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吸血姬的育儿计划
“呜。”
喉咙里发出沉闷声音，艾丝蒂尔表情不自然起来，她故意偏头，躲闪菲娅贴过来的脸。
“太热了。”
其实热不是主要原因，真正的原因是自己身上出了很多汗，相比起来菲娅则干干净净，让人难为情。
菲娅不开心地嘟起嘴。
“什么嘛，一副嫌弃我的样子。”
“也不是嫌弃你……”食指一圈又一圈地缠绕起发丝，艾丝蒂尔格外纠结地说，“今天视察了一上午街道，出了很多汗……我想先回去洗个澡，不然会臭烘烘的，很丢人。”
“怎么会臭烘烘的，艾丝蒂尔一直很香，怎么样我都不嫌弃。”
“唔，变态气味癖。”
“能再说一遍吗？”
明显被菲娅的痴女行动震撼，艾丝蒂尔睁大眼睛，随后恼羞成怒地红着脸小声责骂。
“大变态。”
“诶嘿☆~”
满足到俏皮地眨起一只眼，菲娅从口袋里拿出干毛巾，为撑着阳伞的艾丝蒂尔擦拭起额头。艾丝蒂尔确实像她说的一样，因为夏季太阳的炙烤，额头遍布汗珠，不仅手臂上湿漉漉的一片，额前的金色刘海更是粘黏在一起，这让菲娅忍不住好奇，吸血鬼的蝙蝠翅膀会不会也有出汗功能，结果她只瞥了一眼就发现，自己想的太多，吸血鬼的翅膀压根不会出汗。
被擦汗的艾丝蒂尔先是看了看周围，确认附近没有农户以后，才没办法似地叹气。
“你啊，擦汗这种事情应该由我来做，要是让外人看见身为精灵女王的你在帮我这个小小的伯爵之女擦汗，会被外人说闲话。”
“闲话？能说什么闲话。”
全然没有在意，菲娅自顾自地继续为艾丝蒂尔擦拭汗珠，纯白色丝绸沿着艾丝蒂尔额前滑至侧脸，在擦拭掉汗珠滚落出的轨迹以后，来到艾丝蒂尔的下颌处，而只是这么一个过程，白色丝绸就已经被汗珠浸染成被水打湿的颜色，露出其下艾丝蒂尔因体温升高而泛起粉红色的脸。
身为弱阳光的吸血鬼，却在夏季的白天视察城市和农田，也就只有艾丝蒂尔这样负责任的贵族才能做到，和她本家那群住在冷夜的吸血鬼贵族简直是两个种族。
下巴被菲娅微微托起，艾丝蒂尔继续劝告。
“比如说下任的精灵女王不够威严，有失体统。还会有人因此怀疑你的执政能力，觉得太女性化。在人类国家里，如果是女性执政，贵族往往会下意识觉得这个女性容易感情用事，所以女王之类的存在必须表现得足够强硬，这样才能让人感到可靠，像帮人擦汗这种下人的事情绝对不能碰。”
“那是重男轻女的人类国家，精灵里没有这么多规矩。再说我这是爱护妻子的表现，艾丝蒂尔好歹想想我的实力啊，那些贵族哪里敢对我说半个不字，礼节是人定的规矩，谁厉害规矩就听谁的。”
透露出贵族优雅的脸蛋呆愣一瞬，艾丝蒂尔渐渐反应过来，表情中多了许多哑然。
“倒是忘记了这茬……不能用常理思考你。”
“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哦，现在父亲才三百多岁正值壮年，精灵要超过五百岁才会慢慢衰老，以我父亲那个实力，这个时间估计能延迟到七百岁，而那都是四百年以后的事情，这段时间我们孩子的孩子的孩子说不定都有了，让他们去执政，我们到处旅行，不就两全其美吗。”
“孩子的孩子……”
注意力并未落在谁执政上，艾丝蒂尔小声重复着孩子，俏脸浮现红晕，年纪轻轻的她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因而扭捏起来。
“这对我们是不是早了点……姐姐都还没结婚，我们就有……就有孩子。虽然菲娅一定要的话我不会拒绝，但……但总感觉哪里有点奇怪，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啊啊，要叫什么名字，如果生出来的是和我一样只有一半翅膀的残次品——不对，生出来的肯定是精灵，可万一因为黑发被人认成暗精灵，一定会悄悄找我哭诉，到时候怎么办……也不一定，万一的万一是吸血鬼和精灵的混血就更麻烦……”
说到最后，艾丝蒂尔已然皱起眉头，眼睛里充满愤慨，好像在为尚未出生的孩子生气。
正因为自己体验过“残次品”的感受，所以才会这么担心吧？就像克蕾雅总是担心未来的孩子会继承她的诅咒一样。
没想到艾丝蒂尔原来是会想得这么远的类型，看上去会成为威严与温柔并存的好妈妈。
菲娅没有打扰艾丝蒂尔对未来的畅想，而是一路笑着听艾丝蒂尔不断自言自语，直到两人走出好一段路，菲娅又重新为艾丝蒂尔擦拭额头汗水，艾丝蒂尔才总算回过神。
“……菲娅怎么不说话？”
“嗯？我在听艾丝蒂尔说啊，刚刚不是还在谈论教育问题吗？是自己亲自教还是带到学院里。”
“你……你在看我笑话？”
终于从菲娅笑盈盈的脸上读出菲娅的坏心思，艾丝蒂尔顿时像河豚那样又羞又恼到鼓起嘴，她用翅膀连连拍打菲娅，让菲娅一边装作吃痛一边笑出声。
“看到艾丝蒂尔那么认真地思考将来，我怎么忍心打扰啊。不过生孩子这件事确实太早啦，我们才多大，还是等更成熟一些，有那个心理准备以后再说。”
“哼，作为惩罚，到时候你来生，痛死你。”
“欸……”
菲娅立马露出苦兮兮的表情。
而看见菲娅苦着脸，艾丝蒂尔流露出一种结婚后特有的成熟淑女神色，她没办法似的叹气，上下打量起菲娅。
“不过看你这样子以后八成不会再长大，孩子交给你恐怕得一天饿三顿，非得找乳母不可，还不如我来。哎，明明精灵都是那种成熟到让人羡慕的发育，怎么偏偏你和莉提这么贫瘠，再看看安娜塔西雅，这应该怪耶利多陛下？话是这么说，一想到精灵要等一百岁才成年，我就开始头痛了，哪怕我也是长寿种，要喂十几年的奶也未免太吃力……”
“艾丝蒂尔肯定是个好妈妈。”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虽然不好意思，但相比其他话题，育儿在艾丝蒂尔眼中算严肃到需要认真思考的东西，她望向菲娅，“话说精灵是怎么解决的？女人生下小孩儿以后会有十几年的哺乳期？”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可能是另一码事。”
菲娅联想到另一件事。安娜塔西雅明明还没到当妈妈的阶段，却已经有泌乳能力，再加上精灵女性间有相互照顾对方孩子的天性，也许这就是精灵喂养孩子的方法，并不是十几年的哺乳期，而是有超长时间喂养婴儿的能力，和有没有在哺乳期无关。
等等，那为什么我没有？
菲娅的表情顷刻石化，她突然意识到，精灵把一百岁定为成年年龄，也许不是随便定下的规矩。而且一想到未来自己也会像安娜塔西雅那样，她就思考起不妙的事情，已经脑补出因此被克蕾雅和拉维梅塔迫害的场景。
好在艾丝蒂尔不清楚其中细节，她一只手抵着下巴自言自语。
“实在不行也只能交给乳母了，说不定可以请安娜塔西雅帮帮忙，可那样将来的孩子会不会很亲安娜塔西雅？总感觉安娜塔西雅可能把我的孩子惯坏，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她能按我预想的轨迹长成合格贵族……算了，反正我肯定不是第一个，总会有人为此烦恼，到时候看克蕾雅怎么做好了。”
已经觉得克蕾雅是第一个了吗……
我觉得更可能是诺菈、露希蒂涅和拉维梅塔，菲娅在心中小声说道。相比起矜持的克蕾雅，诺菈她们更有这方面的倾向，诺菈和露希蒂涅都是希望成为母亲的人，而拉维梅塔大概会抱着“我想试试当母亲的感觉！”这类想法非要让自己学会怎么用圣树之枝。至于露丝已经是露希蒂涅的女儿，菲娅觉得露希蒂涅应该是很希望从零开始，以生者之躯体验照顾小宝宝的感觉的类型。
当然，在那之后克蕾雅肯定也会因为占有欲，立马加入进来就是了。
“喔……喔喔……这是天使大人，不对，是公主殿下，没想到我还能在活着的时候见到公主殿下！”
突然间，道路旁传来一位老者激动的沙哑声音，菲娅与艾丝蒂尔一同扭头看去，映入视野的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草帽浑身是泥的年迈农夫。他满眼惊喜，以至于激动到发抖，颤颤巍巍地小步从田里爬上田埂，连脸都因剧烈运动涨红。
菲娅和艾丝蒂尔都面露疑惑。
“你是……”
“我是当初受过您救济的人！那时候整个城里到处是混沌，我们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就剩几百人，是您救了要被饿死的我们。您忘记了吗，当时您招招手就召唤出一堆面包，大家都称呼您天使大人！”
“啊——”
经过老者提醒，菲娅想起刚到欧洛城时的景象，那时候确实整个城里的人都称呼自己天使大人，面前的老者应该是当初被搭救的人之一。
她微笑起来。
“都是举手之劳，称呼我天使太夸张了。”
“怎么能说夸张！您就是在危急时刻给我们带来希望的天使大人，我们一直想感谢您，可一直都没有机会。还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召集大家——不，怎能让您和三小姐在太阳底下晒着。”
老者因为焦急陷入语无伦次，最后索性扑通一声跪拜下来，额头贴着滚烫大地。
“谢、谢谢您救了我们一家，我们实在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还请您原谅！”
“您快起来，这哪里谈得上原谅不原谅的，”菲娅赶紧托起老者，然而老者仍然固执地要叩拜，情急之下菲娅只好强调，“而且我已经得到欧洛领里最珍贵的宝物，这样就扯平了！”
“最珍贵的宝物……？”
老者浑浊的眼中流露出迷茫，菲娅只得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如同在展示那样，把同样不明所以的艾丝蒂尔拉到身边。
“这就是最珍贵的宝物，作为帮助欧洛城的代价，我把欧洛领的宝物偷走了。”
“呃……”
“喂。”
对比脸红起来的艾丝蒂尔，老者渐渐从呆滞表情里回过神，他很想反驳这怎么能算报恩，可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点。
菲娅则乘胜追击，目光落在老者身后的一顶草帽上，对比老者戴着的草帽，他身后的圆顶草帽明显是新编织出来的东西。
“所以您赶紧起来，不然我就要愧疚了。如果您实在过意不去，就把您背着的草帽送给我吧，我需要这个。”
这么说的菲娅指了指艾丝蒂尔头顶的草帽，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头顶。
“可这个……这只是我孙女编出来的不像样的东西，配不上您。”
“菲娅不喜欢弯弯绕绕，不用觉得拿不出手，亲手编出来的更有心意。”
“连三小姐都这么说……”
犹豫地摘下背后的金黄草帽，老者战战兢兢地将其交到菲娅手里，菲娅稍微比划了一下便戴在头顶，配合身上的白色剑士服，比起剑客的感觉，更多是在乡野间跳跃的妖精的气氛，光看过去就能感觉到轻快与单纯。
“你这家伙怎么穿什么都这么好看。”
“那当然，我可是万年难遇的美少女。”骄傲地向艾丝蒂尔挺起胸膛炫耀，菲娅转向农户，将其扶起来，“谢谢你的礼物，请代我向当初的大家问好，还有告诉大家不要有心理负担，你们有这份心意我便很心满意足。”
“您果然是天使大人！我一定会把您的心意告诉大家，愿女神的光辉永远照耀您！”
脸上的激动不减，并且更多了许多高兴，似乎是要现在就把菲娅到来的事情转告大家，老者连锄头都落在田里，顶着烈日匆匆跑向城市。
菲娅则一边抚摸头顶略带粗糙的帽檐，一边望着高兴回城的老者。
“哈啊，看到当初帮助过的人这么健康，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高兴。”
“这叫种瓜得瓜，大家都还记得你的帮助，你在城里的人气仅次于我，等一会儿进城，肯定有数不清的人出来夹道欢迎。”
“呃……”
联想到现在的气温，再想到即将到来的人山人海，菲娅汗流浃背起来，在这种闷热的天气里顶着烈日向大家问好，实在是一种酷刑，她已经能想象到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感觉，迟疑地说。
“要不我们先回星晶兽之乡……？”
“害怕了？”
“这种天气去人群里，怎么想都很折磨啊。我们先去找诺琳姐，交代会去星晶兽之乡，然后立刻出发，只出去一两天肯定不会耽误欧洛城这边的事。正好星晶兽那边出了一点小小的变故，艾丝蒂尔也一起，肯定会有收获。”
比如与兽神中愿意合作的分子签下契约，然后让它住进欧洛领内的大森林管理魔物，这样以后就不用担心森林里的魔物出来袭扰领民。
艾丝蒂尔食指抵着下巴思考，就像诺琳说的那样，她早就想和菲娅一起去旅行，只是贵族的责任感让她脱不开身，菲娅折中的提议正好满足她对世界的向往。期待浮现在艾丝蒂尔的姣好脸蛋上，她点了点头。
“嗯，那就去看看，长这么大我还没去过南大陆。”
“可以好好期待一下，那里和北大陆是两个世界。”
说服艾丝蒂尔的喜悦浮现在脸上，菲娅主动握紧艾丝蒂尔的手，一边接过阳伞一边展开『飞行』，随后如同脱缰野马那样，在艾丝蒂尔叮嘱“慢一点”的声音中，雀跃着朝诺琳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