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卷 第147期 映照着死亡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提尔的脑海中充斥着嗡鸣。
瞪大了眼睛，看着虚空中那渐渐消散的身影。
这怎么可能。
但是……
这确实可能。
是他带着他们来到这片黑暗大陆
也是他强行拒绝了奥兹的邀请。
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全都是有提尔一个人去做的。
他一直觉得
只要自己还在的话，什么事情总会有办法完成。
总会有办法
那么到底又是什么办法？
靠着不知名的强者们一次又一次的拯救自己吗？
还是靠着上天给予他的一次又一次机会。
所以
提尔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他为什么不好好的回到阿瓦隆，和其他人继续过着安稳的学院生活。
他浑身的颤抖渐渐消失了。
脑海里，闪烁着曾经与所有人一幕幕的倒影。
简直
就像是心中某块地方最不愿意被揭开的伤疤在此刻公众于世了一样。
实际上
提尔早就有想过这样的未来了吧。
所谓的保护，仅仅只是在逞强罢了，无论是谁，也不可能一直保护得了自己身边的人。
从这个念头升起之后，提尔便应该知道，自己身边的人，总会有一天出问题。
而这个问题，或许来源于许许多多的因果。
但最终
都逃不出提尔的罪孽。
他，就不应该混杂在这些事情里。
导致最后
一切的一切都……
“塔尔萨斯，你要冷静，保持自我！”
此时宙突然开口，可这样的话，却仿佛是在反作用的推进着提尔。
“……”
他张开嘴，喉咙却意外的干渴，难受。
吞噬之力仿佛不受控制了一样在疯狂的席卷着自己。
感觉侵蚀在体内的神魔之力也在此刻渐渐变得温顺起来，提尔仿佛能够随意调动它们一样。
但是……
啊……
已经无所谓了。
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
如果这就是自己的末路，就是给自己的报应的话，那么就这样结束吧。
不管是生也好，是死也罢。
到现在，也已经不需要去一一计较了。
所以……
……
……
“塔尔萨斯同僚。”
而就在此时
一盏神突然开口了。
这个声音让所有人感到了愕然，就连奥菲也渐渐瞪大了眼睛。
他双手合十，突然对着提尔说道
“这真的是，你的伴侣，龙恋小姐么？”
你在说什么……
奥菲微微张嘴，明明，已经没有必要……
明明塔尔萨斯的愤怒已经足够
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开口。
而一盏神却仍然接着说道
“就算你能确定她的灵魂与因果全都出自其本人，但你能确定她就是龙恋小姐本人了么？你与她相处那么久，难道，一点印象都没有么？”
“一盏神！！”
奥兹此时猛然开口，然而
为时已晚。
提尔脑海中闪烁着一个又一个的片段。
他的双目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没错
……
他怎么忘了。
就算灵魂与因果一模一样，但提尔与龙恋相处了那么多年，关于她的一举一动，所有微妙细小的变化，他应该全都知晓。
刚才的龙恋，很显然，并不是提尔所了解的龙恋，就算语气，记忆，灵魂，所有条件全都具备，但提尔也能判断出来，这和他朝夕相处的伴侣，完全不同。
有些东西，并不是光靠完美复制就能代替的，就好像剑客手中的一把宝剑，就算工匠能够再完美锻造出一把一模一样的宝剑，但在剑客的手中，也有着天壤之别。
先前提尔因为太过于紧张，再加上奥菲的言语施压，根本不给他仔细去判断的机会，所以才会失去理智。
现在因一盏神的一句话，他恍然大悟。
“没错……这不是龙恋……”
……
提尔脱口而出。
而在这一刻。
奥兹神色变得越发阴沉。
而一盏神则是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这样就好，同僚，你认清了真我。”
但是
你没有看破未来。
只不过
这原本就已经是一个死局，而一盏神，只是想让它变得不可挽回。
“呵呵呵……”
奥菲无奈一笑，凝望着一盏神
“还真是，狠辣的人呢。”
“……”
提尔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猛然抬头，却见奥菲抬起右手，从虚空之中真正的龙恋已经出现在其身旁。
不……
不！！
提尔猛然踏出一步永恒，但在击中奥菲的一刹那，视线中的一切却全都化为了影子。
在奥菲的领域，影之世界中。
她可以完美制造出任何人的‘影子’
同样，也包括自己。
这是在一盏神提醒塔尔萨斯的一刹那，奥菲便已经偷偷布置好的‘对一步永恒’对策。
很显然，塔尔萨斯非常依赖一步永恒。
这也将让他的行动变得极为单一。
“都说了，你输在了曾经，现在还有未来。”
奥菲手中的一把黑色匕首直接从龙恋的心脏背部捅穿。
这一次
不会再有任何虚假。
龙恋没有感受到任何痛楚，只是感觉有些冰冷。
但她仍然心痛。
看着提尔难以置信的眼神。
看着先前提尔因为自己几欲疯狂的模样。
她不由得留下了眼泪。
明明已经决定了，不会再流泪了。
只是，一想到他，心中的怜惜就会让她更加难受。
“不要……生气啊……”
提尔。
然后
“再……见了……
123先生。”
……
相遇
再见
相遇
再见
在西格里的某个王国小镇之中
他们在佣兵协会相遇。
是我错了么。
如果
如果有如果的话
在那个协会之中，他选择了离开，选择了与龙屠小姐擦肩而过。
是否，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需要去想那些问题吗？
需要去验算它们的未来吗？
有什么必要吗？
没有必要
没有任何考虑的余地
所以
提尔……
不会再用自己的灵魂和意识做思考。
……
……
在诸天万界，远方的尽头。
封锁于庭院之中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颅。
“这才是真正的吞食者么……你们不应该造出那样的怪物。”
……
……
风平浪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原本渐渐溃散的身躯，此时却再度复原。
因为神魔之力已经完全消失。
“你没有收回神魔之力吧。”宙看着大长老，而老者一语不发，凝望着前方。
在沙漠之中。
某个黑影站在那里。
如果要比喻一个真正的怪物是什么模样
暴虐，失去理智，憎恶。
用什么样糟糕的形容都能去描绘。
但是
在大长老的眼中，他看不到这些。
但却仿佛是在照着镜子。
而从镜子中
大长老看到了自己和所有人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