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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3章 伊芙琳:我讨厌骰子

    在两人重整旗鼓的间隙,利维坦承担了牵制灾厄玛莉的全部压力。

    她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的石壁上延伸出去,如同一张不断收紧的巨网,每一次灾厄玛莉试图调动穹顶中的怪石发起攻击,都会被触手精准地拦截。

    怪石在触手的挤压下碎裂成粉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利维坦的脸色也在逐渐变得苍白,那两个热恋笨蛋搞抽象的时候,她可是在同时承载灾厄玛莉散发的瘟疫力量和应对正面战斗的双重消耗,体力正在快速流失。

    “砰!”

    但好在,一声巨响过后,两枚螺旋而出的银弹绞碎了沿途所有怪石,与此同时,电光与黑芒同时闪过,无数碎石被西里尔斩成粉末。

    利维坦的压力这才小了下来。

    伊芙琳将骰子攥在手心,另一只手中的闭嘴接连开火。

    枪声在穹顶中炸裂,银弹精准地撕开灾厄玛莉胸腔和腹部的漆黑区域,但那些被撕裂的裂隙几乎在下一秒就重新愈合,幽绿的光芒从裂隙中短暂外泄后又迅速被漆黑的防护层吞没。

    “她似乎在吸收周围的怪石来修复自己!”

    三枪打完,伊芙琳迅速抛出子弹,同时推出弹巢,闭嘴在空气中转成了一团银光,转瞬间新的子弹已经装填完毕。

    闭嘴再次开火,伊芙琳目光却扫过穹顶石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怪石群。

    每一次灾厄玛莉身上被撕裂的伤口愈合,对应的石壁上就有几块怪石黯淡下去,失去那种幽绿的脉动光泽,变成灰白色的普通石头。

    她的生命力来自这些怪石,她近千年来一直在传染、污染、腐化它们,就是为了把它们当做储存的备用灵魂!

    “还真是死后生前一个样。”

    伊芙琳嗤笑了一声,灾厄玛莉所做的这些事,不就和她生前作为玛格丽特女皇时一模一样吗?

    让别人替她去死。

    西里尔一剑扫开从侧面扑来的石质触须,剑刃上的暗色光芒在触须表面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但触须没有断裂,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愈合。

    “那就得先清掉周围的怪石,利维坦!交给你了!”

    “好、好!西、西里尔先生!”

    利维坦磕磕巴巴的回答着,别人叫她叫死了都不应声,西里尔一张嘴她就马上回话。

    此时她的触手正在穹顶石壁上与无数细小的石质触须缠斗。

    那些从灾厄玛莉腰椎延伸出来的触须试图钻进石壁深处汲取更多的灵魂储备,而利维坦的触手则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将它们一根根绞碎。

    听到西里尔的声音,她狭长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确认的神色。

    随后,她伸出的灰白触手猛地变得粗长,甚至显露出了一部分真身。

    要知道,她的真身可是足以托举起一整座岛屿的庞然巨物,仅仅只是显露出的一小部分,就足以横扫整个地下穹顶中的怪石了。

    “哗啦!”

    一阵嘈杂的巨响中,周围怪石几乎已经被利维坦的灰白触手横扫的干干净净,只剩一地碎石和骨片,以及零零星星还算完整的怪石。

    数量比之前少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然而,就在这个间隙,灾厄玛莉发出了第三声嘶鸣。

    与前两次不同,这一次的嘶鸣不再是无差别的冲击波,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直接贴着耳膜低语的细碎声音。

    那声音绕过了耳朵,直接浮现在脑海中,像是有无数张嘴同时在颅骨内部张开,用早已失传的古帝国语反复念诵着同一句话。

    “替我死。替我死。替我死。”

    伊芙琳的身体忽然僵住,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皮肤下的血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青灰色。

    那不是外伤,不是黑雾的腐蚀,而是某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污染,正在通过灾厄玛莉的精神低语侵入她的体内。

    “还有精神污染的?”

    伊芙琳挑了挑眉,玩精神玩心理这套,她可从来没怕过谁。

    于是,伊芙琳清了清嗓子,张口就用与灾厄玛莉同样的频率快速念叨了起来。

    “给我死。给我死。给我死。”

    灾厄玛莉明显被她的举动弄懵了,那种令人脑膜痒痒的低语声都停了一会儿。

    虽然说她才刚被放出来不久,连活人估计都还没来得及见过,伊芙琳可能是第一个吃到她精神污染这招的人。

    但她死也想不到还有人会跟她对着念叨的啊!

    但是很抱歉,伊芙琳就是这么一个很乐意搞你心态的女人。

    她向来以自己总结出的驱魔三守则作为原则,都已经不知搞崩过多少恶魔的心态了。

    灾厄玛莉的低语声停了一会儿,又马上在此出现,仿佛跟伊芙琳较劲一样,低语声越来越密集,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前后之间的音节都黏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灾厄玛莉的胸腔骤然膨胀,那片漆黑如黑洞的区域像心脏一样剧烈搏动了一次。

    一股肉眼可见的墨绿色雾气从她全身的裂缝中喷涌而出,与之前那种直线喷射的黑雾不同,这股雾气在空中自动扩散,如同活物般朝着穹顶的每一个出口涌去。

    雾气中夹杂着低语声,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顺着伊芙琳她们来时的通道,钻进砖石的缝隙,又逐渐朝着底城区地面钻去。

    如果灾厄玛莉的精神低语能穿透石壁传到底城区的居民耳中,那后果不堪设想。

    底城区的人口密度是全因格雷城最高的,光是百眼宫殿这么一小块地方就挤着上万人。

    瘟疫。

    真正的、足以覆盖整个底城区的精神瘟疫。

    但……

    “给我死、给我死、给我……咳咳……”

    伊芙琳终于有点跟不上她的语速了,说得都开始咳嗽了,刚刚还差点咬到舌头。

    毕竟人嘴怎么可能跟得上上千张同时在你脑袋里说话的嘴巴呢?

    “算了算了,算你赢了好吧……咳咳……”

    伊芙琳捂着嘴,无奈的挥了挥手:“那个,利维坦小姐?”

    跟西里尔叫她时不一样,伊芙琳叫利维坦时,这乌贼娘一点回应都没有,跟没听到一样。

    但也只是没有回应而已,该做的反应她还是做了出来。

    她从石壁上跃下,银白色的触手在她身后完全展开,不再是之前的网状防御,而是如同一朵骤然绽放的花,将她的身体包裹在中心。

    她的双手合十,然后缓缓拉开,掌心之间出现了一团透明的漩涡,那漩涡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将整个穹顶空间笼罩在其中。

    承载,原初野兽利维坦的职能。

    她正在以自身为容器,将灾厄玛莉释放出的全部瘟疫概念吸入体内。

    墨绿色的雾气在空中改变了方向,像是被无形的引力牵引着,从四面八方向利维坦汇聚。

    它们钻进她的触手,钻进她的皮肤,钻进她狭长的瞳孔。

    利维坦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银白色的触手表面泛起一层病态的暗绿色,每一条触手都因为承载了突如其来的巨量瘟疫而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着。

    但也只是轻微抽了几下而已,对于一个曾经承载了完整的死亡权柄,承载了一整片死尸海和其中的死尸的利维坦来说。

    这点瘟疫……

    大概有点像背起一个稍微重一点的东西,刚开始的时候腿会因为不适应突如其来的重量而抖两下,但你要问她能背多久?

    她能背一整天,死尸海的一整天。

    众所周知,死尸海里只有永恒的正午晴空。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

    伊芙琳再次掷出骰子,暗红色的二十面体在她掌心翻滚,片刻之后落回手心中。

    数字是10。

    中规中矩,既不够高也不够低,但对于伊芙琳来说摇出哪个数都无所谓。

    她迅速抬起手臂,朝自己太阳穴比出手枪的手势。

    “Bang!”

    蚀刻伪律·负八,万物皆为谎言,漆黑的数字-08浮现在她大腿内侧。

    “接下来,我能在三十秒内完全解析灾厄玛莉的能力边界和攻击模式。”

    伊芙琳看着灾厄玛莉,嘴角再次咧出招牌式的疯批笑容。

    灾厄玛莉,作为瘟疫权柄的产物,其实力大概处在位格四到位格三附近,也就是高于原生恶魔,刚够原初野兽的实力。

    虽说经过近千年的腐化和污染,她对瘟疫概念的运用应该早已超过了原生恶魔。

    但很明显,这家伙的神志不清,打不打得过恩佐先生都是未知数。

    好运骰子骰出的数字是10,这代表着伊芙琳接下来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能在三十秒内解析出灾厄玛莉的能力边界和攻击模式。

    但,蚀刻伪律·负八将谎言与真实对调的能力,能让这个概率来到百分之百。

    伊芙琳的思维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加速,湛蓝的瞳孔中反射着穹顶中每一道幽绿的光芒,灾厄玛莉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修复、每一次嘶鸣,在她脑海中化作了无数条纵横交错的线条,被拆解、分类、标注。

    “她的能力核心在于瘟疫蔓延,同时被感染的人也会被她腐化灵魂,精神力不够,扛不住的话,灵魂会被污染,同时还能用怪石里储存的灵魂修复自身。”

    伊芙琳的解析只用了不到十秒,三十秒的负八效果还剩下大半。

    她没有浪费剩余的时间,继续开口说道:“她的修复跟不上连续伤害,如果同时攻击她的触须和核心防护层,她会优先修复核心,触须的修复会被延迟,另外,她的修复有上限,每一块怪石只能提供一次修复能量,这个穹顶里的怪石数量……”

    她扫了一眼石壁上剩余的怪石群,幽绿的光芒在那些扭曲的人形之间明明灭灭。

    利维坦刚才绞碎了至少百分之九十,灾厄玛莉自身的修复又消耗了一部分。剩余的怪石数量,肉眼可以估算。

    “……大约还有两百多块,也就是说,她最多还能完整修复两百次。”

    “两百次。”

    西里尔握紧剑柄,将大剑横在身前,忽然笑道:“你说,如果我砍得够快,她是不是来不及修。”

    “你砍不过她。”

    伊芙琳说得相当直接:“她的石质触须有上百条,你近身的同时至少有二十条会同时攻击你。你劈开十九条,剩下一条就能穿透你的心脏,再加上精神低语的干扰,你冲不到她面前。”

    “所以?”

    “所以需要两个条件同时满足。”

    伊芙琳抬起手中的骰子,大成功的光芒可以超越一切不利条件,她刚才骰出的负八解析已经用掉了,现在必须重新打上负八,重新掷骰。

    骰子被伊芙琳指尖弹出,随后落回掌心——数字是6。

    “也行吧……”

    伊芙琳手指比成手枪模样,抵在太阳穴上:“Bang!我下一次投掷,会骰出大成功!”

    黑色的数字-08再次出现在大腿内侧,蚀刻伪律·负八发动,谎言与真实对调。

    然后伊芙琳再次骰出骰子,暗红色的骰子翻滚着落回掌心。

    数字是1。

    大失败。

    “靠!”

    伊芙琳瞪大了眼睛。

    负八的效果是谎言与真实对调,也就是说,她这次骰出的,实际上是大成功!

    只不过负八的效果把骰出大成功的真实与谎言对调了!

    怎么突然这次就这么走运啊!

    骰子表面爆发出灰暗的光芒,霉运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三十分钟的霉运debuff强制生效,而与此同时,骰子的强制执行机制也发动了。

    伊芙琳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做出一个极其古怪的舞步,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以一个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姿态仰面摔在了地上,后脑勺磕在碎石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更糟的是,因为霉运的影响,她摔倒时手中的骰子弹飞了出去,滚到了数米外的碎石堆中。

    “伊芙琳!”

    “捡骰子去!”

    伊芙琳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

    于是西里尔迅速调转方向冲向碎石堆,弯腰去捡骰子。

    但就在他弯腰的瞬间,霉运的灰暗薄纱也从伊芙琳身上蔓延到了他身上。

    因为血契的连接,他们两人在神秘学概念上被视为一体,西里尔都能通过念出口令,解除伊芙琳身上的浮士德伪装。

    这也就代表着……

    大失败的霉运也会影响血契另一端的他!

    这个细节在来之前他们没来得及测试,现在成了最令人吐血的意外。

    西里尔的手指在距离骰子不到一寸的位置停住了。

    他的身体被骰子的强制执行机制攫住,整个人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姿态向后仰倒,一屁股坐在了碎石堆上,碎石硌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骰子早晚我得砸了它……”

    西里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再次伸手去捡骰子。这一次他成功了,手指握住了那枚冰凉的二十面体。

    很难想象,一位圣子一位罪人,一个位格二一个最高位格三,居然有一天会被一个破骰子耍得团团转。

    这次结束之后,这玩意永远也别想见天日了!

    利维坦至今还在维持着承载的姿势,默默将灾厄玛莉身上不断散发的瘟疫残余锁在自己体内。

    看着因为玩脱了接连倒霉的两人,她有点不想说话了。

    灾厄玛莉发出一声低沉而漫长的嘶鸣,胸腔中的漆黑区域骤然膨胀,上百条石质触须同时从腰椎延伸而出,如同一场石质的暴雨,朝着穹顶各处的三人分别刺去。

    西里尔没有时间再掷骰子了。

    他反手挥剑,剑刃上的暗色光芒划过一道弧线,将袭向自己的数十条触须齐根斩断。

    然而,当他回头看向伊芙琳的时候,后者刚从地上爬起来,正用手指比成手枪的姿势对准自己太阳穴。

    “Bang!”

    负八,万物皆为谎言。

    黑色的数字-08浮现在她大腿内侧。

    “接下来,西里尔投出的下一个骰子必定是大成功。”

    “你还来?!”

    “我就不信我们俩一人一次大成功的!”

    西里尔默默的叹了口气,忽然觉得好像自己直接放开了上去砍应该更简单一点。

    如果不是害怕把灾厄玛莉体内的乌尔曼皇帝灵魂一块砍了的话,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在中城区的某家餐厅吃宵夜庆祝了。

    他只好握紧了骰子,深吸一口气,拇指弹起。

    暗红色的骰子在半空中旋转的轨迹在所有人眼中都放慢了。

    利维坦抬起头,狭长的瞳孔中反射着骰子旋转的倒影。

    伊芙琳扶着石壁,额头上那个红包还在隐隐作痛,大腿内侧的黑色数字-08正在缓缓消散。

    骰子划过幽绿与黑暗交织的空气,落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最终稳稳停住。

    数字是20。

    大成功。

    也不知道到底是走运还是不走运……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的金光从骰子表面爆发出来,将笼罩在伊芙琳和西里尔身上的霉运灰暗薄纱彻底焚尽。

    金光照亮了整个穹顶,照在灾厄玛莉那张已经没有表情的青灰色面孔上,照在利维坦被暗绿色污染覆盖的触手上,照在石壁上那些扭曲的怪石群上。

    大成功。西里尔接下来这一剑,无论如何都会成功。

    他将会消灭灾厄玛莉,同时完美的不伤到她体内的乌尔曼皇帝灵魂。

    西里尔握紧剑柄,没有复杂的起手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剑尖自下而上撩起。

    死亡权柄的力量伴随着电弧从剑刃上倾泻而出,那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黑。

    死亡本身的黑——安静、完整、不可抗拒。

    绝对的死亡。

    剑光划过穹顶。

    灾厄玛莉发出最后一声嘶鸣,凄厉到了极致后骤然断裂。

    她颅骨中的两团幽绿光芒在这一剑之下被齐刷刷地斩断,光芒熄灭的瞬间,整个穹顶空间的幽绿色调如同被拔掉了电源的灯管般骤然黯淡。

    那些盘踞在石壁和地面的石质触须开始崩解,从末端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石簌簌落下,如同灰色的大雪。

    灾厄玛莉悬在半空中的青灰色躯体开始解体。

    失去了核心灵魂的支撑,她的形体从边缘开始碎裂,那些扎入石壁的触须在一瞬间全部断裂,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从半空中坠落,在落地的过程中持续碎裂,最终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碎石。

    那些跪伏在周围的怪石群,在同一时间停止了脉动。

    细微的咔咔声渐渐平息,最后几块怪石上的幽绿光芒闪烁了两下,随后彻底熄灭。

    整个穹顶空间陷入了一片只有煤油灯摇曳的橙黄色火光所照亮的安静之中。

    玛格丽特女皇被折磨了近千年的灵魂终于停止了挣扎。

    伊芙琳靠在石壁上,捂着嘴咳嗽着,又朝西里尔露出一个疲惫但得意的笑容。

    切,我这是在干什么啊……

    伊芙琳无奈的捂住额头,也不知道是那枚骰子本身的效果,还是根本就是她上头了。

    非要想着骰一次,再骰一次。

    现在好了,蚀刻伪律用太多了,嗓子哑了。

    虽然没有对付战争恶魔那次那么严重,直接哑到说不出话来,但这会儿嗓子也确实疼的厉害。

    “西里尔……我想喝蜂蜜水……”

    “行行行,喝!”

    西里尔无奈的把手里的骰子重新抛给伊芙琳:“下次可别玩这东西了,光搞我们自己了。”

    “呜……”

    伊芙琳默默的看着手心里的骰子,下定决心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把这玩意彻底封印起来。

    原本还以为搭配蚀刻伪律·负八就能把把大成功呢,结果没想到还是整了这么多幺蛾子出来。

    西里尔收剑入鞘,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转过身,走向利维坦。

    此时的利维坦已经收回触手,暗绿色的污染随着承载的结束开始从她身体表面褪去,虽然速度很慢,但至少不再继续蔓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有些发绿的指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向之前叠放外套的地方。

    “伸手。”

    只是没想到,西里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哦、哦……”

    虽然不知道西里尔要做什么,但只要是西里尔的话,利维坦就会照做。

    于是她默默的伸出了手。

    西里尔看着她发绿的指尖,默默叹了口气,伸出食指,死亡概念在指尖凝聚成了一枚看不见的细微刀刃。

    随后,刀刃一划。

    利维坦指尖上的墨绿色顿时消失不见,那些她刚刚承载的,还以为像往常一样会一直承载下去的瘟疫,被西里尔杀死了。

    但事情依旧还没有结束。

    伊芙琳捏着不适的嗓子,走到灾厄玛莉的残骸附近。

    乌尔曼皇帝的灵魂还在她的残骸之中,这件事就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伊芙琳一边抽出一根噗叽的羽毛,另一只手拿出一柄小短刀,赝造叙事发动,羽毛与短刀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蓝色短刃。

    临时密物,剥离之刃。

    上次就是用这种手段把死亡权柄从利维坦身上剥离下来的,这次把乌尔曼皇帝的灵魂剥离出来,应该也同样行得通。

    灾厄玛莉残骸的那堆灰白色的碎石中央,悬浮着一团微弱的金色光芒。

    青灰色的污染缠绕在金色光芒表面,像是无数细小的触手在缓慢蠕动,试图将最后一点干净的灵魂也吞噬殆尽。

    那团金色,就是乌尔曼皇帝的灵魂。

    灵魂已经受到污染,而且程度不轻,但好在还没有完全渗透。

    如果现在剥离出来,或许还有得救。

    要是再等下去,污染扩散到核心,他就会彻底变成第二个灾厄玛莉了。

    但是……

    “我们谁来?”

    伊芙琳捧着剥离之刃,左顾右盼的看着面前的西里尔和利维坦。

    灵魂可不像是权柄一样是个死物,随便剥剥就剥离下来了。

    那可是活物,虽说刚刚因为西里尔骰出大成功了,这才让他们消灭灾厄玛莉的同时,还没有伤及到其中乌尔曼皇帝的灵魂。

    但不管是她们还是整个学界,对灵魂的研究和认知都相当有限,谁也不能保证这一剥离之刃下去,乌尔曼皇帝的灵魂会不会缺胳膊少腿的。

    西里尔和利维坦,以及伊芙琳三人面面相觑。

    “所以,到最后果然还是要用骰子吗?”

    伊芙琳无奈的捂住了额头。

    就是因为预想到把乌尔曼皇帝的灵魂剥离出来没有那么简单,她才会带上可以一定程度保证成功的好运骰子的。

    可现在,反倒是这骰子刚刚弄得她们人仰马翻的。

    “我嗓子有点哑了,再用一次蚀刻伪律就要暂时失声了。”

    伊芙琳耸了耸肩,打算把今晚这最后一次的蚀刻伪律当做保险,万一他们都没有骰出大成功,到时候再用也不吃。

    “好吧好吧,我先来。”

    西里尔无奈的叹了口气,拿起骰子掷了出去。

    骰子在三人面前的地面上翻滚了一会儿,最终的数字是6。

    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太低了。

    西里尔撇撇嘴:“我就知道。”

    他说着就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脚后跟绊倒一块碎石上,当场摔了个屁股墩。

    “我迟早给它砸了!”

    西里尔坐在地上哭笑不得。

    他骰出骰子之后的下一个动作是往后退,然后在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下,他不出意外的失败了。

    结果就是这样一屁股摔在地上。

    “我同意。”

    伊芙琳捂着嘴笑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刚刚也挺狼狈的,瞬间就不笑了。

    她拿出骰子投了出去。

    数字是2。

    还好不是大失败,但是……

    但是伊芙琳骂骂咧咧的忘记了做动作,然后骰子的强制动作就启动了。

    她的身体像是在跳芭蕾舞般旋转了一圈,以一个优雅到近乎滑稽的姿态单膝跪在碎石堆中。

    正好跪在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的西里尔身前。

    两个的姿势远看像是打算在这鬼地方不顾场合的做点不可告人的事,近看却像是马戏团里两个明明已经谢幕,舞台幕布却迟迟没有落下,只好在舞台中央保持尴尬姿势的小丑。

    “我讨厌它。”

    “我也是。”

    利维坦默不作声的看着这对男女狼狈的样子,默默捡起地上的骰子,随意一丢。

    数字20。

    大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