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鬣狗集团
午夜的原野寂静无比,森林中传来夜枭扑簌扑簌挥动翅膀的声音。
下一秒,列车呼啸着冲出隧道,钢轮撞击铁轨传来的规律巨响犹如某种野兽咆哮,惊飞了躲在树荫中休憩的鸟类。
夜幕之下,银月照亮这条蜿蜒在铁轨上的长龙。
当月光撒进四号车厢的九号房间时,房间内的景象逐渐被照亮。
一男一女在床上相拥而眠,他们呼吸平稳,睡颜甜美。
而他们的女儿,也正躺在小床上,可爱的脸蛋上写满了恬静,就连呼吸声都显得可爱。
不论从哪里看,这都是一个踏上旅途的家庭,在午夜的列车中齐齐进入甜蜜梦乡的景象。
只是,车窗玻璃外侧忽然出现的青蛙手掌,却为这平和而安宁的景象增添了一丝诡异的氛围。
房间内轻微的声响化作声波撞击到车窗玻璃上,又转化为极其细微的震动,被这只青蛙手掌捕捉。
随后,这些极其细微的震动,便顺着青蛙手掌,通过某种无法知晓的渠道,传导到了列车某节车厢的房间内。
“听了这么久,有发现什么吗?”
车厢内,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问道。
他面前的少年正在用双手捂住耳朵,沉下心来倾听着那些隐形青蛙传来的震动。
“别吵。”
少年闭着眼睛,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他的双手依旧捂着耳朵,手背上眼睛形状的纹身被室内壁灯照得昏黄。
那些隐形青蛙传来的震动频率,正是传递到他这双手上,再从手掌传递到耳朵中去的。
他可以将这些震动频率在脑内汇总,计算,从而绘制出一副完整的画面。
就像蝙蝠会通过超声波的反馈,定位出障碍,甚至绘制出面前的景象一样。
片刻之后,少年睁开了眼睛,同时将双手放下。
“没什么值得注意的,那几个目标也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样子。”
少年的瞳孔在灯光下晶莹闪烁着,他的眼睛是一对黄褐色的竖瞳,拥有两栖类生物的眼瞳特征,看着就好像是一对青蛙的眼睛一样。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那个神父了……”
少年又说道:“不过,他现在在餐厅里,正享受着夜宵呢,莽莽撞撞的看样子没什么经验,应该只是个偏僻穷教堂的新手神父而已……”
少年说着,带上一副近视眼镜,扫视了周围一圈。
房间里此时聚集了四五个人,男女都有。
他们或站或坐,个个摩拳擦掌的,看样子似乎在筹备着干一票大的。
“那几个目标,现在在哪里?”
一道中性嗓音响起,听不出性别。
“三号车厢,七号房,五号车厢,三号房,还有,一号车厢,一整个全都是。”
少年朝着嗓音的来源看去。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黑暗之中,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剪影。
“既然已经确定了目标位置……那我们可以开始了?”
一开始的风衣男忽然兴奋的舔了舔嘴角,仿佛接下来要做的,是这世上最爽的事情一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房间内忽然就被兴奋的呼喊声充斥,那些围在桌前或站或坐的人纷纷亮出了嗜血的表情。
他们摩拳擦掌,从各处摸出形制不一的武器,像一群即将狩猎的食人族在发出战吼一样。
“你们可别忘了,我花钱雇你们这群鬣狗来……可不是让你们做劫车这种无聊活计的。”
黑西装的声音再次响起,音量并不高,却瞬间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仿佛刚才兴奋的呼喊声都是幻觉一样。
“记住我们的交易内容,控制目标,制造混乱,拿到我要的东西。”
黑西装的人说着,缓缓俯下了身子,他的形象也被壁灯有限的光芒照亮。
那是一个身形健硕的男人,鼓起的胸肌将身上的西装绷的很紧,然而,他却戴着一只鹿型的头套,将整张脸都藏匿了起来。
那头套栩栩如生,鹿头黑色的瞳孔中反射出某种灵动的光泽,简直就像是从哪位爱好狩猎的贵族老爷的战利品墙上,刚刚取下来的鹿头标本一样。
“除此之外,你们想要做什么请随意,放过其余乘客也可以,屠杀那些乘客也可以……”
鹿首男顿了一下,继续嗤笑般的说道:“不过,我想,以你们这帮鬣狗的风格,可不会想着放过他们吧?”
“当然是……”
风衣男嘴角咧出狞笑:“屠杀了啊!世界上还有比屠杀这种事情更爽的事吗?”
“没有!!”
房间内的男女们异口同声的高呼着,他们面目狰狞而嗜血,振臂高呼庆祝即将到来的血腥盛宴。
只有近视少年一脸无奈的看着周遭发疯的同伴们,略显苦恼。
倒不是他不喜欢杀戮,相反,他实际上相当享受将人类折磨的痛不欲生,听着他们哀嚎求饶的声音。
他认为那是世界上最绝妙的声音。
只是,在大部分时候,他更加喜欢安静一点的环境而已。
“那么,让我看看你们的狩猎能力吧,鬣狗们。”
鹿首男用着嘲弄的声音开口道:“事成之后,剩余的尾款会一分不少的付给你们……可别让我的钱花不出去了。”
……
与此同时,另一节车厢的某个房间里。
唱诗班第六席,猎犬罗莎·莫德,随手将切成三块的肉片丢到了桌下,三头犬刻耳柏洛斯三张小嘴立即张开,将三块肉片逐一吞下。
随后它又呜呜咽咽的,摇着尾巴吐着舌头,仿佛在期待着主人再次投喂。
“所以,你跟过来又想干什么?”
罗莎抬头望向对面,第四席“苦痛代行者”梅尔达正在一脸不爽的望向她。
“又想捣乱了?这可是我们可爱后辈的最终考核,再敢捣乱……”
明明作为第六席,罗莎理应不该这样威胁似的对第四席说这种话。
可被称为猎犬的她,从来都不在乎所谓的长幼尊卑,她的眼里只有强弱之分。
对于强者,她会自然而然的尊敬,甚至臣服。
可到现在为止,她的眼里也只有一个强者能强到让她心甘情愿的臣服,那就是唱诗班的首席,塞西莉亚小姐。
所以,塞西莉亚制定下来的最终考核,作为考核监督者,罗莎可不会放任任何人捣乱。
就算这人是席位比她高出两个顺位的梅尔达。
“捣乱?”
梅尔达嘲弄般的嗤笑一声:“我可不想做那种无聊的事情。”
“你之前才捣过乱。”
罗莎一边优雅的将餐盘内的肉排切成小块,用叉子送进嘴里,一边说道:“如果不是塞西莉亚大人心胸宽阔,你恐怕得受罚,我来执行的那种。”
这变态女人对任何人,说出的任何话都是带着这种嘲弄般的嬉笑,罗莎也早就习惯了。
她只是觉得这家伙有时候还挺可怜的,浑身是刺的样子,大概不会有任何人愿意接近她吧?
“哼~我只是想来体验一下这列传说中的黄道列车罢了。”
梅尔达举起一杯红酒,鲜血似的酒液在杯中晃荡。
“真的?”
罗莎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目光又停留在她手腕上。
准确的说,是她手腕的布条上。
那布条像条绷带一样缠在她的手腕上,边角潦草而毛躁,看着像是从谁衣服上随手撕下来的一样。
那人还贴心的将布条系成了一个蝴蝶结,看样子戴在她手腕上已经有段时间了,黑色的布料上还能看出干涸的血迹。
“你什么时候还有这种少女心了?”
随即,罗莎挑了挑眉,学着梅尔达的嘲弄语气努嘴指向她手腕上的布条。
“可怜的狗狗是不会懂的。”
梅尔达立即反唇相讥。
这让罗莎不由得又摇摇头,这变态女人,该不会是从哪个受害者的衣服上撕下来这布条的吧?
她变态程度又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