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毫无疑问的喜欢
有些情感，真的只有等他了解后，才知道有多么深刻。
上野北静静的将整本日记都看完，而后又是取出了鹿目圆放在一边的其他日记，这些日记能被鹿目圆拿出来放在这边，那自然是有想要让他看见的记录。
少女那白皙纤长的手指悄然落在他的肩头，他按着日期顺序看完鹿目圆的日记——最后的一本还没彻底完成，事情的记录截至至昨天晚上少女的梦。
“总感觉还是不够过瘾呢，有很多日记都还没看呢。”
“嗯哼……窥探少女的生活隐私就这么让你开心吗？”
在这个时候，少女却是出乎意料的傲娇了一下，只见她捏了捏上野北的肩头，手指从他眼前穿过，罩住了上野北的眼睛。
“啊？这可是小圆你让我看的诶。”
“是啊，但这件事情不就是在偷窥探少女隐私吗？我有说错？”
日记的内容既有梦境，也有她这边的现实，上野北伸手盖住了鹿目圆的手掌，在将她手掌挪开的时候，又是借机将鹿目圆的手掌给抓在了掌心里。
鹿目圆并没有抗拒。
“完全不敢有。”
这个“不敢有”的说法让鹿目圆挑起了眉毛。
上野北嘿嘿一笑，最终是合起了笔记，转身看向了鹿目圆。
“我渐渐理解了一切啊。”
这个梦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到现在其实也还没有定论。
但是，上野北已经知道了鹿目圆的信息获取方式了，对于他来说，这或许就是最大的收获。
“小圆过来吧！”
上野北抓着鹿目圆的手，又是拉着鹿目圆倒回了床上，只不过这一次他是在转身的时候将少女给揽在了怀里，就像是抱着一个大号的布偶。
“等等，这样会压到头发的。”
“抱歉，你说晚了，我已经压到我自己的头发了。”
这自然是在鹿目圆翻身动弹时候的事情了，温床上两道身影缓缓坐了起来。
“啊，还有，这个样子……怎么觉得你像是在抱着小孩子啊？不行不行——”
结局就是上野北盘腿坐在少女的床上，而鹿目圆坐在他的对面，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上野北看。
“真是有些遗憾呢。”
这是上野北最开始所说的话，也是由这句话，打开了现在的话题。
“原来我身边一直都有一个这么棒的朋友在啊……嗯，如果我能知道身边有小圆陪着，那说不定我的生活会多出很多的乐趣吧？”
也没有让鹿目圆胡思乱想的机会，上野北轻笑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也想让你知道啊，但那个梦境真的好糟糕……现在还行了，偶尔还是能主动干涉一下你们那边的过去的，但之前是真的很无奈，明明看着一些事情发生却无能为力……”
这话题说起来是能谈许久的，而鹿目圆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跟他说，他也没有拒绝，就这么充当着聆听者的角色，时而肯定，时而认真回答。
这也是鹿目圆记忆中第一次跟人一口气说这么多事情吧？
鹿目圆其实不经常跟人这么唠叨，她在朋友眼中更多的时候也是一个聆听者的角色，她总是能很稳重的聆听着朋友们的烦恼，并且主动给出意见亦或者是给出她们想要听见的肯定。
这也算是性格使然了。
但毫无疑问，鹿目圆这时候能主动跟上野北说那么多话，就已经是说明了一个态度了。
“我都看见了的，还有之前就有一件事情很想跟阿北说了——”
少女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坚定。
“我一直都陪在你身边，你永远不会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这是她憋了很久很久的话，根源在于那段灰色的时光里——那个孤零零靠着墙壁的男孩依旧躲在她的记忆里。
即便在这时候说出来有些不合时宜，那段时光对于上野北来说或许也不再是那么灰暗难以度过。
但是，她一定得说出来……或许是为了对那时的无力做出抗争，也或许是内心的愧疚与怜惜在暗暗作怪，她的心推着她向前走，也推着她说出这句话。
“嗯，我相信小圆的话，但这样一来只会让我更加苦恼啊……”
“诶？”
“我想在过去的时候知道小圆的存在，若是能够知道小圆的存在，那至少能让你不用那么孤单吧？”
是的，他从少女的话语中听出了深沉的爱，但又从那沉重的爱中看出了一份孤单。
对于鹿目圆来说，那个梦境或许也是一个复杂的地方吧？
一方面，梦境是她了解上野北的唯一渠道，但另一方面，只能观测不能干涉的现状也一度令她失落，内心的欢喜与失落不断交织，尽管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但不可否认这对少女来说是一种变相的煎熬。
“那种事情……”
鹿目圆看着上野北，眉眼柔和。
“没有必要吧。”
上野北疑惑的看着她，而这时候百江渚也是悄悄的趴在窗户边上，直勾勾的看着鹿目圆。
“虽然我也很想阿北能在梦境里察觉到我，但在过了这么久之后，我其实已经习惯了吧？再加上啊，阿北现在不是已经打出一个不错的结局，然后到这个宇宙来见我了吗？若是阿北在过去真的知道了我的存在，那过去一定也会发生相应的改变吧。”
“改变真的是好事吗？阿北对于自己现在的生活应该也是很满意的吧，毕竟是你和她们一起努力的结局，若是真的因为过去发生了改变而导致现在发生了改变，阿北真的会愿意吗？”
答案是不愿意。
鹿目圆想得明白，上野北也想得明白——在两人已经相见的如今，其实已经注定了过去的某些事情不宜改变。
况且这一变……那女孩们的情感又该怎么办？
上野北的“胜利”没有发动就说明了一切，那样的可能性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并不是最佳的未来，而且在想明白之后，他也不可能会有类似的想要改变过去的想法。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既然大家都满意了，那就满足于当下吧。”
这并不是一件需要怎么犹豫的事情。
上野北撑着下巴，脸上流露出一抹思索。
“小圆真的很稳重呢……”
“都以田村的身份和我相处那么久了，难道阿北是到了现在才发现的吗？”
“并不是，不过这么直观的感受倒是第一次……之前都没有这样认真观察小圆的机会啦，要是我这么接近小圆，那焰还不得着急死。”
“在焰那边的形象，我已经成功败完了，现在焰知道了我和小圆要住在一起，那还不知道有多担心呢。”
“那一定是因为你对焰做了很不好的事情吧……好吧，这个我之前就知道的了，居然借着‘焰’的身份接近焰，这一回可还真有你的啊……”
鹿目圆嘀咕了一句，她对晓美焰的性格也是看得明明白白——要是上野北不玩这么一套，转而用本体来直面晓美焰，那攻略的机会基本上是没有的。
“女孩子”的身份真的为他提供了很大的帮助，要不然他最多就是和晓美焰混一个“并肩作战”的身份，就算后续可能会有情愫萌发，那也会在中途被“鹿目圆喜欢上野北”这个必然事件给打断掉。
只有“焰”的身份能为上野北提供如此多的便利——他成功住进了晓美焰的公寓，跟晓美焰睡在了一起；他成功躲过了“鹿目圆的爱人”的情报攻势，没有让晓美焰因此而主动退出……他能在晓美焰身边活跃，一点一点地击穿晓美焰的心理防线，“女孩子”的身份真的功不可没。
“嘿嘿，我聪明吧？”
“你以为我这是在夸你是吗？”
鹿目圆瘪了瘪嘴，她似乎也是知道为何话题会往这个方向走，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也是静静的看着上野北。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的——上野北内心应该也有那么一点迟疑与困惑。
“当然不是，我又有什么好夸的呢？这可是在诱骗良家少女啊，别说是夸了，该受点道德谴责还差不多。”
上野北微微一笑，如此自我揭短，对他来说却是稀松平常了。
鹿目圆微微抿嘴，而上野北的声音在停顿一下后，也是接着响起：
“小圆，你也都知道了的吧？”
“知道什么？”
“我之前做过的事情。”
——这些事情都没什么好回避的。
或许鹿目圆会替他考虑，没有主动将这些事情给说出来，但他不能装做无事发生，因为鹿目圆和另一个宇宙的女孩们不大一样。
她和他的感情是如此真实，却又是如此虚幻—，这份感情从一个美好的梦境中建立起来，而除开这个梦境，在上野北来到这个宇宙之前，上野北和鹿目圆居然是没有半点联系。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更别提鹿目圆的梦境还存在着延迟，她甚至都还不知道他后面所做的荒唐事情，他那扭曲的人际关系……她应该也只是有所猜测，而不是全部知情。
鹿目圆能够如此单纯的喜欢着他，愿意为他奉献，但他作为知情的一方，他却没有办法这么理所当然的接受鹿目圆的爱。
所以，他现在才会在此提起这件事情——这也是他来到鹿目圆身边的目的之一。
“我已经有女朋友的了，而且还不止一个，我给不了你完整的爱。”
鹿目圆愣了一下，随即是呼出一口气：
“你这个笨蛋啊……在这时候说出真话，真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啊。”
“但至少是一个对得起良知的选择，对吧？”
上野北微微垂眸，但再度抬起眼睛时，视线又是一如既往的明亮。
“小圆你是不一样的，有些事情我必须得事先说清楚，不然等到以后……对小圆来说或许是一种伤害吧。”
这种类似的很“笨”的事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几乎在每一个少女面前，他都会有这么“愚笨”的一面。
他能给女孩们一切，除了一份完整的爱。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执着这份“愚笨”，他已经足够卑鄙了，要是连这种事情都要瞒着，等以后女孩们后悔的话，那他还真不如早点找棵老歪脖子树吊死。
“这时候能允许我自恋一下吗？”
上野北眨了眨眼，但语气却是出乎意料的认真。
但似乎是察觉到了他想要说什么，这时候的鹿目圆拍了怕胸口，抢先说了出来：
“当然可以啦，毕竟，谁让我喜欢你呢，坏蛋。”
上野北或许是想说“你喜欢我”吧？
但这种话由他说出来其实是有些尴尬的，况且……这种表露情感的话，本来就该她来说。
这是她的情感，也是她一厢情愿的爱情。
上野北顿了顿，无奈的看着鹿目圆——女孩的乖巧懂事他都看在眼里，也是由衷的觉得，鹿目圆是真的很会照顾别人。
跟小圆有时候稍显笨拙的照顾不一样，鹿目圆是那种很细心，并且会很在乎别人内心感受的人。
若是有需要，她或许还有为了身边的人而化身自爆丨卡车的觉悟吧？
“这时候居然还被抢词了……”
上野北伸手，在鹿目圆的脸上戳了一下，而后他又是被女孩给戳了回去。
他勾着嘴角，露出笑颜。
“小圆的心意我都明白的，但是，小圆真的还要喜欢我吗？”
“在知道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我在小圆心中的形象其实已经改变了吧？”
“小圆喜欢的，应该是小圆心中的那个阿北，他没有那么多的女朋友，也没有那么复杂的令人头疼的人际关系……若是从这个角度来看，小圆喜欢的人，又或许是一个小圆所认为的阿北——尽管我之前是如此，但现在，我已经和小圆所认识的那个阿北不一样了……”
这一点，上野北一直都很清醒。
鹿目圆喜欢的是她所见的上野北，那么，她现在真的还会心甘情愿的喜欢他吗？
“你真的还喜欢着我吗？”
上野北问出了这个问题，或许有些残酷，也有些不识气氛。
但是，不说不行。
“我喜欢你。”
语气缓慢，却如此坚定。
“我喜欢你，阿北，毫无疑问的喜欢。”
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