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别让西里尔少爷担心
新港区,黑礁商社仓库前的码头上,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塞拉的侧脸。
她一手握紧手中如同折扇般展开的飞刀,一手紧紧捏着黄铜怀表,一股细长的鲜血从额角处流淌下来,顺着她光洁的下颌落在地上。
身后上百米外属于黑礁商社的仓库正在熊熊燃烧,火光几乎能够照亮半边天。
无数黑礁商社旗下的工人尖叫着,有的脱掉了上衣试图扑灭火苗,有的则是从不远处搬来一桶桶水想要浇灭火焰,拯救存放在仓库里的贵重货物。
可无论是手忙脚乱的试图用沾湿了的衣服扑灭火苗,还是用一桶一桶的水试图浇灭火焰都是于事无补,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太猛烈了,根本不是几桶水就能浇灭的。
而且更加诡异的是,哪怕只是一簇小火苗,一颗小火星,都无法被扑灭,就好像不将所有东西全部烧成一把灰它们就不会消失一样。
而这一切的元凶,此刻正在塞拉面前。
两个人,身上穿着常见的皮革衣,带着兜帽和面具,没有露出任何一丝能够辨认身份的特征,几番交手下来,塞拉也仅仅只能从对方的步态和身形判断出这两个人是一男一女。
塞拉没有问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袭击黑礁商社,这种事情问了也是白问,对方不可能傻乎乎的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如实交代的。
“咔咔!”
她按下了黄铜怀表上的按钮,表盘指针复位的咔咔声中,周遭的一切忽然陷入了凝滞,火焰不再跳动,飞扬的火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悬置在空中。
“咔!”
黄铜怀表的表盘上,秒针划过第一个刻度的瞬间,塞拉猛地将手中如同折扇般展开的五枚飞刀甩出。
飞刀迅速飞出,却在空中逐渐变得缓慢,最终,在即将触及对方身体时彻底凝滞。
“咔!”
秒针划过第二个刻度,塞拉迅速从裙摆下摸出五枚飞刀再次甩出。
飞刀在两人身前再次凝滞,形成了第二圈刀网。
第三圈、第四圈、第五圈……
当秒针划过第五个刻度时,几十枚飞刀已经成扇形在两人周身围成五层刀网,这些飞刀悬在空中,构成了足以封锁对方所有闪避路线的包围网。
随后,表盘再次响起指针滑动的咔咔声,秒针迅速归位到刻着数字12的位置上,定格的时间也重新开始流动。
“唰唰!”
火焰再次开始跳动,火星再次开始飞舞,围绕在两人周身的几十枚飞刀瞬间迸射出耀眼的银光,织成的刀网迅速收缩!
在对方眼里,这些飞刀会是突然出现的,避无可避,连反应都来不及,塞拉是在时间静止的那五秒里甩出飞刀的,对方连她的抬手动作都无法察觉!
飞刀织成的刀网从出现到彻底收缩只用了十几分之一秒,眼看就要将刀网中心的两人绞碎!
可是……
飞刀织成的刀网在即将触及两人皮肤的时候,其中的女人忽然将手掌搭在了男人肩上。
随后,塞拉感觉到面前两人身上,浮现出一种无法用言语描绘的奇异感觉。
原本收缩的刀网,落空了。
刀网是按照原定轨迹收缩的,中心的两人也没有其他动作,甚至没有躲避,可刀网就是落空了。
就像是受到了某种规则的影响,或者某种秩序的引导,密不透风的刀网诡异的与她们擦肩而过,丁零当啷的刺进她们身后的砖石地面数厘米之深。
果然没用,光是从之前的短暂交手来看,对方就不是什么寻常人。
塞拉再次从裙摆下抽出五枚飞刀捏在手里,另一只手却按下了黄铜怀表上的复位按钮。
“咔咔!”
表盘上的秒针迅速滑到第五个刻度,又马上复位到起始的12上。
随着秒针复位的咔咔声,原本刺入砖石地面数厘米之深的飞刀忽然倒着飞了回来,就连在地面上留下的痕迹也诡异的“愈合”。
可倒着飞回初始位置的飞刀,依然像是受到了某种秩序引导一般,与两人擦肩而过,再次组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刀网。
随后,秒针重新划过第一个刻度,再次组成的刀网瞬间收缩!
这就是黄铜怀表作为密物的能力,暂停物体的时间最多五秒的“时停”,以及倒退物体时间,让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再次发生的“重演”。
塞拉刚刚再次从裙下摸出五枚飞刀的动作,也不过只是障眼法,转移对方的注意力而已。
可即便是再次重演的刀网,再次收缩时,飞刀却依旧像是主动避开两人一般,擦着两人的身边飞过。
是某种特殊能力吗?扭曲力场?还是……
塞拉再次甩出两枚飞刀,脱手而出的飞刀这次却没有瞄准两人,而是瞄准了两人之间细微的缝隙。
“叮!”
飞刀精准的穿过了两人之间的缝隙,钉在他们身后的砖石地面上迸出火星。
“小姐,你好像打歪了啊?”
两人中的男人歪了歪头,刻意压低的嗓音让人听不出他原本的音色。
塞拉并没有兴趣回应他的挑衅,而是在脑海中快速思索起了对策。
这次飞刀的轨迹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按照塞拉的瞄准,精准的穿过两人之间仅有几厘米的缝隙,落在了它本应该到达的落点上。
也就是说……他们身上那种会让飞刀主动避开他们的能力,并不是力场!
如果是力场的话,哪怕飞刀从他们身侧擦过也会受到影响而改变原本的轨迹。
那么,既然可以确定不是力场,那恐怕就是某种更加棘手的能力了。
塞拉捏住手中的三枚飞刀,又不着痕迹的伸手探向裙摆下方,原本收满了飞刀的皮革带里现在也只剩下了两枚飞刀。
塞拉忍住脑海中不断传来的刺痛感,那是短时间连续多次使用黄铜怀表,导致精神力即将耗空的表现。
现在剩余的精神力恐怕只够她再次使用一次时停或者重演,超出这个限度的话,她恐怕会马上陷入昏迷。
也就是说,一次时停或者重演,加上仅剩的五枚飞刀,就是她最后的底牌了。
可即便已经将自己消耗到如此地步,她仍然没有搞清楚对方的具体能力,更不要说身份了。
塞拉伸手擦掉了额角流下的血迹,如果是一般的超凡者,哪怕不用黄铜怀表,塞拉也完全可以收拾。
可对方这两人,全程甚至没有露出什么真本事就将她逼到了如此境地。
也不知道噗叽传信传到了没有,从半小时前这两人出现时噗叽就已经去传信求援了。
真是……别让我等太久了啊……伊芙琳!
而此时,两人中的男人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左轮手枪,枪口对准塞拉,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用力。
“砰!”
击锤击打底火,燃爆的火药气体迅速膨胀,推动着弹头飞出枪膛。
然而,子弹飞出的瞬间,空气中几乎同时闪过了一丝银光。
银光与子弹相撞撞出炽目的火星,原本直冲塞拉而去的子弹忽然被银光一分为二,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那张永远冰冷端庄的脸颊上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那道银光,毫无疑问就是飞刀。
几乎是在男人开枪的同时,塞拉手中的一枚飞刀就已经脱手而出,锋利的刀刃将子弹一分为二之后仍旧去势不减,朝着男人飞去。
与此同时,塞拉也没有在原地干等着,她迅速起身,浑身爆发出恐怖的速度,如同一只猎豹般冲向了两人。
一切都仿佛进入了慢动作,塞拉可以清晰的看到男人再次扣动扳机时手指的动作,左轮手枪的转轮缓缓转动,新的一枚子弹转到了枪管处,击锤缓慢落下,击中子弹底火擦出细微的火星,弹头被膨胀的气体推动着飞出枪膛,枪口火光绽放。
“咔咔!”
指针划过表盘的声音再次响起,塞拉已经按下了黄铜怀表上的按钮。
飞出的子弹悬停在了半空中,连划过空气时产生的空气波动都清晰可见,枪口火光凝固了,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火红花朵。
时间在此刻停止。
既然远程攻击没有效用,那就试试近身搏斗!
秒针划过第一个刻度时,塞拉敏捷的弯腰让过子弹,速度不减的冲向两人。
秒针划过第二个刻度时,塞拉几乎已经贴到了两人面前。
第三个刻度,塞拉将飞刀一左一右握在手中。
第四个刻度,她将两柄飞刀当做匕首,狠狠刺向了两人的咽喉。
五秒,黄铜怀表能暂停的时间只有五秒,当秒针划过第五个刻度时,它会迅速回归到初始位置12上,随后,时间将会再次开始流动。
五秒时间够做什么呢?
其实够做很多事,比如跨越几十米的距离,比如将刀尖刺进某个人的咽喉。
但五秒时间又做不了很多事,在时间停止的空间中,一切物质都将会变得凝固,变得坚不可摧,因为它们的时间已经停止了。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你所能做的一切都只是事情发生前的“预备”,比如将刀尖抵到对方咽喉处。
但你无法将刀尖轻易刺入对方的咽喉,因为时间已经停止了,除了塞拉自己之外,所有的一切都是凝固的,即便是脆弱的纸张也会变得无法被摧毁。
所以一切动作都只能是预备,只有在时间重新恢复流动时,变化才会发生。
一切事件的发生可以粗略的划分为三个阶段,即预备、发生、结果。
就像挥拳一样,抬手、蓄力、挥出这些动作都是预备,拳头击中对方是发生,对方被你这一拳击倒是结果。
但人也可以依靠感知去感知到预备阶段,预测到事件的发生,用反应避免或者改变事件的发生阶段,从而到达自己想要的结果。
同样就像你挥出一拳,对方可以看到你抬手的动作,预测到你出拳的时机和准备击打的位置,然后依靠反应躲避,从而到达没有被击中的结果。
而时停的作用就在于此,在对方的视角中,它可以让你直接跳过预备阶段,让事件在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发生!
直接跳过预备阶段,对方就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
秒针划过第五个刻度,两柄飞刀刀尖已经一左一右,抵在了两人侧颈上。
“咔——”
秒针归位,时间恢复流动。
飞出的子弹击中了砖石地面迸出火星,枪口喷吐出如花朵般的火焰瞬间熄灭。
而塞拉,已经出现在了两人中间,手中的飞刀一左一右直直刺进了两人侧颈中……吗?
不,没有。
刺向两人侧颈的飞刀,在即将触及到对方皮肤时,再次落空了。
这种感觉比之前只是远程投掷飞刀时还要来的更加诡异,明明每一刀都精准指向对方的要害,可却在最后一瞬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引开。
就好像她挥出的攻击忽然有了自我意识,主动避开了这两个人!
塞拉不知道的是,男人兜帽下的侧颈上,女人面具下的侧脸上,正浮现出同样的漆黑数字:08。
08,神圣秩序,一切处在绝对有序的秩序之中,来自秩序之外的能量根本无法触碰到秩序之内!
所以她的所有攻击都会落空,就像在数学中,你永远无法跳过2,从1直接触碰到3一样。
而两人中的女人,此时也扭头看向了忽然出现在她们中间的塞拉,却并没有对这种如同瞬移般的诡异境况感到惊讶,就好像她们早就已经见识过塞拉的手段一样。
而后……
“咔!”
一声清脆的金属碎裂声响起,塞拉手中那两柄精钢打造,工艺精湛的飞刀忽然崩解成了漫天金属碎屑。
与此同时,塞拉本人也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拳头击中了一样,倒飞出去。
“噗通!”
塞拉及时在半空中调整好姿态落地,随手丢掉已经变成几片金属碎片的飞刀。
那一击又是什么东西?
塞拉单膝跪在地上,擦掉嘴角溢出的一缕鲜血,可比起小腹中传来的钝痛感,更加棘手的是她脑海中正在翻涌的刺痛。
刚刚的时停已经耗尽了她最后一丝精神力,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刺痛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太阳穴,手中的飞刀只剩最后两枚,裙摆下的皮革带已经空空荡荡。
而那两个人,他们甚至没有移动过位置,只是在面具后面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场不值得鼓掌的表演。
“还要继续吗?”
男人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塞拉没有回答,手指紧紧攥着最后两枚飞刀,指关节泛白。
再冲上去也没有用了,她的攻击碰不到他们,而她已经没有更多的精神力驱动黄铜怀表了。
身后仓库里属于黑礁商社的货物正在熊熊燃烧,远处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大概已经有数辆消防车正在摇响铜铃,飞速奔向这里。
但那根本无济于事,这两人点燃的那场大火,靠普通手段根本无法扑灭。
“轰隆!”
天空中忽然炸响雷声,炽目的闪电劈开天际,照亮了两人的身形,明明只是两个人而已,在塞拉眼中却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一般。
雨点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眨眼便将塞拉精致挽起的一头灰色长发打湿,长发散落了下来,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然而,就在塞拉准备再次起身时,头顶落下的暴雨忽然停了。
不,不是停了,而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当塞拉意识到这件事时,雨滴拍打在雨伞上的噼啪声才钻进她已经开始耳鸣的耳朵中。
塞拉猛然回头。
伊芙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一手打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一手提着一个模样古怪的手提箱,那双湛蓝的眸子正冷冷的盯着前方那两人。
“辛苦了。”
伊芙琳淡淡的说着,将手中的雨伞递到了塞拉手中:“撑着点伞,别感冒了,你家西里尔少爷说不定会心疼的。”
塞拉原本还想勉强支撑着身子站起来协助伊芙琳的,可一听到伊芙琳嘴里那句“你家西里尔少爷说不定会心疼的”,她脸色就忽然一白,随即什么话都没说,接过了伊芙琳递来的伞。
她甚至下意识地想要整理自己被雨水打湿的头发,但手指抬到一半却又放下了。
身为格里安宅邸的完美女仆长,不能让西里尔少爷担心。
“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伊芙琳向前迈了两步,歪着头,目光在那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皮革衣,兜帽,面具,遮得严严实实,确实没有露出任何足以辨认身份的特征。
但……伊芙琳可不需要他们露出特征才能辨认出他们的身份。
在见到两人时,独属于魔女之间的交谈方式,魔女的耳语已经隐隐与两人中的女人建立起了链接,同时,这份链接也已经给出了答案。
当今世上拥有魔女血统,能够使用魔女的耳语的人只有三人,伊芙琳自己,女儿米狄尔,以及……
“特蕾莎。”
伊芙琳嘴角咧起一丝冰冷狂气的微笑,然后目光挪向旁边的男人:“奥斯蒙德,好久不见。”
“啧,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
奥斯蒙德叹了口气,伸手摘下了兜帽和面具,灰色的头发在火光下泛出橙红色的光泽,那张戴着小圆墨镜的熟悉脸颊上挂着一丝无奈的笑。
“我还以为这身打扮至少能撑到今晚结束。”
“伊芙琳小姐,晚上好。”
特蕾莎也摘下了面具,金发披散下来,却诡异的没有被暴雨打湿。
她的表情倒是比奥斯蒙德平静的多,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妩媚感。
“你们在黑礁商社放火,伤我的人,然后跟我说晚上好?”
伊芙琳把厄尔庇斯之匣放在脚边,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两人:“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别这么生气嘛!我们可不是故意来砸场子的。”
奥斯蒙德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只是有人委托我们来这里办点事而已。”
“又是委托?”
伊芙琳咧开了嘴:“每次见到你都是委托,这次又是谁?还是莉薇娅夫人?”
“雇主的信息可不能随便说出来,商业信誉,你懂的。”
“那……你们来办什么事?应该不会是想要杀了我家的女仆长吧?”
伊芙琳食指点了点嘴唇:“莉薇娅夫人可舍不得让你们杀了被她当做女儿看待的塞拉。”
“这个也不能说。”
奥斯蒙德砸了咂嘴:“不过,那位完美的女仆长小姐是你家的吗?”
“怎么不是?我可是未来的格里安夫人,她就是我家的。”
伊芙琳挑了挑眉:“所以你们今天晚上能说些什么?”
奥斯蒙德想了想:“今晚天气不错?”
特蕾莎在旁边轻轻踹了他一脚,这么大的暴雨,到你嘴里就成天气不错了?
奥斯蒙德冲她眨了眨眼,两人齐齐做好了当场逃走的准备。
已经被认出来了,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
虽然目的没有完全达成,但至少目前来看也已经达成了一半,而且现在面对的是唱诗班第七席的伊芙琳,鬼知道她会不会通知其他唱诗班成员?
作为曾经的第六圣子和最初的罪业修女,他们两人可太清楚唱诗班的手段了。
要知道现在可是晚上,整个帝国都被夜色笼罩着,这种时候第三席巡夜人能通过她的祷告能力,瞬间到达帝国的任何一个角落。
再停留下去,鬼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好几个唱诗班修女携带着圣物从某片犄角旮旯的阴影里钻出来。
然而,就在两人齐齐后退一步的时候……
“砰!”
如同雷霆炸裂般的巨响轰然炸开,两枚银弹落在他们脚下,将地面炸出一片可怖的凹坑。
“烧了我的仓库,伤了我的人……”
闭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伊芙琳手中,两根尺寸夸张的枪管里正冒出浓稠的硝烟。
伊芙琳嘴角的弧度已经咧到了病态可怖的程度:“现在就想这么走了?”
“啧……”
奥斯蒙德挠了挠头:“我们会赔偿的,我发誓。”
“你又不是恶魔,嘴里说出来的能有几句真话?”
可伊芙琳完全没打算相信他:“况且你还是堕落了的第六圣子,你的誓言可一分钱都不值。”
伊芙琳可太了解他这种人了,她自己就是,从头到尾嘴里都不会有几句真话。
“被看穿了,这可真难办了……”
奥斯蒙德尴尬的别过脸去,他确实没真的打算赔偿,说实话他也赔不起。
别看他们俩一个曾经的第六圣子,一个最初的罪业修女,身份一个比一个吓人,可现在明面上的身份就只是两个名不见经传的民间猎魔人而已。
至于经济状况嘛……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尤其是已经花光所有积蓄给小维克组建了一个完整的海盗团的现在,他们两人的经济状况可真的能用捉襟见肘来形容。
要让他赔偿一整个仓库群加上里面的货物?
那奥斯蒙德起码得努力接驱魔委托,不吃不喝几十年才能赔偿个零头。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特蕾莎:“亲爱的,想想办法啊……”
“我能有什么办法?”
特蕾莎只好鼓起了脸颊:“我是她母亲的老师又不是她的老师,上次我刚出来的时候她差点给我又抓回去。”
“啧,好烦,只能这样了。”
奥斯蒙德忽然拉起特蕾莎的手,同时另一只手上的左轮手枪枪口已经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身为第六圣子的他当然不会真的被普通的左轮手枪杀死,但曾经被叫做兰布尔,留下“无形之骸骨”传说的他,当然也有逃脱的手段。
那就是当他陷入“死亡”状态时,他的不死性会让他进入无法被观测的状态中,这种状态倒是非常适合逃脱。
之前在圣典仪式的时候,他第一次面对伊芙琳和塞西莉亚的围剿时,就是用这种手段逃脱的。
“想逃?”
伊芙琳已经举起左手比出一个手枪的姿势,蚀刻伪律蓄势待发。
但有人比她更快。
“轰!”
一道银白色的粗壮电弧从夜空中劈落,在奥斯蒙德和特蕾莎面前炸开,砖石飞溅,火花四射在地上炸出了一个半米宽的坑,坑边缘的石头都被高温烧成了玻璃状的光滑表面。
那道电弧像塞拉之前的飞刀一样,没有给身处神圣秩序中的两人造成伤害,连附带的高温都避开了两人。
可奥斯蒙德手中的左轮手枪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那柄做工不错的手枪在眨眼间便被高温融化成了一滩铁水,噼里啪啦的跌落在地上又再次凝固。
一道人影从对面的屋顶跳了下来,苍白的碎发被雨水打湿,黑曜石般的眸子扫过伊芙琳,在满身伤痕浑身湿透的塞拉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是西里尔。
此时噗叽才从高空中扇动着翅膀飞下,落在伊芙琳肩膀上。
西里尔会出现在这里,也完全就是这只傻鸟的功劳,它在通知了伊芙琳之后,就马不停蹄的继续去通知西里尔。
以它对恶魔过敏般的感知能力,就算在艾因苏卡赫纳这座庞大的城市中,只要西里尔没有处在仪式阵或者某件密物的气息遮蔽效果中,它就可以很轻易的找到对方的位置。
很幸运的是,那时的西里尔,正好不在莉薇娅夫人的庄园中,身上也没有任何能遮蔽他气息的密物。
“今晚的天气确实不错。”
西里尔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转移到了奥斯蒙德和特蕾莎身上,语气平静,但谁都能听出来他正在压抑着的怒火。
“但,伤了我家的女仆长,不留下点什么就打算走,恐怕不大合适。”
奥斯蒙德看着西里尔,又看了看伊芙琳,然后又看了看西里尔:“你们夫妻俩能不能别每次都一起出现?”
西里尔没有回答,指尖跳跃着蓝白色的电弧,空气中的电荷密度开始暴涨,伊芙琳比成手枪姿势的左手依旧稳稳的指向两人。
这夫妻两人把奥斯蒙德和特蕾莎夹在了中间。
特蕾莎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无奈的拿胳膊肘捅了一下奥斯蒙德:“看来暂时走不了了。”
奥斯蒙德也叹了口气,重新站直了身体,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一柄大剑在他背后缓缓浮现。
“那就……再待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