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花妖の屈辱
“出一点差错也在情理之中。”
菲娅补充道。
然而不远处的耶芙娜还是低垂着头。相比略显狼狈的安娜塔西雅，耶芙娜不仅大汗淋漓，衣裙也因为与安娜塔西雅的战斗遍布泥土，握着十字细剑的右手更是在缓慢流血，那是虎口被震裂开的反应。
这下麻烦了。
菲娅心想，倘若只是被花妖魅惑，还算可以原谅，但被精神操纵着攻击安娜塔西雅，甚至差点闹出麻烦的结果，那么耶芙娜便很难宽恕自己。
如果是安娜塔西雅，应该会说出以死谢罪这种恐怖的话吧。
为了不让耶芙娜多想，菲娅走上前，自顾自地抓起耶芙娜握剑的手，她先是将十字细剑拿过来，然后用湿毛巾擦拭掉耶芙娜虎口上的血迹，没办法似的叹气。
“耶芙娜又不是自己想被精神操纵，不用耿耿于怀啊。”
连被菲娅擦手都觉得惶恐，耶芙娜微微缩回手，嘴唇紧抿着回答。
“我应该只能为您而战，可我不仅放任这只花妖对您口出狂言，还与安娜塔西雅为敌……我……”
“这说明你已经松懈到不适合战斗了，耶芙娜。”手里握着毛巾的安娜塔西雅靠近过来，神情满是严肃，“十七年时间不仅让你生疏了战斗技巧，连战斗意志都消失到不见踪影，刚才如果不是殿下传授过我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剑技，结局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
耶芙娜没有说话，只是用左手抱着因伤下垂的右手，姣好的侧脸满是羞愧与自责。
安娜塔西雅大概要责难耶芙娜了。
菲娅不禁把手伸向安娜塔西雅，想劝安娜塔西雅少说点，但安娜塔西雅却在那之前话锋一转。
“但这情有可原。倘若我失去殿下十七年，我也会认为自己学到的战斗技巧失去用武之地，既然什么都守护不了，自然不会日复一日的练习。”
「没有人比你我更懂得失去殿下意味着什么」。原本安娜塔西雅还想说这句话，可菲娅就在身边，真要说出来会很肉麻，她便又把到嘴边的话吞回肚子。
但哪怕没有这句话，安娜塔西雅的心意也已经传达给菲娅与耶芙娜，两个人都为安娜塔西雅居然没有呵斥而震惊。尤其是耶芙娜，更是吃惊到张大了嘴巴，表情仿佛在说“你不骂我？”。
安娜塔西雅自然懂得这些细微表情传达的含义，感到不好意思的她撇开视线，平静说道。
“如果是两年前的我，自然会拿你问罪，哪怕被敌人精神控制，对自己人动手也罪无可赦。可那是两年前生硬不懂变通的我，我已经不是那个刻板不懂理解他人的安娜塔西雅了，耶芙娜，两年时间殿下教会了我很多。我受到了命运的恩惠，你没有，那么我便有宽恕你的前提。”
喔喔……
菲娅红宝石般的瑰丽眼眸中闪烁起崇拜光芒，现在的安娜塔西雅相当帅气。
不过下一秒安娜塔西雅就收起大度，她重新将目光转移到满脸感动的耶芙娜身上，神情严厉起来。
“我可以原谅你对我挥剑，但无法原谅你在听见花妖污蔑殿下以后还无动于衷。拥有安娜塔西雅之名的人不会允许任何事物对殿下不利，这已经不是失职这么简单。殿下，我申请对耶芙娜使用世界树之钥，我要看看这家伙的灵魂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耶芙娜。”
“不不不，当时的耶芙娜已经被花妖控制，没办法靠自身意志行动啊。”
然而安娜塔西雅却仍旧拿出义正辞严的模样。
“即使被精神控制，也可以靠坚定的意志改变自己，无法改变便是不够忠诚，回去以后耶芙娜必须忏悔，而且得重新磨炼意志，最后由我考核。”
这是不可能的吧。
就好像对一个断掉双腿的人说只要有足够意志就能站起来一样，意志不是万能灵药更不是魔法。
然而让菲娅惊掉下巴的是，耶芙娜一副认同神色，她紧抿嘴唇点了点头，不甘心的低语。
“的确是我的疏忽，不然那个树妖也不会拿我当目标……我丢掉的东西太多了。殿下，十分抱歉，我居然在这种地方出问题，长久以来生活在懊悔中，以至于连疏忽了对您的信仰心都没注意到，我会重新修行，保证今后不会犯下同样错误。”
对我的信仰心是什么东西啊。
心中吐槽，菲娅一时语塞。
“就是把莉提放过来，莉提也一样会被魅惑啊，不能因为被精神控制就说莉提就不喜欢我，耶芙娜不用道歉。”
“我怎么能和莉提殿下相提并论，同样的事情莉提殿下能做，对我却是绝对不能犯下的错误，这一点安娜塔西雅说得很对。”
不转移话题会没完没了，望着耶芙娜下定决心的眼神，菲娅忍不住扶额。
“什么错误不错误的，真正该惩罚的是那个花妖。我只是把她踢晕，她还没死。她应该就是星晶兽村民说的兽神，先给她戴上这个，然后把她带回村子。”
提到花妖没死，刚才还自责个不停地耶芙娜猛然抬起头，在这个瞬间，一贯气质温婉的她露出了与安娜塔西雅完全一致，以至于让菲娅怀疑是不是安娜塔西雅附体了耶芙娜的严肃表情。
“殿下，请务必把她交给属下处理。”
“可以，但不要下杀手，我留着她还有用。没有她就钓不出其他兽神，而且我还得问问她幻兽云海的信息。”
“是。”
即使不弄死，也有一万种方法让她生不如死，耶芙娜恨恨咬牙，以至于一不留神把心中的忿忿说出来，听得菲娅一时觉得可怕，幸好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然自己一定会睡不踏实。
再之后，耶芙娜将菲娅递过去的金属制奴隶项圈套在花妖脖颈，山铜制成的奴隶项圈收缩至与卡洛儿契合的大小，接着菲娅用『意念操纵』将花朵直径超过二十米的繁魅魔花从土里刨出并一路举起带走。
一切准备就绪，三人踏上回城的路程。
◇
当菲娅一行回到星晶兽之乡时，时间已经来到当天下午。由于村民只在上午工作，下午会在家中休息，所以一路上菲娅理所当然的成为视线焦点。
直径超过二十米的繁魅魔花被凭空举起，没有人不会对此侧目，更有大胆的星晶兽村民上前来触摸繁魅魔花花瓣，试试到底是不是真货，结果便是哪怕花妖本人晕倒，繁魅魔花也能靠进食本能将触摸者一口吞入腹中，菲娅不得不用『意念操纵』强行掰开花瓣，才让露出阿嘿颜傻笑的村民避免被消化的命运——被救出来的村民浑身都是黏液和浓郁的鱿鱼气味，让人退避三舍。
而很快，菲娅把繁魅魔花带到一处不会被人打扰的空地，她在地上挖了个坑将卡洛儿本体丢进去，随后转过身，由于自己一路上弄出相当大的动静，所以现在站在空地上的人不止有菲娅、安娜塔西雅与耶芙娜，还有诺菈。
“这是……繁魅魔花的花妖？菲娅怎么把这个带回来了，还是这么大一朵。”似乎想到什么，诺菈竖起来的猫耳耷拉下来，她吞了口口水，躲到安娜塔西雅身边，“我先声明……我……我接受不了这东西，那是你们精灵的玩法。”
“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是幻兽云海十三兽神之一。耶芙娜，有办法让这家伙醒过来么。”
“是。”
接受命令，一直将卡洛儿扛在肩上的耶芙娜拍了拍卡洛儿，耶芙娜明显感觉到卡洛儿的皮肤绷紧一瞬，可卡洛儿本人却没有睁开眼睛的迹象，她皱起眉头。
“别装死，醒了就给我下来！”
砰！
没有怜香惜玉，耶芙娜以干练动作将卡洛儿以过肩摔的形式摔在地上，伴随四周扬起灰尘，卡洛儿喉咙里发出吃痛的闷哼，一边龇牙咧嘴地睁开眼，一边露出不甘心的表情打量周围。
而耶芙娜并没有给卡洛儿打量的机会，伴随她手里发出狗链碰撞的哗啦声，心中充斥怨念的耶芙娜猛地拽动金属制狗链，卡洛儿的身体顿时向上一挺。
而也就是这个动作，让卡洛儿注意到自己脖子上的奴隶项圈与狗链，在停顿一个呼吸的时间后，卡洛儿的脸庞瞬间涨红。
“混蛋，你们做了什么？！我是兽神，你们居然如此对我！”
“老实点，你只是殿下养的一条狗！”
“你——”
站在如此被动的立场不说，还被称呼为小狗，从没有受过这份屈辱的卡洛儿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她咬着牙就要爬起来向耶芙娜张牙舞爪，可在那之前，不远处的安娜塔西雅也做出行动。在菲娅把卡洛儿本体种进土里以后，安娜塔西雅就一直拿着菲娅用纳米机器制作出的五米长剪刀守在旁边，此刻看见卡洛儿要暴起，安娜塔西雅没有任何犹豫就用长剪剪去卡洛儿本体的一片花瓣。
咔嚓。
近乎同时，涨红着脸朝耶芙娜冲过去的卡洛儿一个趔趄，脸朝下扑倒在耶芙娜脚下，不仅如此，如果仔细打量就能发现，卡洛儿的身材比之前缩水一节，连身高也有所下降。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卡洛儿挣扎着从泥土里爬起，嘴里发出不甘怒吼，试图再度对耶芙娜发起进攻，但耶芙娜只是朝一旁拽动狗链，卡洛儿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朝一旁飞出。然而卡洛儿的理智已经被怒火吞噬，没能理解现状的她重新爬起来，不管不顾地继续朝耶芙娜发动扑击，那副模样让人联想到被铁链拴住的野兽。
“啊啊啊啊！！羞辱伟大的兽神，我要杀了你们！！”
可故事的发展并没有因为卡洛儿露出獠牙就改变，卡洛儿还没跨出一步，伴随远处安娜塔西雅一口气剪去三片花瓣，卡洛儿的身体再度失去平衡，头朝下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这次的她翻滚出好一段距离，直到撞上菲娅才终于停下。
而菲娅的应对也很简单，她对着愤怒至极的卡洛儿使用『震慑』，令其强行冷静，随后如同幕后boss一般慢悠悠地道。
“耶芙娜，先交给我。挣扎没有任何意义，花妖，你越是反抗，身体就会变得越小。你的本体落在我们手里，如果你不想自己变成八岁幼女的模样，就老老实实听我的命令。”
“什么？！”
菲娅的发言如同耳边惊雷，让挣扎着起身的卡洛儿浑身一颤，甚至于感受到从头凉到脚的寒意。双手撑地的她举起右手，先是看了看掌心，然后又低头望向胸部，原本前凸后翘的她此刻已经缩小一圈，从十八岁发育完美的少女，变成只有十六岁左右的青涩程度。
而这对崇尚丰满与成熟的繁魅魔花而言，是一种比杀了她更加令人发指的羞辱，简直否定了她作为繁魅魔花的资格。倘若要类比，那便是对着男人说他ED、早泄，是会让人当场怒发冲冠的羞辱。
她惊恐地抬起头，正好看见菲娅的冷淡脸孔。
“繁魅魔花虽然在北大陆绝迹，但森精灵作为和繁魅魔花接触最多的种族，不可能没有留下与你们有关的记载。花妖的魔力来自于本体，本体受损，花妖也会随之受伤，这个规则对你们繁魅魔花而言就是只要剪去本体的花瓣，花妖的身体便会缩小。身材贫瘠的繁魅魔花不仅魅惑能力将大大下降，还会遭到同类嘲笑，即使过去千年这个规则也依然没有改变。如果你不想自己变成令人发笑的可悲模样，就趁早与我合作，老实听从我的命令。”
“呵……呵呵……谁会听从你这个门板的命令，你这种可怜虫就是我们繁魅魔花也会吃进去以后又吐出来，恶心，呸！”
充满嘲讽的话说到最后，卡洛儿索性往菲娅身上吐了口口水，尽管菲娅嫌恶地后退，但口水依旧落在她的黑色小皮鞋表面。
于是她的惩罚迅速到来。
耶芙娜扯紧铁链，让卡洛儿猛地后仰，然后又踩着卡洛儿的脑袋往下发出“砰”的一声，张开嘴的卡洛儿顿时啃了一嘴泥土。
可这么做并不足以让耶芙娜泄愤，区区花妖往自己的殿下身上吐口水，要不是菲娅交代她还有用，耶芙娜已经抽出细剑砍了卡洛儿的脑袋。她愤怒到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声也格外粗重，不等卡洛儿挣扎，耶芙娜再度收紧卡洛儿脖颈上的狗链，随后一脚踹在卡洛儿背上，让她的脸精准停在菲娅鞋尖前。
“给我舔干净！”
“做梦！”
“安娜塔西雅，你还在等什么，剪掉！”
“正有此意。”
一直在等菲娅命令的安娜塔西雅回应耶芙娜，同样愤怒的她索性将五米长剪刀张开至180°，一口气合拢，发出咔嚓脆响。
一瞬便把花朵的一侧全部剪秃。
嗡——
伴随魔力高频振动的嗡鸣，卡洛儿爆发出翠绿光辉，透亮的光线持续了大约两秒，卡洛儿便再度出现在众人眼前，只不过她的身体猛然缩水，刚才还有十六岁程度的她此刻已然变成和菲娅差不多的身高，只有胸口处比菲娅稍微成熟一点。
“啊……”
由于视野高度发生变化，卡洛儿赶紧低下头望向自己，在见到空空如也的胸前以后，她的瞳孔剧烈震动，脸上的愤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怅然若失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呆然。
过了几秒，渐渐地，她的脸庞变得更加通红，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牙齿也快咬碎。
“你们这群恶魔，混蛋！把我的身体还给我！还给我！！你们、你们！！”
悲愤的话语说到最后，心灵遭到重创的卡洛儿已然眼角溢出泪水，只不过她的表情依旧倔强，一副要杀了菲娅的憎恨神色恶狠狠地瞪视所有人。
“这是你罪有应得。”
耶芙娜冷哼一声，她再度扯紧铁链，让卡洛儿看清菲娅黑色小皮鞋上正淌开的绿色植物汁液，那就是卡洛儿的口水。
而菲娅也颇为配合地抬起被纯白裤袜勾勒出优美弧线的脚，一脸冷漠地道。
“听见了么，给我舔干净。”
“呜……你们给我记住！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
牙齿发出嘎吱嘎吱的不甘声音，卡洛儿在犹豫许久，直到看见远处的安娜塔西雅再度张开剪刀后，她终于承受不住重压，攥紧撑在地上的拳头满头大汗，最后屈辱地发出悲愤闷哼，伸出舌尖，湿黏地划过菲娅的小皮鞋表面。
至于另一边的诺菈浑身炸毛，发出充满敌意的小猫低吼，那是另一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