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普通的一天

    西里尔站在红薄荷酒店顶层的房间门前,手里捧着一束花,站了好久。

    他还是乖乖听了母亲的忠告,带着一束花来的。

    花是他从庄园花房里现剪的,他当时在花房里转了好几圈,盯上了七八种花,但又觉得不合适,放弃了一大半。

    到最后手里就只有这一束蓝玫瑰,颜色跟伊芙那双湛蓝的眼眸一样。

    花束用麻绳扎着,没有包装纸也没有彩带之类的装饰,简陋的就像个乡下人进城时随手在路边摘的花。

    西里尔犹豫了一下,想把花藏在身后,等见到伊芙之后再拿出来。

    但又觉得藏在身后太蠢了,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直直的捏着花走进酒店大堂,一路上到了顶层的房间门前。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衣,头发梳得相当整齐。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蓝玫瑰,忽然觉得有点紧张。

    明明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明明不是第一次送她东西,邀请她约会了,明明他们两人什么该干的不该干的事儿都干了,理论上讲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

    可西里尔就是忽然觉得超级紧张,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

    西里尔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面前的房门。

    “笃笃笃……”

    不久,里面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门忽然被拉开了一条缝隙,噗叽的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然后就是米狄尔那头暹罗猫一样的发色。

    噗叽正站在她脑袋上,把她的一头长发当成鸟窝。

    “谁……爸爸?!”

    米狄尔看到西里尔顿时眼睛一亮,仰起脑袋张开双手就扑了过来:“爸爸抱抱!”

    西里尔本来想问问她,你妈妈在不在的,可是看到许久未见的自家女儿,张开双手求抱抱的可爱样子,马上就激发出了他潜藏的女儿奴本性。

    他只好俯下身子,立马抱起了女儿。

    而噗叽也趁着这个空档,扇呼着翅膀从门缝里钻了回去。

    “爸爸你怎么来了?”

    米狄尔蹭了西里尔的脸颊,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问道:“难道是想我了?”

    “呃……想了。”

    西里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事到如今,“我是来找你妈妈约会的”这句话已经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你妈妈呢?”

    西里尔捏了捏女儿略带婴儿肥的小脸蛋问道。

    “妈妈她在等你哦。”

    米狄尔被捏得咯咯直笑,又凑近了西里尔的耳朵旁跟他说起了悄悄话:“偷偷告诉你哦,妈妈她今早六点就起来了,翻来覆去换了好几套衣服……你可不要跟妈妈说是我告诉你的哦!”

    说着,半开的门缝里就传来有一阵更大的响动,好像有人在翻箱倒柜,还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西里尔甚至能听到噗叽压低了声音在喊什么“你别急你别急!”

    然后又听到伊芙琳的声音:“你闭嘴!我没急!”

    西里尔含着笑意戳了戳女儿的脸蛋,看样子她妈妈好像真挺急的。

    又等了一会儿,门终于开了。

    伊芙琳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细带,她的头发散着,微微带蓝的黑发披在肩上,发尾有一点自然的弧度,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低跟凉鞋,脚趾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她化了淡妆,嘴唇涂着一层浅浅的粉色,看起来晶莹剔透的像冰块一样让人想要咬一口。

    今天的她看起来根本就不像那个运筹帷幄的“知更鸟”,也不像昨晚那个在花车上气急败坏,最终主动把糖果吻进他嘴里的疯女人。

    她今天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精心打扮过的、正等着爱人来接她约会的女孩。

    伊芙琳的目光落在西里尔手中的蓝玫瑰上,然后嘴角忽然咧起一个熟悉的弧度。

    那个弧度不大,但很真,不是她平时用来算计人时的假笑,也不是在花车上调戏他时那种狡黠的笑,是一个女人收到花时忍不住露出来的、有点害羞又有点得意的笑。

    “给我的?”

    “嗯。”

    西里尔木然的把花递过去,同时把怀里的米狄尔放下来,这种父母爱情的时候,她一个小屁孩夹在中间确实有点不合适。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你猜?”

    伊芙琳接过花,低头闻了一下,蓝玫瑰的香味很淡,若有若无的。

    跟西里尔第一次向她表白那天,在因格雷城丁香大道买的那束蓝玫瑰一模一样。

    虽然那时候伊芙琳还处在失忆期间,懵懵懂懂的又软又糯,但她还真挺喜欢这种花的,西里尔说跟她那双湛蓝的眼睛很配。

    放到今天,倒还挺有纪念意义。

    “进来吧。”

    伊芙琳故作无所谓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身钻进房间里,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细长的白瓷花瓶,接了半瓶水,把蓝玫瑰一枝一枝地插进去,调整了一下角度,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凑上去把最左边的那枝往外拨了拨,让它微微倾斜。

    “这样就好看了。”

    伊芙琳转过身,靠在窗台上,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等会儿找个地方把它们种进土里去。”

    “就像我们那天做的一样?”

    “嗯……差不多。”

    伊芙琳捏着下巴,随手打发米狄尔和噗叽进了套房,让她们别打扰父母谈恋爱。

    “你今天……有什么事吗?”

    伊芙琳转过身,手背在身后,故作镇定地问。

    “有。”

    西里尔说。

    伊芙琳的表情僵了一下。

    “什么事?”

    “翡翠节。”

    西里尔说:“今天花车游行,我想请你一起去……约会。”

    伊芙琳愣了一下。

    “……就这?”

    “嗯。”

    “没有别的事?”

    “没有。”

    “不抢密物?”

    “不抢。”

    “不问我为什么伪装成别的修女?”

    “不问。”

    “真的?”

    “真的。”

    伊芙琳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才确定他确实没骗人。

    窗外的街道上传来花车游行的音乐声和人群的欢呼声,翡翠节正在进行。

    西里尔走上前,站在她面前,伸手拨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所以,亲爱的妻子,你接受我的邀请吗?”

    “你你你你,你先等一下!”

    伊芙琳忽然脸红了,落荒而逃似的逃进了套间里。

    靠靠靠靠!

    他什么时候这么会撩了?

    伊芙琳猛地关上套间门,不顾里面的米狄尔和噗叽震惊的眼神,靠在门上捂着发烫的脸蛋。

    他该不会是趁着不在我身边的这段时间里,撩过不少女人练出来了吧?

    可恶的西里尔!

    伊芙琳猛地砸了一下墙。

    “你……”

    站在米狄尔脑袋上的噗叽缩了缩脑袋,没敢把“你发疯了?”这话完整的说出来。

    “你什么你!”

    伊芙琳怒目而视,拉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一个小挎包,然后又顺手把噗叽从米狄尔脑袋上拎起来塞进衣柜里。

    噗叽在衣柜里扑棱了两下翅膀,闷声闷气的喊了一句“放我出去!”

    然后伊芙琳就把柜门关上,拍了拍手,扭头看向了米狄尔:“那个,妈妈有点事要出门,你自己在房间里玩,有什么事情找卡莉娅阿姨说!”

    说这话的时候伊芙琳的语速超快,跟赶时间一样,说完就风一样拉开门出去了。

    米狄尔咽了咽口水,她还没见过自己老妈这么火急火燎的样子。

    然后又扭头看向刚被伊芙琳关上的衣柜门,心里不断嘀咕着。

    噗叽应该不会被憋死吧?

    直到外面的房间大门响了一下,伊芙琳和西里尔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她才跳下了床,走到衣柜前,拉开了门。

    “救命啊!非法监禁啊!”

    衣柜门刚一打开,噗叽就嚷嚷起来了。

    然而,当它看到米狄尔那张略显阴沉的脸之后,声音又瞬间小了下去:“怎、怎么了?”

    “爸爸妈妈他们……”

    米狄尔咬牙切齿的把噗叽从衣柜里抓出来,不由分说的就揪起它尾巴上的羽毛:“他们丢下我去约会了!我还是不是亲生的了!”

    噗叽只能被米狄尔抓在怀里哀嚎,这娘俩,怎么拔起鸟毛来都一模一样的啊!

    ……

    伊芙琳和西里尔两人走出房间,下了楼梯,出了酒店大门。

    阳光扑面而来,温暖的、带着花香的、充满节日气息的阳光,翡翠大道上人头攒动,彩带从街道两边的路灯上垂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花车游行已经开始了,最前面的花车是一艘巨大的帆船造型,船帆是用白色的丝绸做的,在海风中鼓胀着,船上站着十几个穿着水手服的舞女,正在向人群中抛洒花瓣。

    后面跟着一辆玫瑰花车,整辆车被红色的玫瑰覆盖,车顶上有一个巨大的玫瑰花雕塑,阳光下红得耀眼。再后面是贝壳花车、海星花车、美人鱼花车,每一辆都装饰得五彩斑斓。

    两人走在人群里,伊芙琳感觉着西里尔的肩膀正贴在自己肩膀上,周围的人都在欢笑、高呼,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啧,这种时候该牵手的啊……

    伊芙琳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西里尔,他好像没什么要牵手的意思。

    于是她眼珠子一转,把自己的手塞进了对方手心里。

    真是个笨蛋,这种事情还需要我来主动的吗?

    伊芙琳愤愤的想道,然后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

    “西里尔。”

    “嗯?”

    “你是不是趁着我们分开的这段时间,跟别的女人关系很好?”

    “嗯??”

    西里尔额角蹦出了个问号。

    “要不然你怎么……”

    “我怎么了?”

    西里尔还是没懂。

    “怎么……怎么这么会撩了……”

    伊芙琳的声音小了下去,明明牵手这种事儿都要她来主动的,可刚刚在酒店的时候,对方光是给她整理耳边的碎发这么一招就给她打的丢盔弃甲的。

    怎么看都不对吧?

    “呃……看书?”

    西里尔顿了顿:“看了几本爱情小说?”

    “那你连牵手这种事都要我主动?”

    “那不是在等你主动吗?”

    西里尔忽然坏笑了起来。

    他压根不是没意识到牵手这种事,他就是在使坏,等着伊芙主动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手心里,然后看她又羞又恼的样子,这可太有趣了。

    “西里尔。”

    伊芙琳轻哼了一声,更加自然的挽着他的胳膊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

    “没事,叫叫你。”

    伊芙琳心满意足的抱着他的胳膊,恶作剧般的将他胳膊埋进自己胸前的沟壑里。

    两人穿过喧闹的人群,就像两个普通的,选在翡翠节这天出门约会的情侣一样。

    西里尔没有提密物,也没有提任何跟今天无关的事情。

    伊芙琳也没有做出了正常情侣之外任何勾心斗角的算计行为,好像今天她们默契的选择遗忘了那些事情一样。

    嗯,今天……就是普通的一天吧?

    除了花车游行和喧闹的人群之外,今天街边上也摆满了各种摊位,烤鱼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味,炸面圈的油香,各种气味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也有些摊贩在卖各种小玩意,彩色的风车、手工编织的草帽、贝壳做的风铃、画着翡翠海景的明信片。

    伊芙琳拽着西里尔拐进了那条卖小吃的街道上,拉着他吃各种味道又怪又难吃的小吃。

    总是伊芙琳看上哪种没见过的小吃了就去买一份,吃一口觉得不好吃就塞到西里尔手里,完全就是把西里尔当做垃圾桶来用。

    从熙熙攘攘的街道出来之后,伊芙琳又拉着他沿着海边走了一段路,最终停在了海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远处烤鱼的香气。

    一群海鸥在头顶盘旋,有一只胆子大的落在了椅子扶手上,歪着头看伊芙琳手里的面包。

    伊芙琳掰了一小块扔给它,然后海鸥就叼着她手里的那一大块飞走了。

    鼎鼎大名的唱诗班第七席修女“知更鸟”伊芙琳,在翡翠节这天,被一只海鸥给欺负了。

    “西里尔……”

    伊芙琳哭笑不得了一会儿,忽然歪着脑袋,靠在西里尔肩膀上。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审判日的话,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西里尔沉默了几秒:“没想过。”

    “为什么?”

    “因为它存在。”

    “你就不能想一下吗?幻想!幻想懂不懂啊!”

    伊芙琳气急败坏的掐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

    “如果这么说的话,我或许还真想过。”

    西里尔疼的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在不知道它存在的时候,我还真想过。”

    “怎么想的?”

    “如果它不存在的话……”

    西里尔扭头看着她,这女人嘴唇正微微撅起,眼底里全是不满:“我们应该会在因格雷城吧?在格里安宅邸里,我可能会把那间花房打理好,然后种上新的花。你可以在阳台上晒太阳,我可以在书房里看书,米狄尔可以在庭院里跑来跑去。你高兴了就捉弄我一下,不高兴了也捉弄我一下……你呢?”

    “我?”

    伊芙琳撅起了嘴,想了一会儿说道:“可能,会继续做我的唱诗班修女吧?闲的时候就抓你到处去玩,忙的时候就把所有事都丢给你……每天早晨醒来都能看到你,每天睡前都能吻你,然后把你拴在身边,哪儿也不让你去。”

    “那不就是非法监禁了?”

    “是啊,我乐意!”

    伊芙琳理直气壮:“有种就报警去!”

    “啧,你这女人……”

    “那也是你的女人!”

    伊芙琳挺起了胸。

    ……

    翡翠大道的另一头,一间不起眼的小酒馆里,奥斯蒙德和特蕾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桌上摆着两杯葡萄酒,一杯红的,一杯白的。

    红的是奥斯蒙德的,白的是特蕾莎的,酒很便宜,杯子也不是高脚杯,就是普通的玻璃杯。

    奥斯蒙德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特蕾莎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十分随意。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奥斯蒙德在看窗外的人群,特蕾莎在看他。

    “你盯着我做什么?”

    奥斯蒙德转过头来。

    “好看。”

    特蕾莎托着下巴,嘴角挂着笑:“四百年没看了,现在还没看够。”

    奥斯蒙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每天都在说。”

    特蕾莎眨了一下眼睛:“用眼睛说。”

    “那你什么时候能看够?”

    “我哪知道?”

    特蕾莎眨了眨眼,她们本来应该马上去找下一个筹码的,应该抓紧一切时间做好前往死尸海寻找红水晶的准备的。

    可今天是翡翠节,至少今天,特蕾莎并不想继续她们的远大目标。

    酒馆的门忽然被推开了,走进来几个年轻的水手。

    他们刚从船上下来,身上还带着海水的咸味和酒气,其中一个金发水手一眼就看到了特蕾莎,她坐在窗边,阳光照在她身上,米白色的连衣裙被镀上一层暖色。

    他愣了一下,然后推了推旁边的同伴,朝特蕾莎的方向努了努嘴。

    同伴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他们这种一年有九个月在海上的水手,每次上岸的时候,猎艳就是必不可少的活动。

    金发水手整了整衣领,端着一杯酒走过来,站在特蕾莎身边,咧嘴一笑。

    “这位小姐,一个人吗?要不要我请你喝一杯?”

    他眼瞎吗?

    特蕾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对面的奥斯蒙德。

    “不是一个人哦。”

    特蕾莎忽然勾起了一个坏笑,朝奥斯蒙德的方向偏了偏头,一个恶作剧马上就在她心中构思成型。

    金发水手看了一眼奥斯蒙德,上下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特蕾莎。

    他觉得奥斯蒙德看起来不像什么厉害的家伙,灰白色的头发,冷冰冰的表情,穿着普通的衬衫,坐在廉价的小酒馆里喝便宜的葡萄酒。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不是一个人也没关系。”

    金发水手笑了笑,凑近了一点:“我请你去个好地方,保证比这里强多了。”

    “哦?什么好地方啊?”

    特蕾莎的眼睛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

    可金发水手的笑容却慢慢僵住了,他刚想张嘴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的后背开始冒冷汗,手心也湿了,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他能招惹的。

    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转身走回了同伴身边,同伴问他怎么了,他甚至都没空回答,拉起他们就往外跑。

    奥斯蒙德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你吓他了。”

    特蕾莎说。

    “我没有。”

    “你用眼神吓他了。”

    “那是他自己胆子小。”

    奥斯蒙德撇了撇嘴:“谁让他搭讪我的女人了。”

    “你的女人?”

    特蕾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是你的女人了?”

    “不是吗?”

    奥斯蒙德端起酒杯:“四百年前你可不会说这种话。”

    “我那会儿可是个修女,正经修女。”

    特蕾莎眨了眨眼:“你吃醋了?”

    “没有。”

    “你吃醋了。”

    “……好吧,有一点。”

    特蕾莎心满意足的笑了一下,端起白葡萄酒抿了一口,酒很一般,但她喝得很满足。

    “你说,我们以前是不是也这样过?”

    奥斯蒙德忽然问。

    “什么样?”

    “像两个普通人一样,坐在街边的小酒馆里喝便宜的葡萄酒,被人搭讪,吃醋,牵手。不用想明天的事,不用管什么教会、仪式、密物、审判日……就是两个普通人。”

    “普通的夫妻?”

    特蕾莎噗嗤的笑出了声,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小腹:“要是再有个孩子就更好了。”

    可惜没有,她们也不普通。

    一个第六圣子,一个魔女,同时还是最初的罪业修女……她们从第一天开始就不普通了。

    “但我们现在看起来挺普通的。”

    特蕾莎忽然说道:“坐在街边的小酒馆里喝便宜的葡萄酒,你吃醋,我高兴,这不就是普通情侣会做的事吗?”

    “也是……”

    奥斯蒙德咧嘴一笑,举起桌上的酒杯:“那就……为普通干杯。”

    “为普通干杯!”

    特蕾莎也举起酒杯,两只玻璃杯在空中碰撞出清脆而普通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