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回味一下旧日时光？
作者：夏染染染染 更新时间：2026/8/26 23:34:23 字数：4201
中央教区西门前，前来运送各界捐赠物资的车队排成一条看不见尾巴的长龙，火把和提灯的光线将每个人的影子拉成细长一条，交错着投射在石板路上。
“艾德里奇·尼安霍格是吧，我听说过你，年轻有为。”
霍兰德主教的声音不疾不徐：“只不过今日一见，才发现你与传闻中的样子似乎不太一样啊？”
“主教先生您赞缪了……”
奥斯蒙德额头上渗出了几滴冷汗，他们在牧羊人眼皮子底下潜入中央教区的行动，需要冒险的地方很多，所以伊芙琳才会将那枚骰子借给他们。
有那枚骰子在，至少可以将需要靠运气才能成功的地方变得更加可控一点。
但现在，要冒险的第一个地方来了。
作为曾经的第六圣子，奥斯蒙德很清楚教会内部的架构，第十厅，正式名称叫做济助厅，是管理教会内部经济运作的厅。
财政、商业、资产，管理教会庞大的财产、商业投资、贵族捐赠，为所有厅的活动提供资金支持，私底下被人戏称为“教会的黄金脉搏”。
成员是会计师、商人和贵族，比起其他厅的成员，他们世俗而精明，掌握着教会的经济命脉，地位超然。
而正是因为管理教会资产，导致第十厅对因格雷城，乃至整个帝国经济活动上的风吹草动都十分敏感。
诚然艾德里奇作为伊芙琳堂弟，代她管理麾下尼安霍格工业大部分产业，在经济圈的实际名气远远不如他那位堂姐一样耀眼。
放在第十厅眼里他只是个永远站在画面边缘，总是会被忽视的小角色而已，这也是奥斯蒙德能放心大胆借用他的名号的原因。
可那也仅限于第十厅的普通修士，谁也不能保证这位霍兰德主教有没有见过，甚至记住了艾德里奇的长相。
要不是因为中央教区有赐福笼罩，任何来自恶魔的力量都会显得无比显眼，奥斯蒙德都考虑让伊芙琳手下那位修女的使魔……好像叫浮士德来着，让它给自己做点伪装了。
不过，现在好像也只能寄希望于这枚骰子了。
希望我运气不错吧……
奥斯蒙德默默攥紧了手心中的骰子，现在想要从霍兰德主教眼皮子底下通过，还不引起他的怀疑，只能依靠这枚骰子了。
“艾德里奇先生！”
一道清冽的女声忽然从一旁传来，特蕾莎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到了奥斯蒙德身旁：“货物清点好了，只不过有点事需要您处理一下。”
说到这里，特蕾莎刻意压低了嗓音，凑到奥斯蒙德耳边像是在耳语一样，但声音控制的正好能被霍兰德主教等人听到。
“有几件贵重物品有点缺损，您看……”
这话，是故意说给霍兰德等人听的。
“有缺损？”
奥斯蒙德微微皱起了眉头，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这位是……”
霍兰德听了一会儿二人的低语，忽然开口道，目光也逐渐挪向了特蕾莎。
“忘了向您介绍了，抱歉，主教阁下。”
奥斯蒙德眉头舒展开来，一副抱有歉意的样子，伸手为霍兰德主教介绍起了身边的特蕾莎：“这位是珀尔小姐，我的会计。”
“您好，主教阁下，初次见面。”
特蕾莎也捋了捋耳边垂落下来的发丝，彬彬有礼的开了口：“我是尼安霍格工业的员工，现在为艾德里奇先生担任会计一职。”
与奥斯蒙德这个离开教会四百年的第六圣子不同，特蕾莎在这四百年间，可是一直被关押在教会地下的罪人之渊里。
理论上讲，见过特蕾莎，知道她长相的教会高层，绝对比认识奥斯蒙德的人多得多。
但今天来之前，特蕾莎也是做足了伪装功夫，先前的一头金色直发被烫成了大波浪，现在被高高挽起盘在脑后，鼻梁上也架上了一副平光眼镜，身上更是换上了一身剪裁合身的小西装配丝袜和高跟鞋。
任谁看来，她都只是一个能把“干练”两个字写在脸上的职场女性而已。
霍兰德主教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特蕾莎，随后目光才缓缓挪回奥斯蒙德身上。
“这样啊，我刚刚听到，你们运送的货物似乎出了点小问题？”
“是是，一点小问题而已。”
奥斯蒙德连连点头，满脸市侩的小商人嘴脸：“只需要我去处理一下就好了。”
说着，奥斯蒙德就像是出气一般的骂骂咧咧起来，一会儿说那些车夫都是泥巴地里爬出来的肮脏家伙，打扰他和霍兰德主教的交谈，一会儿又说车里的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能买他们全家的命了。
霍兰德主教看了半天，嘴角仍然保持着那种温和的微笑，摆了摆手：“既然这样，那你就先去处理一下吧，让没问题的货车先通过就好了。”
“好，好，那请恕在下先告辞了。”
奥斯蒙德一边点着头，一边满脸歉意的拉着特蕾莎离开了。
直到来到车队中段，与霍兰德主教保持一定距离之后，奥斯蒙德才松了口气。
还好有特蕾莎，她这次解围虽然不能彻底解决霍兰德主教的怀疑，但至少能让奥斯蒙德与他暂时拉远一段距离，好利用手中的骰子蒙混过去。
排在车队前方的几辆车已经陆续通过了哨卡，哨卡前方的圣壁守卫手中提着一盏亮起温暖橘色光芒的提灯，光线从车夫身上依次照射而过。
密物：卡罗尔提灯，被照射者的想法会浮现在提灯的光芒之中，任何抱有对教会不利想法的人将会无所遁形。
但好在，这些负责运输尼安霍格家捐赠物资的车夫并不知道将要发生的事情，他们只是负责运输而已，因此也能顺利通过提灯的照射。
唯一的问题是，他和特蕾莎。
霍兰德主教还没有离开，他站在哨卡旁，跟几位红衣主教低声说着什么，手里的那份清单在火光中泛着浅黄色的光泽。
他的目光偶尔会从清单上抬起，扫过队伍里的某个人。
奥斯蒙德装出一副在检查货物的样子，把骰子攥在掌心里，心里默默算着距离。
他们排在队伍中段，前面还有十几辆货车，时间应该是足够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扔骰子？”
特蕾莎压低了嗓音问道。
“等他不看我们这边的时候。”
奥斯蒙德也把声音压低：“他刚才好像认出我不是艾德里奇了，现在当着他的视线扔骰子，风险太大。”
“他未必认出来了。”
特蕾莎看着前方缓缓通过哨卡的一辆货车：“艾德里奇虽说确实是伊芙琳的助手，但在帝国高层圈子里并不显眼，他最多只是觉得你跟他想象中的艾德里奇不太一样。”
“觉得不太一样就已经够麻烦的了，能坐到厅尊主教这个位置的，没一个是简单角色。”
奥斯蒙德笑着叹了口气，拇指在骰子棱角上轻轻摩挲。
这种时候，他反倒真的有些佩服伊芙琳那女人了。
那女人把这颗骰子塞给他的时候，笑得像只刚偷完鸡的狐狸，明明白白告诉他：“这玩意儿坑我们好几回了，祝你们好运。”
现在他终于明白她当时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了。
又一辆货车通过了哨卡，车队缓缓向前移了一辆车的距离，霍兰德主教终于转过身去，跟一位红衣主教耳语了几句。
奥斯蒙德抓住这个间隙，拇指一弹，将掌心里的骰子弹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之后又稳稳落回掌心。
他快速低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到骰子上方的数字时心里松了口气。
15，七成半的运气，不够稳，但至少不是会帮倒忙的低位数字了。
他站起身，把骰子塞回口袋，冲着特蕾莎默默点了点头。
车队缓缓前进，轮到他们时，负责提着卡罗尔提灯核查的圣壁守卫显然已经有了些疲态，提起提灯照射的动作都慢了几拍。
奥斯蒙德满脸堆笑的凑了上去，继续用市侩商人那副讨好又谦卑的腔调应付着一连串的例行盘问。
卡罗尔提灯的橘色光芒从他和特蕾莎脸上扫过时，他们俩的表情十分坦然，坦然的就像真是只为了送一批物资进来的商人。
提灯的光芒在他们俩脸上停了几秒，奥斯蒙德几乎能感觉到那束光正在读取他脑海中的思维。
但就在光芒即将彻底侵入他脑海时，提灯忽然闪烁了几下。
“奇怪，是坏了吗？”
拿着提灯的圣壁守卫低语了几句，不耐烦的拍了拍手中的提灯。
几下拍击之后，提灯重新绽放出光芒，也不在闪烁，但那种隐藏在光芒之中，似乎要侵入人脑海的神秘力量却诡异的消失了。
克伦威尔的好运骰子生效了！
“通过，去第九仓库！”
核查清单的修士眼见提灯除了闪烁几下之外没有其他异常，便摆了摆手高喊道。
直到这句话出来，奥斯蒙德和特蕾莎心中才稍微松了口气。
奥斯蒙德朝身后挥了挥手，示意车队继续往前走，自己则是和特蕾莎一同登上了身旁的货车，穿过哨卡一路朝着中央教区深处驶去。
车轮碾过中央教区内部平整的石板道，两旁的建筑从黑暗中冒出轮廓，尖顶和拱窗在火光中明明灭灭，这里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跟去年来时没什么区别。
明明去年这里可是那场假审判日降临的中心位置，那天他还和刚觉醒圣子身份的西里尔，在天上打得不可开交。
仅仅只是半年多过去，现在再看到这地方，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
奥斯蒙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远处那座哨卡旁，霍兰德主教依旧在低头查看着手里的清单，偶尔与身旁的红衣主教们耳语几句。
这位厅尊主教似乎并没有起疑。
“别看了。”
特蕾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没发觉异常。”
“那就谢天谢地了。”
奥斯蒙德轻笑了一声，抬头看向前方枢机院那座高耸的钟楼，四百年过去，那座钟楼倒是比他当圣子时显得老旧了许多，墙面上爬满了深色的藤蔓，像一只从地底伸出来的手。
“这么多年过去，这破地方好像也确实没什么变化。”
说到这里，两人相视轻笑了一下，这片地方，四百年来似乎确实没什么变化，结构还是那么个结构，建筑还是那么个建筑。
除了显得老旧了一些之外。
车队朝着仓库区驶去，等到了第九仓库门口，两人趁着押送人员忙着卸货时的混乱，悄无声息的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是一道矮墙，矮墙后面就是中央教区的旧环形回廊。
“趁守卫换班的间隙，从回廊绕到北塔，再从北塔的排水槽往上，能直接翻到枢机院外墙去，罪人之渊的入口，就在枢机院侧方的公墓里。”
奥斯蒙德指了指矮墙上方：“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条路线还是没被堵上啊。”
“毕竟这是只有你这个前圣子知道的路线啊。”
特蕾莎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揶揄：“当年你就是经常从这条路偷偷溜出枢机院的吧？”
“呃，是的……”
面对特蕾莎的质问，奥斯蒙德有点蔫儿了。
当年他确实经常从这条路线偷偷溜出枢机院，溜出中央教区去外面撒欢的，那时候他跟特蕾莎可是搭档，但他天天跑出去玩，把堆积如山的工作文件丢给特蕾莎独自一人处理。
现在想来，还蛮不好意思的。
“不过现在还不能直接进枢机院吧？”
特蕾莎左右看了一眼，推开巷道侧面的一扇木门走了进去。
“对啊，起码得等明天早上，等塞拉那边的受洗仪式结束。”
奥斯蒙德叹了口气，目光从矮墙上方收了回来。
“那也就是说，我们得先在中央教区对付一晚？”
特蕾莎扶着木门，朝奥斯蒙德眨了眨眼：“那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回味一下过去的时光？”
“什么时光？”
“你猜？”
特蕾莎咧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朝空无一人的巷口望了一眼，随后便不由分说的将奥斯蒙德拽进了木门后。
门轻轻合上，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几分钟后，一个负责清点物资的第十厅修士打着从巷口路过，忽然停下脚步，朝着巷子阴影里的木门看了一眼。
“总感觉刚刚好像有什么声音？”
修士挠了挠头，自言自语着，刚想迈步走进巷子，一团小巧的黑影忽然从巷子阴影中快速冲出来，蹿过他脚边，“喵”的一声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是猫啊……”
修士这才松了口气，继续挠着脖颈走远了。
“果然最近工作的太忙了，都开始疑神疑鬼了，还是早早回宿舍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