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卷 第224期 同伴
厄比尔斯反被岚这么一说，他有些慌乱。
这么做，太危险了。
他知道自己的师父到底有多么可怕，岚和安娜不可能是师父的对手。恐怕只是一瞬间就会……
“岚，不要再靠近我了。这是我应该面对的现实！神界受到侵略的时候，我不在。天使聚落，天使国度，同胞们被伤害的时候我也不再。这些罪已经烙印在我的灵魂深处，我没有任何脸面再在先知的面前苟延残喘。我辜负了他对我的栽培与期望，也辜负了那份信任……”
“哦这样啊，那永别了厄比。你觉得我会说这种话吗？”
岚再也没有了先前的书生气质，可能是因为多年来教书的原因，让他骨子里便透着一股儒雅随和，但现在的他，仿佛回归了本性。
“厄比尔斯，你就是你自己！不是谁的徒弟，也不是谁的仆人！你的家乡，你的同胞，你的师父，这一切的背后难道不都是有着必须要做的理由吗？”
岚握紧拳头，凝视着提尔。
而安娜则是看着厄比尔斯，带着淡淡的笑意。
“厄比老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记得吗？”
“……”
“我刚来学院的时候，受到几个学生欺负，那时候我很小，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下也很害怕，从而导致戴在眼睛上的拘束器破裂，造成了大规模的空间坍塌，我和学生们都陷了进去。是你把大家都救了出来，而在我因此自责，终日不愿见人的时候，是老师你走了进来，跟我说……‘如果连伤害别人这件事情都不敢勇于承担责任的话，那么躲在哪里都是一样，比起自责，你更应该做的是负责，然后去承担它的重量。’”
安娜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随后又抬起头。
“我做到了，厄比老师。我从那个小房子里走出来了，也可以让欣赏我的眼睛了……但是……但是啊……”
她眼角渐渐溢出泪水，她本不应该再流泪的，她暗自发过誓，但是……
她不想再失去谁了。
“一直夸我眼睛好看的‘大家’，都不见了。在那场灾难中……一个也没有剩下，明明，他们也有自己的未来……”
“安娜……”厄比尔斯浑身颤抖，是愤怒么？
不，但也不是恐惧。
更不是兴奋。
仅仅只是……
悲恸。
……
“没有人能伤害你，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阴影处，另一道身影浮现。
剑光乍现，剑之主宰娅瑟从中走了出来，她如同寒霜，以极致的杀机锁定了提尔。
“娅瑟……”背弃一切的天使变得更加沉重。
“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
一位仿若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少女渐渐自虚空中浮现，她的气质与圣接近，但那种纯粹的感觉，是源自于整个诸天。
提尔几乎没有见过她，但也从别人那里提到过。
万物主宰，元素主宰新婆婆的半身。
“旧小姐……”
厄比尔斯像是惊讶，最后又化作了无奈
“你可以置身事外的。”
“离开古拉兰不过数十年，本以为只是从一个‘学院’来到了另一个学院，但我对这里所倾注的感情，却超乎了我自己的想象。”
旧小姐抬起洁白的手臂，指尖轻轻抚摸着身侧这根早已破败的顶梁柱。这根柱子，曾经支撑着她的笑容。但现在……
抬起头，她只能看到一片深邃，黝黑的天空。
“厄比尔斯，你早已证明了你自己，他们是错的，神界，至高神，先知，都是早已被权利所蒙蔽的奴隶罢了。正如安娜所说，如果你连伤害他人这件事情都不敢勇于承担责任的话，那么，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先知的面前，游刃有余的接受惩罚？你不应该，为我们，为这个世界，为这个家负责吗？”
“我……”
厄比尔斯早已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道道背影。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出现。
他们有些是那座学院曾外出幸免于难的学生，有些则是老师。还有许多本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的普通佣人与佣兵。
不知不觉间，挡在提尔面前的敌人，挡在厄比尔斯面前的同伴已经盖过了他们之间的视线。
……
“同仇敌忾么？”
提尔缓缓牵起嘴角，不由得拍起手来。
“这可真是上演了一出好戏，就连我都不由得留下几滴眼泪了呢。”
随着提尔话音落下，一股仿若要吞噬一切的威压轰然降临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即便是岚等人也都一个踉跄单膝跪在地上。
他们神色更加沉重……
“这就是，先知的力量么。”
要比想象中还要强大。
“这是，魂力。”
旧小姐看出了这股力量的本质。
王之魂力。
“没想到神界的先知，居然是魔神众，还真是讽刺。”
“先知大人！！我……”
厄比尔斯再次开口，然而，当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道道身影再度站了起来的时候。
他再也说不出那番话了。
牺牲自己？
接受惩罚？
厄比尔斯从小受尽欺凌，只因为天生不过一个近乎完全没有用的天赋。这在天使中如同异类，就像是人类只有一只眼睛一样，会被当场怪物看待也是自然。
若非老师，他或许仍然只是个不起眼的废物。
但是……
正因为是老师的栽培，他才明白了是非曲直。
并不是所有事情武力就能决断。曾经老师所做的一切都仿佛是在敲响警钟，让他一步步的成长。
所以……
才会造就现在的他。
“老师……”
厄比尔斯握紧了拳头，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那双紫色的瞳中已经扫去了迷茫与悲伤。
但他仍然是对提尔由衷的尊敬。
“是我辜负了您的期望，但，我也要为我所做下的这一切负责。”
他的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即便，只是白费力气，只是送死……
他也不会再去后悔。
“我要证明，老师，您错了！！罗刹是一个善良，爱着世界的‘人类’。而非你们口中的恶魔，即便，我早已身负罪孽，即便我无法回头。无论如何，我也会拼命的活下来，不为了我自己，为了大家！！”
“呵呵呵……”
提尔背着双手，笑声中带着阴冷与寒意
“还真是些可爱的孩子，执迷不悟的话，那么就由我，神界先知亲自让你们清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