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那一天车祸的另一人
“不是坏的意思，我就是想说……嗯，我是以旁观者视角和从你的角度去考虑的，觉得你很辛苦。”
“很辛苦……其实还好啦。”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陈楚楚一时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措辞而感到焦躁，有些脸红地抓耳挠腮着。
白琉璃眨巴了几下眼睛，坦然地含笑道：“没关系的，你想说什么就说，我们的关系无话不谈嘛。”
“我的想法是……琉璃你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所以才没有感到不对劲，但实际上，你的生活和需要照顾的姐姐绑定在了一起，我觉得这对你不公平。”
“没有啊，姐姐对我也很好的，我们姐妹关系非常融洽。”
“我不是在责备谁，只是觉得你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下去，你就都没有自己的人生了不是吗？”
陈楚楚闭着眼睛，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将心中这句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她不认识白琉璃的姐姐，但她认识白琉璃，从闺蜜的角度来看，她预见了白琉璃今后如旧的生活，心中而感到一丝不安。
姐姐和妹妹的命运与人生绑定在了一起，不说是束缚这样的词汇，可妹妹无法离开姐姐的身旁。
陈楚楚以前在初中的时候就知道，在白初萱出事了后，白琉璃就全心全意地照顾姐姐，舍弃了自己原本的社交，原本的兴趣，乃至于为了跟着姐姐上高中，而提前一年完成初中学业。
这样的状态是对的吗，如果短期内可以持续，但又能够持续多久，白琉璃的社交圈子也会渐渐缩小吗？
“……啊哈哈，我不是很懂楚楚的意思，没太听懂。”白琉璃愣了稍许，随后挠了挠脸蛋讪笑着。
“不可以装傻……我知道你们姐妹感情很好，可你已经为姐姐牺牲了自己很多的东西，你都没有谈过恋爱吧？因为谈了恋爱肯定也没法好好照顾姐姐。”
“恋爱……我不太感兴趣，大概。”白琉璃低头念着这个对于她还十分陌生的词汇。
或许等到同龄人都交过了好几个男朋友，她也还不会谈一次恋爱。
“哪也不去，谁也不认识，人生里只有一个使命。”
“一切事情的行为动机基本都是为了别人，哪怕是亲姐姐，可是也……”
“你难道要照顾姐姐一辈子吗！？”
陈楚楚说出了这一句颇为不讲情面的扎心话语，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要被白琉璃讨厌的准备。
她在初中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有一次周末留校时想喊白琉璃一起去食堂吃饭。
白琉璃愣愣地说了一句不去，还要回寝室去和姐姐一起，已经将姐姐常常挂在了嘴边，然而那次白初萱根本没留校，已经回到了家里。
要是白初萱某天离她而去，那没有姐姐在身边的白琉璃世界是否也会随之崩塌掉？
“我说得有些难听，但这是你一定要好好想想的事。”
“我只是觉得，白琉璃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寻找到自我，一切都围绕着姐姐的生活是无法永远持续下去的。”
“说不定，说不定只要找到一位可以将姐姐托付给对方的人！你就能够，从其中解放出来了呢……”
值得托付的人……会有这样的人出现吗。
姐姐的身体实际上不只是双腿的问题，她的体质就很差，用弱不禁风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春天换季时容易生病，夏天不能长期呆在闭塞的空调房，不然就会呼吸困难和头晕，秋天容易着凉得裹着围巾，冬天手总是被冻僵得很冰……
以及更多更多地，关于姐姐的身体状况，只有作为妹妹的她了如指掌，照顾着体弱多病罹患残疾的姐姐。
……除了她以外，还有适合照顾姐姐的人选吗？
莫名其妙在这个时候，白琉璃的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一个人影，那是姐姐也喜欢的人。
但她又立刻摇晃了一下脑袋，把这种想法丢出去，她不信任那个女孩。
而自己的自由生活……不用日夜照顾在姐姐身边，能够随心所欲地去做自己的事，结交很多的朋友，一起有时间去外面玩……
这些诱人的想法就如同香甜的毒药一般，让白琉璃心中有着向往，却又完全不敢去想。
“我应该……去寻找自己的生活吗？”
她何曾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生活很拘束，但一直在努力地压制着自己的阴暗面，她要是任性地放手不管，那姐姐就无依无靠，她更加无法忍心。
白琉璃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压着腿的动作也渐渐缓慢，心中的磐石在此刻却轻微地有些动摇。
心中的小恶魔在让她将姐姐这个拖累包丢掉，去和其他女生一样成为自己；
心中的小天使却在阻止着她阴暗的蔓延，提醒着她那是对自己很温柔亲近的姐姐，一切的辛苦为了姐姐都是值得的。
这几天独自外出，确实有些很开心的事，似乎去的地方可以更轻松，眺望的地方也能更远。
如果姐姐在身边的话，她一定没法这么自由自在地融入集体，时刻心中要惦记着白初萱。
那天晚上，历时几天终于参加完比赛考核后。
老师带着她们一起去餐馆庆祝，气氛活跃，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白琉璃也融入其中，开心地拿着话筒唱着歌，成为大家眼中的聚光灯，感觉自己第一次真正拥有了假期，享受到了难以体验的快乐。
可欢庆结束后，想到马上就又要回家，回到那不辞辛苦地照顾姐姐起居的生活，她的心态渐渐地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变得有些留念这里……
回临时住所的路上，白琉璃更加陷入了苦恼之中，她坚信自己深爱着姐姐。
姐姐到底为什么会遭遇意外呢，上天为什么要这么不公地对待她们姐妹……
“嗯？”忽然间，想到这里，白琉璃紧蹙起了眉毛，在一起回宿舍的人群中掉了队，独自地呆住站在原地。
她逐渐睁大眼睛，意识到了一个自己平时没怎么去想过的事情。
……等一下，出车祸的那天，姐姐是在哪里发生的事故来着？
姐姐又为什么会出车祸？
白琉璃努力地搜寻着记忆，却发现自己根本回想不起来，也想不起来自己当时在哪里。
关于这些的记忆，白琉璃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脑海里几乎一片空白，仿佛如残缺的拼图少了最关键的部分，她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
直到在回家的车上，她提起这件事时，碰巧遇见了另外一位知情的初中同学——
“欸，你没有印象了吗，那天出车祸的，不只是白初萱啊？”
“什……什么意思。”
“还有你，那天出车祸的——是你们姐妹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