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卷 第37期 私欲，私欲
怪物走了。
我模糊的双目之中，能够看到那个消失的背影。
谁才是怪物。
对吞食者，对塔尔萨斯，对他来说。
我才是怪物吗？
曾几何时，我有这么想过吗？
我扪心自问。
“咳咳”
即使想用尽全力去压抑自己的咳嗽，但还是会咳出来。
年迈，腐朽，疲惫的感觉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我的脑袋。
我的灵魂，我的五脏六腑。
“……”
不过多久，李京从大殿外走了进来。
神色同样沉重
“他仍然在奢求着什么，但这种方法并不单单是在刺激你，同样，他也想要复仇，想看到你丑态百出的悲惨模样。”
我能感觉的出来。
都走到这一步了，举手投足之间，便早已明了。
但是，路已尽。
已经……
走投无路了。
“李京，离开这里吧，走的越远越好，他不会为难你的。”
“就这么放弃了吗？”
李京范文，而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用含糊的声音回应
“我应该在很久以前变选择放弃，只是，晚了一些。”
“他会，杀了所有人，什么都不会剩下，现在的他，是单纯的刽子手。”
李京语气中带着些许颤抖，显然，他已经看出了现在的提尔，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只是闭上眼睛。
不再开口。
过了稍息，便听到了李京的一声叹息，最终，他的气息消失了。
何谓
虎落平阳。
何谓
英雄迟暮。
我，当得上这虎，当得了这英雄吗？
我摇了摇头，现在只是更加怪罪当年的朽主，没有将自己击杀在诺亚方舟之上。
明明，那是最好的机会。
……
……
过了一天。
这是沉寂的一天，没有任何人说话。
也没有任何人在得知提尔要屠戮整个圣山之后作鸟兽散。
不明真相的人，仍然相信着他们的陛下。
伟大的众神之主奥兹，将会解决一切。
而直到真想的人，只是不愿意离开。
他们，能够到现在便一直在此逗留，就已经没有打算再与奥兹分离。
“……”
第二天的中午。
如同陷入沉睡的奥兹，缓缓睁开了眼睛，开口
“提玛欧斯。”
“属下在。”
最小的儿子，也是最认真的孩子。
他来到了大殿之中，眼神决绝，却并没有对即将面临的危难而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恐惧。
“陛下，有何命令！”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像极了年轻时候的提尔。
没错……
是这样的……
“实在是对不住你啊，提玛欧斯。”
奥兹，道歉了。
他的视线无法完全汇聚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而提玛欧斯只是觉得鼻子一酸，脚下发软，马上就要跪下来了。
但他没有跪。
顶天立地。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陛下。跟随您，出生入死，才是我等的夙愿。”
是这样的吗？
奥兹脸色中带着复杂。
是这样的吗？
“去叫，其他人来，提玛欧斯。”
“是。”
他知道自己该找谁。
转身离去之后，又过了半日。
所有奥兹的亲信与亲人全都来到了大殿之上。
他们的眼神与提玛欧斯相同，没有任何一丝动摇。
走到这一步，已经不用再去想任何退路了。
即便是死，也必须死在迎敌的路上。
“各位，辛苦了。”
奥兹，从来不会慰问任何人。
这句话，显得那么陌生，而又让人心痛。
而站在最前方的男人，一位奥兹的老管家，看着一个个孩子长大，一个个又离开……
但当他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却显得异常愤怒。
多少年了。
他老泪纵横。
难掩自己的情绪。
“陛下！！请收回这种话！”
默然……
大殿内，掉针可闻。
“您，不是这样的人！！不要为了安慰我们，为了让您自己的心里好过一些，就做这种虚情假意的事情！！”
“……”
啊……
奥兹愣住了，随后恍然。
是他自己还没看透么？
还在顾及着自己的颜面。
即便到最后的最后，还想继续‘表演’下去吗？
“是啊……”
奥兹喘了口粗气。
接着，他用尽全力的，重新去回应。
“是啊！是我错了呢……”
沉默了好久。
足足有十分钟。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而他们，也不敢相信，如此佝偻的老者
竟是他们的主。
但是……
用一句话就够了。
“跟我，一起去死吧。”
这就是你们最后的工作。
光荣的，死在这里，死在众神之主奥兹的墓下。
这就是，所有人的夙愿。
“是！！！”
异口同声的回应，没有任何一丝迟疑。
然后，少女缓步走了上来。
奥兹有些看不清来的人是谁，她手里勾着一个提篮。
提篮中，放着一块块精致的甜点。
想起来了……
夏洛特，我那可爱的女儿。
“陛下，能不能，吃一块呢？”
她淡淡的笑着，笑的很甜。
缓缓拿出一块甜点放到奥兹的面前。
“这本身是……做给至高神陛下的，但是现在她，不出来了，天国神心也被自我封闭了起来。”
她笑着看向奥兹。
而奥兹，没有犹豫，缓缓张嘴。
用尽了力气，吃下这块甜点。
有味道吗？
（没有）
有味道。
很甜，就好像，她的笑容一样。
这样就好……
只要，我们闭上眼睛，就能团聚在一起了。
所有人……可以在某个时间，某个世界再次见面。
“陛下……我们，一定是被抛弃了吧。”
这已经是不需要回应的答案。
“但是……陛下……”
温暖的水滴，落在了奥兹的手指上。
他浑身颤动，再次睁开眼睛。
却看到少女仍然在笑着，但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但是陛下……我还……我还不想死啊。”
“……”
【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好的人，有什么嘴脸说出要把龙恋认作女儿？你算什么？】
不要说了
【就算把她交给你，那也只不过是从一堆火中送到了另一个火堆里。】
不要再说了！
【我会回去！！我要带着大家一同前往黑暗大陆！让你磨着牙齿，无能为力的看着这一切！】
【我的未来，我的一切，不是由你们来做主！！】
求求你……
不要再说了……
提尔
“我……明白了。”
奥兹，缓缓抬起年迈的手掌，放在了夏洛特的手背上，明明是如死尸一般的冰冷，但此刻，夏洛特却仿佛深陷神火之中。
“我会……试着保护你们。
不是为了我而战，而是为了你们。”
不是为了神界，而是我的子民
不是为了私欲，而是为了，让你的泪水，不再留下来，
再也不会干扰我的私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