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生命如此绚烂
“啊，也不是非要这种气球，要是没有的话……”
白初萱还没来得及叫住若小汐，她自己就像只小兔子拔腿冲了出去，跑到了拿着兔子气球的小女孩那里询问了一下，又跑向了售卖气球的店铺。
装点得很有节庆气氛的店铺里，好像正有两位店员在因为哪种气球好看而争论着。
“那个，麻烦给我一个兔子气球。”
“你真是不懂气球的浪漫，气球就应该是椭圆球形状，那些花里胡哨的像是裹了一层锡箔纸的气球，窸窸窣窣的一股劣质感！”
“更多花样的气球才会有小孩子乐意买，都什么时代了还在传统气球。”
“麻烦给我一个，兔子气球。”
若小汐又重复了一遍，很乖地站在柜台前等待着，视线在扫视着店铺里的气球，似乎没看见兔子形状的。
但两位姐姐还是在激烈地争论着，像是一场古典派和革新派的世纪大战，打得如火如荼，战况胶着，根本没有留意到若小汐的声音。
若小汐的额头顿时浮现出了一个“怒”的符号，我就这么不起眼吗？
“那个，请问……”若小汐夹在其中插不上话。
看到她们都没理她，若小汐便伸出了手去挠了挠其中一位姐姐的腰，果然那位姐姐呀地一声就跳了起来。
店员姐姐才看到身旁的白发小萝莉，一脸惊异和疑惑地看着她。
“嗯哼哼……”若小汐闭着小嘴巴扑闪着大眼睛，羞涩腼腆地发出了可爱的笑声。
“抱歉抱歉，你想要什么？”
“兔子气球，不是卡通形象的那种。”
“噢，那个啊……咦，好像已经卖完了，阿花，你那边还有吗？”
店员姐姐说着回到了店铺里，翻找了好一会儿，最后找到了一个还没打气的，临时给若小汐做了一个。
牵着气球的绳子，店员姐姐像是递冰激凌一样递给了若小汐。
攥着手心里的绳，若小汐带着气球从人群中跑过，老远白初萱就看到了一只兔子在人群的头顶飘飘撞撞地向她奔来。
“给，兔子小姐。”若小汐将兔子气球用绳子拉下来，塞到了白初萱的怀里。
“谢谢。”白初萱捧着眼前的兔子，脸上洋溢着一丝欣喜，随后又轻轻松开，让气球缓缓地飘了上去。
若小汐为了方便就给她将绳子系在了轮椅的扶手上，这样要是在公园里一时分开，若小汐也能够很快地找到她。
她们还一起幻想了一下，要是绑在椅子上的气球够多，是不是就能够飞起来。
“其实我以前养过兔子，很小一只。”
“是不是那种漂亮小巧但是很贵的，可以放在碗里的，叫什么品种的兔子来着？”
“你是指茶杯兔吗？不过我养的那只不是宠物兔，她长得也没宠物兔那么有观赏性，也不亲近人，只是一只普通的白兔子，这个气球和她的样子很像……”
“那她也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才让初萱姐印象深刻。”
“那是我和琉璃一起养的，那会儿我们都还在上小学，某天在一个亲戚送给外婆的麻袋里发现装着一只兔子，是用来做兔肉的。”
“是、是时候说出那句话了吗？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兔。”
白初萱抬头看着挂在自己椅子上方飘浮着的兔子气球，回忆起了过往的一段经历。
那只本来要被做成食材的白兔，被她们姐妹俩发现后便截胡了下来，不让大人们杀掉她，要一起养她。
于是，被改变了命运的小兔子就这样成为了她们的宠物。
她们一起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也是白初萱难忘的童年一笔，只是因为缺乏养兔经验，那只兔子没过几个月，便生病去世地躺在了地上。
白初萱记忆犹新地还能回想起那天早上，那只小兔子浑身颤抖个不停的模样，以为是她感到寒冷，姐妹俩找了毛巾给她垫着，想要抚摸却又不敢抚摸她。
后来情况愈发严重，小兔子开始痉挛，看着她痛苦万分，姐妹两人却丝毫都没有办法，白琉璃急得都哭了起来。
生命火焰熄灭的时间是那么短暂，不到半个小时，小兔子就与世长辞，躺在了地上失去了生息。
那是白初萱第一次亲眼地看着生离死别的场景，昨天都还在蹦蹦跳跳甩着一只短尾巴的小兔子，此刻便静止在了地上，不觉间眼泪热滚滚地从脸蛋上掉下来。
最终，姐妹俩用袋子将死去的小兔子装了起来，然后一起在大树下挖了个坑，将她埋了进去……
“她长得很普通，也对我们不冷不热，可是在她死去后，我们都很自责，没有好好照顾她。于是就再也没领养过第二只兔子，对于我们而言那一定都有着无法取代的独特意义……”
“但，但是。”若小汐听完了这个悲伤的故事后，脸上也露出了落寞的表情，又连忙说道：“但如果不是你和白琉璃，那只小兔子早就已经被人宰杀死去了，是你们让她多活了几个月的时间。”
可是白初萱现在心中所想的，已经不是白兔的事。
她只是觉得生命的脆弱，永久分别的心痛，可谁的生命在这个世界上不都是昙花一现，花开花败，依旧地留下一抹色彩。
“生正是因为死才有价值，没有了死亡的界限，生命也就失去了定义，如果有一天我也……”
“初萱姐！”若小汐忽然大声地呵断了她的话，“我不是说了吗，医生都说你的身体很健康，人生的终点并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事。”
“也是……我是不是太悲观了？”白初萱露出了一个微笑，不再谈这个话题。
“但是无论如何。”若小汐沉默了良久后，又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说道：“无论如何，在真正看到初萱姐康复并且站起来的那天为止，我都会陪伴在你身边的，一定！”
白初萱温柔地莞尔一笑，也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就当做是她说的一个小小的祝福，毕竟白初萱知道自己的双腿再次站起的事已经不可能，也并不再多言。
只是若小汐那天真的誓言让她感动，白初萱想着自己这辈子能够发现并且喜欢上这个女孩，是失去双腿后的时间以来唯一的幸运。
但白初萱心中很明确自己要独立，她已经都不想再束缚住白琉璃，更不会再给若小汐添麻烦。
她心里其实很清楚若小汐在对她撒谎，她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多年前她就已经做过一次器官移植手术，但从一开始的绝望到现在，她也在和命运抗衡着，执着地能够多留一天就多留一天，度过自己剩下仅有的时光。
所以和若小汐告白吧，再不说的话，以后害怕就没有机会了，趁着她现在真的还陪伴在自己身旁，趁着自己还存在于世。
成为不了若小汐的女朋友，没法和她一起牵着手逛街约会，但至少想要将自己的心意表达给她，让她知道她是一位那么受人喜爱的美少女。
她们一起在气球节的公园里玩了一圈，因为不方便去更远的地方，就又回到了原点。
“小汐，我有话想和你说。”
“欸，我在，初萱姐想对我说什么？”
可当白初萱一想张口，却成了哑巴，直勾勾地盯着若小汐漂亮水灵的眸子看着，一时间出了神。
晴空万里的蓝天，风儿在徐徐吹过，鸟啼在枝头与蝉鸣竞相媲美，耳畔孩童在欢声笑语，心上人在身旁与自己柔情地对视着。
她失去了话语，耳朵也有些嗡嗡作响，大脑在一瞬间如眩晕般地恍惚了一下。
如同从车祸的瞬间跳跃时间到了现在的时刻，如梦初醒地想着自己在哪儿，又是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忽然间，她发觉自己一点都不想离开，她想要一直呆在自己所爱之人的身边，想要留在这个世界上。
从若小汐身上那洋溢着幸福的阳光灿烂，白初萱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生命如此绚烂，爱的力量变成了她对生命的希望，想要若小汐可以一直成为她的小太阳。
“要说什么，对我不用害羞的，是秘密吗，那我凑过来听？”
“让我考虑一下……”白初萱低下了头。
最后，她依旧还是没能说出口。
因为这一句话，就像是诀别般的感觉，仿佛她们之后就再也不能相见，白初萱不想说。
于是，她竖起了一根手指，轻轻地贴在若小汐的樱桃小嘴上，没有发出声音地用口型对她说了一句话。
大概是类似于“我喜欢你”这样告白的唇语，在轻轻无声地倾诉着衷肠。
“咦？你想要去卫生间？”若小汐稀里糊涂地说道，挠了挠后脑勺，“是这个意思吗，那我现在可以带你去，怪不得这么害羞呀，和我说就好了的。”
“笨蛋。”白初萱给她翻了个白眼，娇嗔了一句。
“难道不是吗！？欸，那到底说了什么？”
“不告诉你。”白初萱心满意足，她明白了，她只是想表达自己的这一份感情，即便若小汐没有接收到信号也没关系。
即便是这样，她的心愿也以一种原本没想到的方式实现了，心中充满着暗暗的喜悦。
“到底是什么嘛，人家很好奇啊！”若小汐一路追着白初萱旁敲侧击地追问，可白初萱守口如瓶就是不说。
“那好吧，初萱姐中午想吃点什么，我去买点食材自己做饭吧。”
“随便都可以。”
“我这里可没有‘随便’的菜单。”
“对了，要不做个燕窝给姐姐补一下身子吧！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小兔子，放心好啦，不会把你做成食材的。”
若小汐推着轮椅，与飘着的白兔气球并肩同行，用脸蛋和气球亲昵地贴了贴，不能忘了小白兔，她们这里可是有三位少女。
渐渐地，道路向远处延伸着，她们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