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卷 第103期 恶魔
进入神殿内部。
只有一人，坐在椅子上奄奄一息。
他便是创造了巫祸的罪魁祸首
巫术之神。
“……”
这个男人缓缓抬眉，看了提尔一眼，便又收回了视线。
“你不会还在为我曾经说过的那番话而耿耿于怀吧。”
提尔背着双手，来到了巫术之神的面前。
“你应该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胜者为王。”
明明本应该是健硕的中年男人，但此刻，却急剧衰老，如同一位枯槁的老者，行将就木。
“如今，我只是在这场赌局中，输了而已。但我，没有后悔。”
“你不后悔，你的子民又如何？”
提尔转过身，看着大殿外的‘风景’
“因为你一个人的决定，却拖累了无数本该获得幸福的凡人。”
他闭上眼睛
“即便到现在，我也能看到这些死去之人，曾经的记忆。有为了儿子的学业，拼了一辈子的父母，正当孩子学业有成，他们即将享受余生的时候，你引发了这场灾难。也有帮了这座城市一辈子的士兵，即便他只是一个无足挂齿的凡人，但却也在不少街道与乡镇让人茶余饭后会去由衷赞赏的男人。还有为了保护这座城市默默付出的帮派，来此观游的旅人，你最忠实的下属。一切的一切，但他们，就算在知道你的决定后，也会全力支持你。但这一切，真的值得么？”
“……”
巫术之神，沉默了。
这一切，值得么？
将自己所重视的城市，世界赌上。
“你到底是为了巫妖世界而选择与神界赌博，还是为了自己。”
提尔的脑海中回闪起当年的自己。
那个，无力，却又想做出一番成绩来的自己。
那个，被动，却又想让敌人大吃一惊的自己。
“你来到这个诸天，学习了人类的知识后。在最终交上来的‘作业’却仅仅只是一份‘失败’的赌博？你觉得，这个世界的子民会原谅你么！！”
提尔厉喝，那般震声即便是在其身后的李京都想要立刻跪伏。
他这才明白
先知并不是对外面的那副惨状无动于衷。
只是……
见惯了。
什么事情都说出口，来表达自己的不满，那是相当‘伪善’的行为。
如果真想改变那样的悲剧，不应该是站在血泊中谴责，而是应该立刻做点什么。
李京不由得低下头，为先前无知的自己感到羞愧。
巫术之神缓缓抬起脑袋，与提尔的视线碰撞。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赌上了整个巫妖的命运，虽然我失败了，但很显然，这一次的事件也让神界吓出了一身冷汗。你亲自赶来，便是最好的证明！就算我一个人倒下来，还会有一百个我，一千个我出现，总有一天，诸天会改革，会成为我们所理想的样子！”
改……革？
提尔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难道现在的诸天，不好么？
“为什么要改革？”
提尔追问，他实在不理解。
而巫术之神冷笑
“作为先知的你，居然会有发出‘为什么’的时候，还真是新鲜啊！我这辈子也是值了。”
“回答我的问题。”
“这是需要我来回答的问题么？单单举几个例子，你又能解释的上来多少？为何发明大神舰！让无数海贼逍遥法外，如今诸天海贼团仍然肆无忌惮，怕是与神界早有勾结！想必这么做也是为了削弱诸天其他世界的发展！其次，为何打压精怪，他们也是诞生于诸天的族群，但神界却不止一次对精怪进行捕杀！更不要说这混乱的诸天根本无人管理！至高神也只不过是一个从不露面的昏君！”
说到此处，提尔便是问道
“那魔神战争，是谁挺身而出！”
“当年就该让魔神毁了这个世界！你们创造了一个名为诸天的玩具，却在厌倦之后，顺其自然的恶化，不曾管理！你们并不是为了诸天而出手保护，只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新入手的玩具立刻被摧毁罢了。反正，在至高神和你的眼中，这样的诸天，就算消失了，再创造一个便是！”
巫术之神扶着扶手，勉强站了起来，他的嘴角带着冷笑
“我说的没错吧！先知！！你还有什么辩解的，你根本回答不上来任何一个问题，因为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不……或者说，你根本不关心！这样的你，怎么来统率我们，怎么来统率这个世界，这个诸天！！”
他眼中的愤怒是货真价实的，即便他应该是‘巫’之子，但此刻的他，却是由衷的在为整个诸天发声
“所以，庸政应该被掀翻！斯神里格的时代也该落幕！孩子们都长大了！！该让后来者改变这个诸天！”
他将手中的法杖抬起，直指提尔，李京立刻挡在了提尔的身前，右手放在剑柄上，随时出手。
“既然不是我，但也不应该是你们！！”
“……”
提尔的大脑嗡鸣。
这个时候，他在想什么？
脑海里面闪烁而过的，居然是作为革命军的自己。
他在被塔尔萨斯暗算后，再次苏醒，为的也是打到塔尔萨斯，改变这个诸天。
那么……
自己为何要改变？
巫术之神又为何想要改变。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
“来吧，杀了我！”巫术之神展开双手，他笑的洒脱，却也是一无所有
“用你的力量，将我永久性的杀死！否则，这样的巫祸，我还会再造一个！”
“……”提尔拍了拍李京的肩膀，示意他收手。随后才看向巫术之神
“你的女儿和卡洛塞斯，我也能一并杀死么？”
“……”
此刻，他的笑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为，为什么……你会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还要多，更何况你一个人无法创造巫祸。”提尔抬起右手，将一道封印施加在巫术之神的身上
“比起死亡，你应该继续看着巫妖世界如何艰难的挣扎下去。不过在此之前，你恐怕都无法再成为巫术之神了。”
“我……”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身上的所有力量都在被剥离，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所学的一切全都还了回去。
提尔笑了笑
“要是今后，见到了一个让你熟悉的小伙子，适当给予帮助。到时候，我会给你奖励的。”
言尽于此，提尔便打算带着李京离开，而刚踏出大殿，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回首说道
“对了……关于很久以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件事情，其实是骗你的。至高神根本没有灭你们族群的意思，只是我，善意的谎言罢了。”
“……”
巫术之神浑身瘫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这个……”
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