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灵魂实验
作者：夏染染染染 更新时间：2026/9/17 21:33:44 字数：4425
“呸呸呸！”
卡莉娅略显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又着急忙慌的吐掉吃进嘴里的污泥，这才扭头看向了身旁：“塞拉，你没事吧？”
“没事。”
塞拉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她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泥污，比起卡莉娅狼狈的模样来说，她可优雅太多了。
毕竟对于她这样的完美女仆长来说，优雅可是如同生命般重要的东西，或者说有时候比生命更加重要。
“伊芙琳大人和西里尔呢？”
得到塞拉没事的消息之后，卡莉娅才微微松了口气。
刚刚下坠的过程中，卡莉娅立马召唤出了骸，让它抱住自己，锋利的镰刀刺进岩壁延缓坠落。
可遗憾的是骸的镰刀太过于锋利了，就像在死尸海的那次一样，刀刃很轻易就能切开岩壁，根本延缓不了多少下坠的速度。
要不是塞拉用黄铜怀表发动时停，她估计要被摔的七荤八素的。
“他们似乎不在这里。”
塞拉摇了摇头，比起卡莉娅，她更早掌握清楚了周围的情况。
这里是一间石室，墙壁上的火把烧的劈啪作响，石室内摆放着几张刑床，木质表面上还残留着划痕和早已干涸成褐色的血迹，数条闪着寒光的铁索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一扇铁栅栏门将房间阻隔成了封闭空间。
看上去，似乎像是一个藏在疗养所下方的监狱？
“伊芙琳大人？西里尔？！”
卡莉娅又朝着隔壁喊了几声，回应她的却只有锁链相互碰撞的叮当声。
看样子，她们和伊芙琳西里尔两人确实掉到了不同的地方。
“希望她们没事吧……啧，那个家伙，再见到他我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回想起之前见到劳伦斯神父那张欠揍的脸，卡莉娅就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伊芙琳大人示意她们不要轻举妄动，卡莉娅早就冲上去揍他了。
“呃……你在看什么？”
咬牙切齿的嚷嚷了一会儿之后，卡莉娅才发现塞拉从刚才起好像就没说过话，这位完美女仆长这会儿正捏着下巴，仔细打量着房间里的几张刑床，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
“没什么，只是在好奇……”
塞拉默默看着刑床上的痕迹，心中逐渐勾勒出当时的景象：“这些刑床上，到底囚禁过什么东西？”
“囚禁过什么东西？不就是人咯？”
卡莉娅凑了过来，跟塞拉一起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刑床上的擦痕和血迹。
“不，你看这里，这个擦痕很尖锐，看上去不像是人手指甲能抓挠出的痕迹，反倒更像是野兽的利爪。”
塞拉皱着眉头，指向刑床边缘的几道擦痕：“还有这里。”
她的目光挪到刑床正面，如果这张刑床上囚禁着一个人的话，那这里应该对应着他的背部。
但，这个部位上，却存在着几道大概两三厘米深的扭曲划痕。
“一般来说，正常刑床的这个位置应该不会有任何痕迹的，但这些划痕看上去，就好像被囚禁的东西背部长着骨刺之类的尖锐器官一样。”
“你是说，这些刑床，还有这座监狱，囚禁的不是人类？”
卡莉娅皱起了眉头，要不是塞拉在，仅凭她自己怕是一辈子也没法从这种细节上找出什么线索来：“难道是恶魔或者恶魔附身者？但我没感觉到有恶魔的气息啊……”
与塞拉不一样，卡莉娅拥有教会的通用赐福，这让她能感知到恶魔的气息。
虽然比起噗叽那种程度的敏锐来说相当模糊，但如果这里是囚禁恶魔的监狱的话，那恶魔的气息应该会很轻易就能感知到。
可这里的空气虽然浑浊，飘着一股霉味儿，但却丝毫感觉不到恶魔存在过的气息。
而且，自己那向来准确的直觉告诉卡莉娅，这里囚禁过的，恐怕确实是人类。
“还是先和西里尔少爷他们会和吧。”
塞拉思索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没法从这些痕迹里推断出更多事情，只好暂时放弃了继续思索的打算。
当务之急，还是先与其他两人会和。
“骸！”
卡莉娅当即再次召唤出骸，骸那柄巨大的镰刀闪过一道寒光，牢房的铁栅栏门就如同黄油一般被顺利切开。
两人跃过铁门残骸，走进了牢房外的走廊之中。
走廊两边是好几间大差不差的牢房，被铁门封堵着，里面摆着刑床和铁链之类的东西。
卡莉娅大概扫了一眼，有几间牢房里的刑床上，血迹还算比较新鲜，大概是不久前还囚禁过什么东西，只不过现在它们都不知去了哪里。
很快，两人便穿过走廊，来到了一个岔路口。
“走这边。”
塞拉停在岔路口，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空气流动的方向，随即指向了其中一条路。
卡莉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便跟着塞拉一起走进了这条岔路。
“我在军校受过相关的训练，一般在地下洞窟的时候，可以通过风的流向来辨认出口。”
眼见卡莉娅一脸懵懂的样子，塞拉便轻声解释道：“西里尔少爷他们，大概也是会往出口的方向走的，也就是说只要找到出口，就能找到他们……”
然而，塞拉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岔道深处吹来一股冷风，夹杂着血腥味和某种说不上来的臭气，以及……一阵如同从地狱深渊中飘出的凄厉嚎叫声。
“什么东西？”
卡莉娅马上警惕了起来，手中银光一闪，原本被收在修女服裙摆下的两柄短剑已经出现在手中。
骸那蹒跚的身影也已经紧握住了镰刀，闪身挡在了两人身前。
“也许，就是那些原本被囚禁的家伙们……”
塞拉神色冰冷，黄铜怀表和飞刀一同在手中出现。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保持着警惕，一同朝前方走去。
搞清楚这座监狱里到底囚禁过什么，就能知道劳伦斯神父，以及他背后的那位教会中的大人物到底在这里搞什么鬼。
更何况，这家伙还堵在她们的必经之路上，这下，就更有理由会会它了。
两人沿着岔道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经过几个拐角之后，面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大概有几百平米的圆形大厅，周围的石柱上吊着火盆，火光跳跃着。
而在大厅中央，则是一个被立起来的刑床。
一道魁梧的身影被数条锁链捆绑在刑床上，头上的铁盔将它的面容遮的严严实实。
它虽然看上去只是个相对魁梧的人类，但从皮肤下生长出的细密骨刺，还有皮肤上如同鱼鳞般的光泽无一不表明了，它绝对不是正常认知中的人类。
“它……不是恶魔？”
卡莉娅握紧了短剑剑柄，看到这个魁梧身影时猛地瞪大了眼睛。
从它身上根本感觉不出任何恶魔的气息，但它的形象却与恶魔有着诸多相似之处。
这种感觉就好像……好像它其实是患有米尔海姆症的病人一样！
而且是病入膏肓，属于人类的灵魂早就被身上浮现出的恶魔特征吞噬了！
“米尔海姆症的患者？”
塞拉皱起了眉头：“我可没听说过米尔海姆症患者还能保持活动能力的。”
这种被称为恶魔病的病症，现在已经被证实了确实是来自瘟疫权柄的造物，灾厄玛莉的影响，它是一种灵魂层面的瘟疫。
但米尔海姆症的患者可不会像眼前这个怪物一样，他们只会被逐渐浮现的恶魔特征剥夺行动能力，最终变成一具不会思考，没有感觉也无法动弹的躯壳而已。
这个明显保持活动能力，甚至看上去还具有相当战斗力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快便引起了这只大块头的注意力，它被铁盔覆盖着的头颅猛地转了过来，似乎在侧耳听声音辨认两人的位置。
它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大，铁链被紧紧绷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崩断。
而卡莉娅，也正好顺着铁盔的缝隙，看到了藏在厚实金属下，那双被缝合线粗糙缝起的双眼。
这家伙，似乎是个瞎子？
“砰！”
随着它的猛烈挣扎，捆绑住它的数条铁链，居然被硬生生崩断！
……
“砰！”
雷霆炸裂般的巨响响起，夸张的枪口火光几乎照亮整条石质通道，气浪卷起，将潮湿的空气撕扯成碎片。
“噗通！”
几声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后，伊芙琳这才将手中的闭嘴转了个枪花，塞回大腿枪套之中。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另一边的西里尔也已经料理完了剩余的几只怪物，收回圣赫勒斯权杖化成的大剑：“不是恶魔？”
“虽然看起来很像，但好像确实不是恶魔。”
伊芙琳踮脚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啦！”
盘旋在通道内的狂风堪堪停息，火盆中的火光重新燃起，两人这才借着昏暗的火光仔细打量起了眼前已经没了生息的怪物们。
它们身上拥有着类似昆虫般的特征，坚硬的甲壳，细长的节肢触手，复眼，背后还有三对透明的昆虫翅膀，体型接近一个弯着腰的成年人。
除了被伊芙琳一枪轰碎的几只之外，剩余被西里尔料理的那几只还算完好，它们的肢体在神经反射作用下，跟死掉的昆虫一样蜷缩在一块。
不过，除了这些明显来自昆虫的特征之外，倒是可以从它们身上依稀辨认出人类的体型。
也就是说，在出现这些不属于人的特征前，他们都是正常人类。
“米尔海姆症患者？”
西里尔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米尔海姆症患者身上确实会浮现出甲壳、骨刺、鳞片之类明显不属于人类，更像是恶魔的特征。
时间久了，甚至很难从它们身上看到原本属于人类的部位。
“但米尔海姆症患者到最后，不都会进入瘫痪状态的吗？”
西里尔蹲下身子，仔细打量起了这几只还算完好的昆虫怪物：“怎么会像它们这样，不仅有活动能力，甚至还保持一定的战斗力的？”
刚刚石质通道中传来类似孩童啜泣般的凄厉声响，正是这些昆虫怪物们发出的。
不仅如此，它们甚至还会拟态成类似石头一样的形态，让过往的人降低警惕性，实力也相当于一般的低阶恶魔。
虽说对于伊芙琳和西里尔两人来说，这种程度的家伙最多也只能算是杂兵而已，但如果是普通的罪业修女的话……
伪装成孩童啜泣般的声音作为诱饵，拟态能力降低对方的警惕心，如果是普通的罪业修女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偷袭得手，莫名其妙送了命。
“一般的米尔海姆症患者确实会逐渐失去行动能力，除非……”
伊芙琳思索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道：“除非对他们的灵魂做出某种调整。”
说到底，米尔海姆症分两种，第一种仅会出现在魔女族群身上，这种是魔女们被无法理解的庞大信息污染灵魂所致。
而另外一种，则是来自于灾厄玛莉，也即瘟疫权柄的造物。
两者虽然有些区别，但殊途同归，都是一种作用于灵魂层面的瘟疫，而在承载了瘟疫权柄之后，伊芙琳对于米尔海姆症的理解也有了一些新的进展。
患者灵魂受到污染之后，不可避免的滑向恶魔一侧，与此同时，灵魂产生的变异反应到形体上，患者身上就会逐渐浮现出恶魔的特征。
而米尔海姆症患者们最终会走向瘫痪，成为一具无法思考，无法行动，没有感觉的躯壳，说到底就是因为灵魂。
灵魂与形体不再匹配，从此不仅失去了所有行动力，就连灵魂本身都会被囚禁在形体之中。
但如果，通过某种手段，从外力上对患者的灵魂做出某些调整呢？
比如，把他们原本逐渐扭转成恶魔形态的灵魂，直接换成恶魔的灵魂？
就像恶魔附身者一样，又或者说……人工制造的恶魔附身者？
“也就是说，他们在这里秘密进行灵魂方面的实验？用米尔海姆症患者作为实验素材？”
西里尔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教会不是明令禁止灵魂方面的研究吗？”
“嘴上说着禁止，但实际上的行为又是另一回事了。”
伊芙琳默默叹了口气：“看样子这项研究恐怕是去年才启动的，连我这个唱诗班第七席修女都不知道，恐怕这就是这座小镇不想让他人知道的秘密了……”
“去年……”
西里尔重复了一句，忽然抬起头，与伊芙琳对视了一眼。
“去年的圣典仪式！”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了同一个时间点。
很明显，这座小镇不管是重建还是隐藏在其下的秘密研究，都是同一个时间点后才开始的。
也就是去年圣典仪式，那场假审判日结束之后！
而阿西娜女士，也是从去年圣典仪式上，见识过那场假审判日之后，才会逐渐成为牧羊人的爪牙的。
这么说来，树萝镇的疗养所，劳伦斯神父背后的“那位大人”，就是阿西娜女士了。
也只能是她了。
“多少还是有点火大啊……”
伊芙琳拍了拍手，扭头看向通道深处的黑暗，那里仍旧在传出隐约的啜泣声。
“是啊，有点火大……”
西里尔也默默看向了那片黑暗。
明面上打着疗养圣地的旗号，暗地里却在用这些无辜可怜的病患们做实验，把他们变成一个个怪物，多少……是会让人有些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