，站在魔法少女们的立场上——
“我认为它们做错了。”
丘比轻轻歪头。
“很抱歉，焰。”
上野北将晓美焰搂进怀抱里，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她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