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契约剥离计划(下)
作者:夏染染染染 更新时间:2026/8/24 23:49:57 字数:4317
“半夜三更,带外人来我父亲的书房,西里尔,你想做什么?”
伊芙琳站在门口,冰冷的表情下是正在压抑着的愤怒,看起来她似乎很不满西里尔将提图斯带到尼安霍格伯爵书房的行为。
当然,这其实是演出来的,谁让我们的伊芙琳小姐演技精湛呢?
精湛到西里尔都差点信了。
但……
来的正是时候!伊芙!
西里尔心中一喜,明明刚刚差点就成功让提图斯主动接触到羽毛,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让提图斯下意识释放出精神力,启动这支作为仪式开关的羽毛了。
可谁知道他忽然迟疑了起来,或许是因为瘟疫契约的警告,又或许是当初牧羊人赫德拉克交给他的契约缔结仪式里留了什么后门。
他在最不该怀疑的时候忽然产生了怀疑,甚至几乎要怀疑整件事的真实性。
西里尔还在想办法怎么糊弄过去的时候,伊芙琳恰好在这时出现了。
虽然她的闯入本来就是剧本里的安排,但或许因为察觉到了提图斯的异状,她直接抛弃剧本提前闯入了。
但正好,现在就需要发生一件如同连绵波涛一样,让提图斯来不及仔细思考的事件,而伊芙琳“撞破密谈”这件事,正好就能达成这样的效果。
西里尔不着痕迹的用余光撇了一眼提图斯,对方果然被这个突发情况弄的一脸惊诧,甚至还时不时往他这边瞅。
估计心里正嘀咕“伊芙琳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书房里?”这话呢。
很明显他已经确实没有静下心来思考破绽的余裕了。
西里尔当然不能浪费掉这个机会,不着痕迹的朝伊芙琳使了个眼色之后,马上调整好状态顺着她往下演。
“伊、伊芙……”
不得不说,经过伊芙琳的耳濡目染言传身教之后,西里尔的演技已经有了长足进步,现在他正一脸煞白,嘴唇颤抖面部僵硬,声音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完全就是一副快要被吓破胆了的模样。
“出去。”
伊芙琳扫了一眼房间内的景象,目光落在提图斯悬在半空中的手,又落在正卖力表演的西里尔身上。
房间内刚刚发生了什么,伊芙琳也已经大概猜测出来了,提图斯身上的瘟疫契约,果然会警告他远离噗叽的羽毛。
还好伊芙琳事先已经预想到了,才会在提图斯进入尼安霍格府邸之后才让噗叽开始布置结界,否则要是一开始就布置好,提图斯刚进门就能感受到瘟疫契约的警告。
“伊、伊芙琳,你听我说……”
西里尔嘴唇哆嗦着,演出一副想要狡辩的样子。
“我说,出去!”
伊芙琳当然配合,她侧过身让开门口,目光冰凉。
只不过在目光扫到西里尔的时候,她又以一个提图斯看不见的角度,朝着西里尔调皮的眨了眨眼。
“伊芙琳小姐,您误会了。”
提图斯皱着眉头,迅速绕过书桌走了过来:“西里尔表弟只是有些事情想和我私下商量……”
眼见西里尔一副见了伊芙琳跟见了鬼一样的神情,提图斯马上就明白过来,这种时候他已经指望不上这个废物表弟了。
被伊芙琳瞪了一眼就已经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这废物就该是一辈子被一个女人压制的货色!
但现在显然还不能撕破脸皮,得先想办法稳住她。
提图斯这下是真的没空去思考别的事情了,一切都要以稳住伊芙琳为优先。
“私下商量?需要半夜带他来我父亲的书房吗?”
伊芙琳转过头来,一字一顿的说道:“西里尔,你真当这个家已经姓格里安了是吗?!”
她说罢便转身朝外走,声线里明显压抑着怒火:“我现在就去跟父亲说,我们的婚约到此为止!”
“伊芙琳小姐!”
提图斯扭头看了一眼呆立原地,显得不知所措的西里尔,心中暗骂一句废物,随即便迈步追出门外,追上了伊芙琳。
他和伊芙琳的婚约还不能断,如果断了,西里尔就再也没有理由踏进尼安霍格家,他也就失去了连接尼安霍格家的一切通道,不仅他这么久以来的布置都会全部作废,尼安霍格家也再没有机会落入他手中。
必须先稳住伊芙琳再想别的!
“伊芙琳小姐,请您冷静一下,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提图斯追着伊芙琳追到走廊上,窗外月光洒进来,正好照亮他一旁门扉上那根蓝色羽毛。
可提图斯已经没空发挥他习以为常的观察本能了,他目光只能聚焦在伊芙琳背影上,眼见对方脚步不停,他只能试图伸手去抓住她的胳膊。
“提图斯殿下,你想做什么?!”
只是没想到,伊芙琳像早已预料到了一样,一个侧身便躲过了提图斯的手,转过头来,眉眼间满是怒意。
“我尊称您一句殿下,是因为尊重您父亲,但说到底你也不过只是个还没夺得继承权的皇子而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西里尔那废物在密谋什么!”
“伊芙琳小姐,这只是个误会……”
“误会?好一个误会!”
伊芙琳停下了脚步,眼中的怒意越发明显:“你联合那个废物,想要篡夺尼安霍格家的家产,你以为我不知道?”
她忽然转过身来,一步一步逼近提图斯,逼得他不断倒退,甚至重新退回了书房内。
“我告诉你,还有你!”
伊芙琳从门框的阴影走进书房,目光从提图斯身上扫过,落到西里尔身上:“只要有我在一天,你们就别想玩那些阴谋诡计!”
提图斯被伊芙琳展现出来的气势镇住了,不光是气势,还有她刚刚说的话。
也就是说,她已经知道了?
知道他先前和西里尔密谋的一切了?
不,她之前应该只是怀疑而已,而今晚,彻底撞破他和西里尔的会面之后,才有了决定性证据。
如果尼安霍格伯爵得知这些事情的话,接下来的发展就会对自己极为不利!
可现在也显然已经没有了回旋余地,这样的话,只能……
提图斯心中一狠,反而忽然换上了另外一副表情。
“这样吗?真是遗憾啊伊芙琳小姐……”
提图斯脸上的表情迅速转变得阴翳,既然伊芙琳已经撞破他的阴谋了,那就没必要继续装老好人了。
“如果你不知道,或者装作不知道的话,或许我们的结局还能更好一点……”
提图斯缓缓伸起右手,拉开袖子漏出手腕内侧的漆黑标记:“但既然您已经知道,那就只能得罪了。”
精神力聚焦在手腕的标记上,那枚代表瘟疫契约的标记被迅速激活,一股浓郁的黑气从中喷薄而出,朝着伊芙琳而去。
“你要做什么……”
伊芙琳眼中的冰凉马上被惊恐取代,转身想要逃出书房,却没有快过那股黑气,眨眼间,她的身形便被黑气笼罩。
“提图斯殿下,这是……”
一旁的西里尔显露出震惊的表情,挪了两步想要上前来查看状况,却又好像因为惧怕这诡异的黑气一样,始终不敢上前。
“一点小手段而已,放心,不会要了她的命的。”
提图斯表情依旧阴翳,扭过头来,那种阴翳的眼神“吓得”西里尔一个哆嗦:“至少现在她这个正牌继承人还不能死,但我们动作得快一点了。”
他拉上袖子,重新掩盖住手腕上的标记,黑气瞬间消散,而停留在原地的伊芙琳却已经双目无神,整个身子都摇摇欲坠,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呵,说什么罪业修女,没有防备的时候还不是只是个女人而已。”
提图斯看着摇摇欲坠的伊芙琳,眼中的不屑毫不掩饰。
更何况,他还是掌握了根源恶魔契约的人,只要他顺利加冕登基,不管是罪业修女,还是那些神神叨叨的牧羊人,甚至教会本身,都不过是只配在他的力量下瑟瑟发抖的蝼蚁!
“伊芙琳?”
西里尔眼疾手快蹿过来,伸手接住了伊芙琳,将她揽在怀里,抬头看向提图斯,眼中满是“疑惑”。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自己未婚妻对吧?”
提图斯不屑的瞥了一眼他,嗤笑了一声:“这么说来,你还得谢谢我……我们得快点了。”
说罢,他转身重新走向书桌后,拿出一张空白的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提图斯殿下?”
“我只是让她生了个小病而已,放心,现在你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反抗的。”
提图斯说着,伸手拿起那支羽毛笔。
说实话,他这种野心家对于男女之事其实没多大兴趣,甚至可以说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权力而已。
“但我们得快点了,在尼安霍格伯爵察觉到异常,在她自己恢复过来之前,”
提图斯提起羽毛笔,蘸了一点墨水便开始在纸上刷刷的书写起来:“我现在就拟好这份密信,你连夜带去白金宫,找一个叫弗林的人让他寄出去,我们就……”
然而,他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了,手上书写的连贯动作也忽然停了下来。
一股如同被薄刃剥开皮肤般的痛感从指尖传来,迅速席卷了他全身!
这是……
“骗你的啦。”
一道略带嘲弄的清冷嗓音忽然从前方传来,提图斯颤抖着抬起头,却看到本应失去意识,软倒在西里尔怀中的伊芙琳,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像只刚睡醒的黑猫。
她还是依偎在西里尔怀中,可表情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抗拒,反而满是享受。
就好像……依偎在自己心爱的男人怀中一样。
“提图斯殿下,我们确实挺配的,是不是?”
西里尔低头吻了吻怀中女人的发顶,脸上那种窝囊胆怯的神情也已经完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充满自信和坚定的,只属于强者的气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骗了我吗?
不,是从一开始,从西里尔第一次进白金宫觐见他的那天起,他就在欺骗自己,连同他的未婚妻伊芙琳,也是这场骗局中的一个演员而已!
而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主动拿到这支羽毛笔?
提图斯后知后觉的看向手中的羽毛笔,那支蓝色羽毛,此刻正在散发出淡淡的荧光,那种如同逐渐剥离皮肤般的剧痛,正是从这支笔上传来的。
这支笔……他早就意识到这支笔不对劲了!
可伊芙琳的闯入让他暂时忘了这件事,伊芙琳得知他的密谋也让他有了莫大的压力。
而在这种巨大压力之下,他居然下意识的忽略了这支笔的问题,只想要快点结束这一切。
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细节而已,日后再拷问西里尔这废物也可以。
可正是因为忽略掉了细节,才让他犯下万劫不复的大错!
他想动弹,想要松开握着羽毛笔的手,可身子早就不听使唤,手像是被电击过一样肌肉痉挛着,死死攥住那根该死的羽毛笔。
可是……我明明用瘟疫权柄的力量,让伊芙琳的神志被暂时腐败了吗?
她为什么还能……
“你似乎很惊讶,惊讶你借用瘟疫权柄的力量对我没用?”
伊芙琳嘲讽般的眨了眨眼,调皮的伸出粉舌对他做了个鬼脸:“因为我可不是普通的罪业修女。”
她粉舌的舌尖上,一道细小的漆黑数字:10,在皎白月光下显得十分扎眼。
如果不是故意吐出舌头,这道被藏起来的数字标记不会被任何人知道。
而这种数字标记,提图斯也知道,牧羊人赫德拉克曾经警告过他,要小心身上会浮现出漆黑数字标记的人。
因为她们是……
“罪……人?”
提图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个词,牧羊人赫德拉克说过,那些罪人在使用她们的力量时,身上某处就会浮现出这种数字标记。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落入了罪人编织出的圈套之中!
他刚刚迫不得已用精神力激活了瘟疫契约的标记,而激活之后残留下来的精神力还缠绕在手上没有消散。
正是这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成了激活这根羽毛的“钥匙”!
羽毛上的荧光越来越耀眼,短短几秒后,光芒从指尖炸开,像有无数根看不见的线从他手腕皮下钻入。
那些“线”像一柄柄手术刀,精准的切入他的灵魂,如同给他的灵魂做上一场外科手术一般。
手腕的标记处传来一阵如同被火灼烧后的刺痒,那枚漆黑标记正在越来越淡,只留下一个形状类似的疤痕。
提图斯能感觉到,他的瘟疫契约正在被这种力量逐步剥离出去。
他以为西里尔和他一样,他以为伊芙琳不过是个想要证明自己的高傲小姐。
可他错了,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这对男女所追求的,从来都不是权力、金钱或者地位这种东西。
对他们来说,这种东西跟粪土无异。
他们想要自己的瘟疫契约?
不,根本不是,瘟疫契约对他们而言不过是达成目的的一个手段而已。
他们想要的,是更高的,更让他无法企及,甚至无法想象的东西。
“谢了,提图斯殿下,您的瘟疫契约,就由我们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