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鹿目圆的忧郁
这地方她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鹿目圆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但看着眼前上野北和晓美焰那亲昵的模样……她承认，她酸了。
内心就跟连吃三大颗柠檬一样，酸得快要滴出汁水来了。
“唔……要不……我给小圆你也来一个？”
“这种‘勉为其难’的态度是怎么一回事！”
——强烈抗议。
“因为小圆看起来……嗯，不是很需要安慰的样子嘛，倒不如跟我一起来安慰安慰焰嘛。”
当上野北松开晓美焰的时候，少女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在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面前都做了什么。
抚摸着刚刚被上野北偷偷亲了一下的脸颊，晓美焰的目光落在了一边的美树沙耶香上——这个蓝发少女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目光在她和鹿目圆之间来回移动，几乎就将心里的想法给写在脸上了。
嗯，他们三人的关系确实有点复杂……对美树沙耶香来说，恐怕真有些刺激过头了。
但蓝毛好兄弟的大脑暂且是短路状态，这时候也没有着急着直接问出来，她将心中的话语都憋在了心底，但回去以后鹿目圆多半是跑不了的——总得被美树沙耶香一阵劝导。
“看来焰也清醒了……很好，这下子搞定！收工！”
上野北拍了拍手，自然而然就拉起了晓美焰的手掌，光是拉着一个少女似乎还不够劲，身边的小恶魔都吃醋都快把自己给酸死了，他可不能再置之不理了。
于是，这堪称是地狱绘图的一幕就猛烈冲击着美树沙耶香的眼球，之前上野北来的时候问了一句“他是不是多余的”，但现在看来，美树沙耶香觉得如此格格不入的她才是最多余的那个！
“同时牵两个人的手……违和感太强了啦！我觉得阿北你还不如同时抱着两个人，至少画面看上去和谐一点！”
“诶，真的吗？但牵手不是更像朋友嘛？直接抱着的话……”
鹿目圆冷眼一瞪，上野北单纯装作看不见。
“这种小细节倒不用纠结，一般来说，这种时候不都是得抒发一下内心的感受嘛？这可是非常难得的结局诶，要是一点表现都没有，那总觉少了点什么呢。”
上野北朝着晓美焰眨了个媚眼，看得晓美焰是一愣一愣的。
“眉目传情听过吗？这时候就领悟一下我的意思啦——有什么感想吗，焰？”
晓美焰扭过头，又是看向了那刺破阴云的太阳光，她又是看向身后，尽管暴风雨持续的时间很短暂，但见泷原依旧是经历了暴风雨的洗礼，这时候的城市显得湿漉漉的，但当阳光重新出现并照在那高楼大厦上的时候，这座城市却又显得那么干净而欣欣向荣。
她沉默了好一会，才是稍显笨拙地开口道：
“现在……感觉很好呢。”
想让她长篇大论地抒发心中的感受，她肯定是做不到的。
这次轮回其实是做到了许多事情的——她想要拯救的鹿目圆救到了，然后一直不断死亡的队友们在这个轮回中也完全幸存了下来，甚至就连作为主战场的见泷原，除了上野北和魔女之夜爆发战斗的那一小片区域外，其他地方都没有遭到什么破坏。
这一切都很值得高兴，也很值得庆祝，而晓美焰的心情也非常纯粹——她很喜悦，感到如释重负，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世界仿佛都明亮了不少。
“诶，这么简短吗？不应该得说上八百字打底？”
“你这是写作文吗！”
鹿目圆握紧了上野北的手掌，语气里满是吐槽。
“当然不是啦。”
上野北哈哈一笑，将这两个熟悉的少女揽入怀中，迎着那逐渐明亮起来的光辉，他同时恶作剧似的揉了揉这两个少女的头发。
“哈哈！这种时候就要笑得开心一点啦，而且，从此以后都不用为魔法少女的事情担心了，这不是很棒嘛？”
尤其是对晓美焰来说，这更是重要吧？
“焰，终于能够好好休息了呢。”
上野北拍了拍晓美焰的肩膀，跟这个历经苦痛的少女说着：
“就天马行空地想一想吧，回归普通人的日常之后，一定要好好享受啊！”
这便是轮回的结束了。
剩下的，或许就只有一些收尾的事情了吧？
就比如……鹿目圆的愿望。
*
“我要许愿了！”
鹿目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距离打败魔女之夜已经是过去了六天时间。
当上野北盘腿坐在自家桌子前，认真翻看着中华菜谱，正琢磨着中午该烧什么菜的时候，鹿目圆是直接推开房门，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晓美焰跟在她身后，脸上挂着些许无奈。
“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难得又到了周末——这次我一定要许愿才行！”
魔女之夜到来的那一天正巧是周日，而这台风对见泷原造成的影响啊……很小很小，小到了连学校在第二天都没发布放假通知。
于是乎，心中还算是有逼数的鹿目圆就暂且忍耐了下来，她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而上学时间……显然很不好。
这拖着拖着，就来到了第二个周末。
她熬走了小圆和焰——据说是丘比亲自出马当天抬走的，她其实也不是很明白丘比是跟她们说了什么，才能让她们一脸害羞地离开……但那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天知道这一个星期来，上野北和晓美焰是怎！么！过！的！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那现在呢！？
有考虑过她的心情吗？
她取消了那个窥探过往的梦境，从此以后就有了正常的睡眠与做梦，但她做的第一个梦，就是她推门而入的时候，一眼看见的是正在床上滚来滚去的上野北和晓美焰啊！
知道这个噩梦对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能造成多大的心理创伤吗？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嘴里还喊着“不要啊！至少先等等我啊啊！！！”这样的话呢，也得亏房间的隔音效果良好，这才没把自家爹妈给吸引过来。
还有就是她的压力闺蜜——美树沙耶香。
自从那一次亲眼见识了上野北“左拥右抱”的冥场面以后，她这位好闺蜜就坚定了一个信念——上野北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她一定得离上野北远一点。
上野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鹿目圆还能不清楚吗？
现在还选择站在他的身边，鹿目圆肯定是接受了上野北的缺点的了，再加上跟她一起被左拥右抱的还是她唯一认可的晓美焰，这对她来说就不构成什么大问题了。
但问题就出在……美树沙耶香认定了上野北是一个火坑，不忍心看着她往火坑里跳，于是隔三岔五就会找她做一做思想工作，昨天晚上她就还找她打了通电话呢！
鹿目圆很无奈，但美树沙耶香又确实是在关心着她，她对这种关心很是感激，使得她也不好对美树沙耶香说什么严重的话，只能这样被动接受美树沙耶香的关怀。
只不过，在承受这样压力的同时，反而是坚定了她要更快骑了上野北的念头，这个念头积攒到现在都快膨胀成小山了，无处发泄可真是难受死她了。
而现在，她总算是逮到机会了。
周末！跟父母说明留宿朋友家中！找到上野北和丘比！说出愿望！然后对这个人尽可……可妇的臭海王为所欲为！
——一气呵成。
复杂的因素造就了复杂的场景，上野北转过头，和晓美焰对视了一眼后又默契地将目光聚焦在鹿目圆身上。
少女涨红了脸，这段时间看来是真要把她给气炸了……毕竟他和晓美焰同居的状态她是知道的，想不炸恐怕都难。
“丘比呢？你的业绩来了！”
鹿目圆走到了沙发前一屁股坐下，而丘比也从沙发底下钻了出来。
“哎呀呀，冲业绩的说法是挺有意思的，但可惜我现在已经不工作了哟，这也不能说是业绩了，该说是慈善呢~”
大慈善家是吧？
“怎么说都好，我要许愿了。”
上野北正襟危坐起来，而悄悄溜到他身旁的晓美焰也是竖起耳朵，目光落在鹿目圆身上。
这放在之前，恐怕是无法想象的事情吧。
“最后问一次了，小圆，你确定你要许愿吗？”
“嗯。”
“许了愿可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哟~”
丘比抬起前爪，搭在鹿目圆的手背上。
朱红的双眸与那双粉色的眸子对视，从中它看到了出奇的坚定。
“我已经想好了。”
鹿目圆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正如她之前所说的那样，她已经想好了一切。
丘比勾起嘴角，开口说道：
“那么，就说出你的祈愿吧——”
*
她的祈愿，应该是什么样的？
鹿目圆从了解到魔法少女的那一刻起就在思考这个问题，而伴随着了解的东西越多，对魔法少女的认知越发深入，少女的想法也依次发生了不少改变，坦白来讲，现在心中所想的祈愿，跟最开始的愿望恐怕已经没有关系了。
但这是必然的。
鹿目圆不是会吃亏的人，在了解了魔法少女的祈愿需要背负代价，而她又身负能够颠覆一切常理的因果之后，她定然是会在愿望上下苦功夫的。
她一定得许一个“完美无缺”的愿望。
既能让她的资质得到充分的发挥，最好一丝不剩，又能避免魔法少女所需要背负的绝望与残忍，也就是不会陷入“魔女化”的尴尬处境之中。
这是她提前和晓美焰沟通过的事情，在得知了鹿目圆将会尽力构思一个“完美”的愿望之后，晓美焰才是消除了心中最后一丝芥蒂，能够在此刻如此认可地注视鹿目圆。
“我的愿望——”
她的愿望，真正决定的时候……应该是在梦境中见到丘比为上野北许愿的时候。
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上野北现在所处的层次——一个与她资质相差无几的人为上野北许下了永远胜利的愿望，将“上野北一定会‘胜利’”写在了宇宙的规则上，这令她备受震撼。
上野北已经站在了一个寻常生命难以理解的高度，他几乎无所不能，凭借“胜利”这一概念，他在宇宙中可以做到任何事情，就好似一个行走于人世间的神明。
但同时，她也明白了一件事情。
她所求为何物。
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她的愿望不在拘束于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尤其是在知道了丘比的愿望之后，她更是将目光遥到了更加遥远的领域，而在那样的展望中，她明白了她的内心所求。
她想要并肩陪在上野北身边。
并不说物理层面的陪伴，而是包括精神上的、层次上的……她想要一直都陪着上野北，哪怕他已经走到了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上，她也想着要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是的，她得和他肩并肩站在同一个高度……那段惊险而需要拼搏的时光她已经错过了，那剩下的这段岁月啊，她希望她能和上野北有着相同的视角，能够理解他内心的想法。
如果能够站在相同的高度，那她就能离上野北更近了吧？
眼瞳中倒映着相同的风景，他们能够以“凡人”的视角来欣赏，也能用“神明”的角度去理解——她想要成为这样的人，唯一能和上野北站在同一高度上，能够与他完完全全相互理解的人。
其实，更该说是“神”吧？
现在的上野北也可以说是一个神明，丘比推着他登上了那个高度，自此他游戏人间，再无任何挫折能令他弯腰皱眉。
如果她想和上野北站在同样的高度，那其实就是另一尊神明了。
但是，人……神……这都无所谓。
如果有这么一个定位，那么她也能真正安心吧？
至少……不会总是吃晓美焰的醋了？
所以，她这个愿望会很自私。
她将用这个愿望来将自己推向一个全新的高度。
鹿目圆微微抿嘴，缓慢而坚定地说道：
“我希望……”
就让她稍微地，作弊一下吧。
“我将无所不能。”
如此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