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沉湎于过去的可怜鬼
作者：夏染染染染 更新时间：2026/9/22 1:47:44 字数：6462
“你们，还真是给我搞了不少的麻烦出来。”
劳伦斯神父扫视着大厅内的病床，躺在床上的米尔海姆症患者们，他们身上的恶魔特征已经完全消失。
这就代表着他们已经失去了作为素体，被替换灵魂改造成为逆天使的资格。
覆盖在手上的皮质手套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不过……
劳伦斯神父忽然又松了口气，不过这并不是无可挽回的损失，毕竟米尔海姆症说到底也不过是被污染扭曲的灵魂反应到形体层面上而已。
他现在可能是当世唯一一个对灵魂有着深度研究成果的人，想要再次扭转他们的灵魂，不是什么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只需要一丁点时间，还有来自灵魂层面的瘟疫概念而已。
首先，还是先清除掉这几位给他带来麻烦的不速之客吧。
他抬眼看向大厅内的四人，嘴角缓缓咧出冰冷的笑容。
下一秒，周遭的空气忽然变得模糊扭曲，像是一滩被胡乱搅动了的颜料一般流动着，泛起一圈圈涟漪。
一道道裹挟着破败与不详气息的存在，缓缓从涟漪中探出头来。
毫无疑问，那些是已经被改造完成了的逆天使，数量足有二十多只。
西里尔皱了皱眉头，这位神父一脸胜券在握的自信冷笑，他还以为这人有什么底牌呢？
结果到头来也只是叫出二十多只改造完成的怪物而已，实力从位格七到位格五不等，介于低等恶魔与高等恶魔之间。
对于普通的罪业修女或者神父来说，二十多只低等恶魔和高等恶魔确实是一个需要死战才有可能取胜的敌群。
毕竟哪怕资深的罪业修女有单人驱除高等恶魔的实力，可当数量来到二十多只的时候，情况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但对于他来说，哪怕二十多只全是高等恶魔的实力，也不过是多砍两刀的程度而已。
量变确实会引起质变，但当双方差距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数量上的变化其实已经没有意义了。
但身后的伊芙琳却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从那双湛蓝的眼眸中传递来的意思相当清晰：“不要动手，让卡莉娅来。”
让卡莉娅来？
西里尔有些疑惑，但联想到伊芙琳可能从一开始就猜出了劳伦斯神父的身份，忽然觉得，让卡莉娅这个旧树萝镇的居民，亲手为这趟旅程划下句点，似乎比他自己摧枯拉朽的解决一切更有意义。
伊芙琳大概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于是西里尔缓缓点了点头，挥手收回了大剑。
“怎么？害怕到想要求饶了吗？”
劳伦斯神父冷笑一声，满意的看着出现在自己周围的逆天使们。
毕竟这些逆天使，可都是最高相当于高等恶魔的实力，哪怕是唱诗班成员，应付起来也会相当吃力。
更何况，那位明面上的最强战力，唱诗班第七席修女伊芙琳，现在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细密汗珠，很明显她用不知什么手段治疗这些羔羊之后，消耗非常大，现在已经失去作战能力了。
也就是说……
“如果现在投降的话，说不定我还会网开一面……”
“不不不，亲爱的劳伦斯神父，我想你应该有了什么误解，或者说……你根本就没有搞清楚状况。”
没等他说完，西里尔便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语，顺便也打消了趁这个档口直接读取他记忆的打算。
“要对付你的，可不是我。”
西里尔说着，像没事人一样拦腰抱起伊芙琳，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缓缓坐下，一套动作引得伊芙琳都一声惊呼。
从头到尾，他甚至当做劳伦斯神父，还有大厅里虎视眈眈的二十多只逆天使不存在一样。
“哦对了，提醒你一句，你该注意的，是她。”
西里尔努了努嘴，指向旁边的方向。
劳伦斯神父顺着他指向的方向看去，卡莉娅正站在那儿，死死盯着他，指节攥的发白。
她身旁的塞拉也扭头看了一眼西里尔和伊芙琳的方向，随机了然的点了点头，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微微躬身，随后便默默退开了。
什么意思，他们是指望这个小修女能独自驱除二十多只逆天使，还能打败他吗？
开什么玩笑？
“上！”
劳伦斯神父挥了挥手，两边的逆天使瞬间得到命令，以人类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飞速冲向卡莉娅。
劳伦斯神父向来喜欢这种总是抱有莫名其妙自大的人，他们的自大，可是会成为让他们踏入坟墓的钥匙的。
然而，面对转瞬间便已冲到眼前的逆天使们，卡莉娅岿然不动，她低垂下脸蛋，刘海的阴影遮蔽住脸颊，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舌尖抵住牙齿，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一般。
“骸！”
话音落下的瞬间，平静的大厅中骤然卷起狂风！
猎猎狂风吹得周遭一切都叮当乱响，吹得卡莉娅发梢与裙摆一同扬起，也终于露出她此前一直被阴影遮蔽着的脸颊。
那是夹杂着冰冷、愤怒，以及缅怀的复杂表情。
最先接近的两只逆天使身上骤然迸发出密集的银光，那些银光稍纵即逝，快得好像幻觉。
它们毫未察觉般的飞速扑来，三步、两步、一步……
“轰！”
就在它们即将接近卡莉娅，伸展出的利爪几乎要触碰到卡莉娅脸颊时，那两只形似巨狼般的身躯骤然崩解。
仅仅一眨眼时间，它们崩解成了一地大小整齐的碎块，去势不减的擦着卡莉娅身侧向后飞散而去，滚落在地上滚了好几米才堪堪停下。
这时，骸那高大的、手持巨型镰刀的蹒跚身影凭空出现在卡莉娅身前。
劳伦斯神父眼角猛地一抽，他是目睹了全程没错，可刚刚发生的事情，快到他根本没能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两只实力等同于位格六，高等恶魔的逆天使，瞬间就被切割成了大小整齐，切口平整的碎块？
就好像……就好像它们撞上了一张看不见的，由极度锋利的刀刃组成的网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劳伦斯神父还在试图搞清楚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搞清楚卡莉娅忽然召唤出的使魔具体有什么能力，可那边的卡莉娅和骸却丝毫未停。
卡莉娅正在沉默的朝他缓缓走来，她朝前跨出一步，骸也朝前跨出一步，始终保持在卡莉娅身前一步左右的距离。
逆天使们不知恐惧般的朝她扑去，可每次还未扑到她身前，就被骸手中的镰刀切割成大小整齐的碎块。
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卡莉娅朝前走了七步，骸也挥出七次镰刀，七只实力等同于高等恶魔的逆天使就这么被轻易切成碎块。
黑褐色的血液和碎片擦着卡莉娅身侧飞过，却连一滴血珠都没有飞溅到她脸上。
来自圣父的赐福，会帮她拒绝污秽，即便这些所谓的污秽来自于逆天使。
这只使魔到底是什么鬼？！
它释放出的斩击好像根本无法防御一样！
劳伦斯神父不由得后退了几步，仅仅十几秒的时间，他带来的二十多只逆天使就已经折损了近半。
不，不对，没必要纠结于那只使魔！
劳伦斯神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明面上，自己这边仍旧占据优势。
而且，自己还有底牌，哪怕到最后也随时可以逃走。
他攥了攥手，摸索着手上的皮质手套，心中的慌乱顿时消减了不少，以至于，他有余力可以用来思考当前场面的对策了。
比起那只强大的使魔，或许自己更应该把注意力，放在那个修女身上。
对，放在她身上。
哪怕使魔再怎么强大，只要契约主死亡，契约就会即刻作废，使魔也会因为失去了契约提供的形体，而被马上送回地狱去。
而且，罪业修女的手段他也很清楚，往往，她们自身才是最脆弱的那个。
劳伦斯神父的目光聚焦到了大厅天花板上，准确的说，是聚焦在了卡莉娅头顶的吊灯上。
吊灯被风吹得轻微晃动着，但劳伦斯知道，那东西，其实不是吊灯。
那是一只虫人型的逆天使，这种逆天使有着出色的伪装能力，它们往往能完美的拟态成静物，耐心等待猎物上钩。
从一开始，那只虫人型逆天使就已经飞上了天花板，拟态成了吊灯，等待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罪业修女上钩。
只要她再往前迈出一步，对，就是现在！
劳伦斯神父嘴角咧出一丝狞笑，上空拟态成吊灯的虫人型逆天使迅速褪去伪装，如同一枚出膛的子弹一般从上方飞速朝卡莉娅飞射而去。
与此同时，正面两只狼型逆天使，也在劳伦斯神父的指挥下，一左一右飞扑向了骸。
即便是虫人型逆天使的速度，也有可能被骸拦截，所以劳伦斯神父才会让两只狼型逆天使在这时候，发动自杀式袭击。
那只强大使魔确实可以随手将逆天使斩成碎片，但劳伦斯神父也观察到了，它同时最多也只能应付两个。
两只狼型逆天使争取到的时间不多，仅仅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但这点时间完全够了。
完全够让虫人型逆天使将她撕成碎片了！
果然，两道银光一闪，发动自杀式袭击的两只逆天使被切成碎片，骸马上调转手中的镰刀，想要护住卡莉娅，可已经迟了。
那只虫人型逆天使，已经到了卡莉娅头顶！
锋利的翅镰已经切开了她的脖颈！
是我赢了！
果然只是个自大的小屁孩而已，仗着使魔厉害就以为自己能横行无忌！
劳伦斯神父心中狂喜，几乎要从原地蹦起来。
但接下来的场景，却让他刚兴奋起来的心脏瞬间跌入谷底，一股莫名的冰冷感顺着肢体末梢爬上，瞬间席卷全身。
那个自大的罪业修女，在他眼睁睁的注视下，如同一片花色玻璃一样，碎掉了。
她不应该被切掉脑袋，鲜血飞溅的吗？
为什么是……碎掉了？
劳伦斯神父睁大了眼睛，试图处理眼前的情况，直到几秒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那根本不是她的本体，那是……幻象！
圣父赐给每个神职人员的祷告能力都各有不同，劳伦斯听说过有人被赐予了能够制造幻象的能力。
虚虚实实，这或许是在一对一对决中相当难缠的能力，精通心理暗示的话，甚至可以让对手死的不明不白。
不，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既然那是幻象，那么真正的她在……
“在这里。”
霎时间，数道完全一致的音色从四面八方传来。
劳伦斯神父愕然抬头，不知何时，大厅中居然已经出现了数个完全相同的“卡莉娅”，就连使魔骸的身影也一并变成数个。
七个……不，八个！
八个卡莉娅，八个骸，此刻已经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
而这些身影中，只有一个是真的！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要指挥逆天使们同时攻击所有方向吗？
不，我还有底牌……对，底牌！
劳伦斯神父眼神一亮，马上控制着剩余的逆天使围拢在自己周身，硬生生造出一堵密不通风的围墙将自己护住。
随后，他高举起了双手，结出一个手势。
套在手掌上的皮质手套顿时发出类似铁索摩擦的刺耳声响，一道看不见的波纹以手掌为圆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是概念，纯粹的瘟疫概念！
这副手套上，附着着天启四骑士之一的瘟疫骑士留下的概念，这也是劳伦斯神父最后的底牌。
这双手套，正是不久前，第七牧羊人休里安交给他的。
据说，上面的瘟疫概念是从瘟疫契约中剥离出的一部分，由精通仪式阵的第三牧羊人，汎·赫德拉克亲手刻印在上面的。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双手套，劳伦斯神父才能控制这些被灵魂层面的瘟疫污染扭曲的灵魂，也就是这些改造出来的逆天使。
而现在，他在做的，就是释放出手套上的瘟疫概念。
让这些瘟疫概念，污染扭曲她们的灵魂！
这可是来自根源恶魔的概念，是完全从规则上的倾轧，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抗！
然而……
“啪！”
就在涟漪扩散出第一圈的时候，大厅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随后，弥漫在空气中的瘟疫概念……消失了？
不，不像消失了，这更像是……更像是它们收到了某种更高层面的命令，瞬间安分了下来！
怎么会……
劳伦斯神父还未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手上就传来一股灼热感。
那双黑色的皮质手套，居然莫名其妙的凭空燃烧了起来！
他连忙甩掉手上的手套，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在凭空燃起的火焰中化作一摊灰烬。
“不要想着玩盘外招哦，神父先生。”
大厅角落里，西里尔怀中伸出一只素白纤细的手掌，高高悬在空中。
刚刚那声响指，就是从这只手上发出来的。
而手的主人，伊芙琳正咧出一个明媚的微笑，冲着卡莉娅的方向眨眨眼，随后便心安理得的重新把脑袋缩回西里尔怀中。
像只正在被顺毛的猫一样。
劳伦斯神父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思考了，刚刚满心自信拿出底牌，自以为可以翻盘，可却莫名其妙的被这个女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反制。
瘟疫概念明明只有拥有瘟疫契约，或者拥有瘟疫权柄的瘟疫恶魔本身才能调动。
就算她是唱诗班第七席修女，也不应该拥有那种只属于根源恶魔的权柄才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
劳伦斯神父瞪大了眼睛，一个相当荒诞的猜测浮现心头。
难道，她不知在什么时候窃取了瘟疫权柄？
不不不，这简直太扯淡了！
人类怎么可能持有根源恶魔的权柄，还能安然无恙的？
但事实已经不允许他在猜测下去了，八个完全相同的卡莉娅和骸正在缓步前进，包围圈越缩越小。
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他咬着牙，猛地一挥手，围绕在周围的逆天使顿时向着四面八方冲去。
现如今，只能让这些逆天使对所有在场的“卡莉娅”同时发动袭击，只要走运，有一只成功撞到了她的本体，那自己就还有希望！
但……
“咔！”
第一个被逆天使撞击到的“卡莉娅”如同玻璃般碎裂。
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整整八个，全部被逆天使撞碎，随后，逆天使自身也瞬间被骸的斩击切成碎块。
全都是假的！
这八个……全部都是幻象！
那真正的她在……
“从我回来的第一秒开始，我其实就一直在疑惑了。”
轻柔的嗓音从劳伦斯神父身后响起，明明只是不带任何情绪的称述句，落在他耳中却像是死神的镰刀，让他如坠冰窟。
“为什么，这座小镇和我记忆中的完全一样，不光是建筑，就连房间内的陈设也如出一辙。”
冰凉的剑刃从后方伸来，缓缓抵住他的脖颈，空气中泛出一阵涟漪，卡莉娅的身影逐渐从透明变得凝实。
“想要完全复刻出当年的树萝镇，可不是仅靠一两张建筑图纸就能做到的。”
卡莉娅低垂着脑袋，脸颊再次被刘海的阴影遮蔽：“所以，负责重建这座小镇的人，一定是当初树萝镇的居民，他很熟悉这座小镇的一切。”
“熟悉到房屋的排布，石砖路上石子的朝向，屋子里的装潢，桌上的陈设都了然于心。”
卡莉娅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劳伦斯神父手指上的伤疤，又抬头脸上的愤怒与冰冷已经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缅怀。
“我说的对吗？劳伦斯神父，或者说……朱庇特。”
她踮起脚尖，伸出另一只手，缓缓摘下了劳伦斯神父脸上的黄铜面具。
那张略有变化，但依旧能看到过去痕迹的熟悉脸颊，跳进了卡莉娅的视线之中。
“还记得我吗？爱哭鬼？”
直到这时，直到近距离看着卡莉娅那双充满缅怀的眼睛，劳伦斯神父的瞳孔才颤动起来。
“你是……卡、卡莉娅……？”
劳伦斯神父，或者说朱庇特的声音颤抖着，像是在否认眼前的事实一般，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五官已经失去了表情管理。
“不！不可能！”
他忽然尖叫了起来：“你不是已经……你已经……已经死……”
“死在那天晚上了？”
卡莉娅淡淡的说着，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或许吧？直到几天前我还时常怀疑，我到底是不是真的从那场大火里活下来了。”
“我遇到的一切，认识的所有人，是不是都只是一个小孩子躲在冰冷黑暗的地窖里，在死亡来临前的最后幻想。”
“可我现在很确定，这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卡莉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眼睛：“但是过去，已经回不来了。”
劳伦斯神父自从回到这片废墟，便开始着手重建整个小镇。
他在一片废墟上，按照自己的记忆，一砖一瓦的将曾经那座小镇复现出来，或许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试图让那个再也回不来的过去回来。
牧羊人也或许给了他同样的期许，许诺他只要审判日降临，只要能到达应许之地，一切曾经熟悉的都会回来。
但……过去就是过去，它只能被用来缅怀，却再也回不来了。
就像伊芙琳大人曾经说过的那个说法一样，庞加莱回归。
宇宙或许最终会有一天，变成曾经的那个模样，但那是未来，不是过去。
那只不过是一个一切都与曾经相似的未来而已。
或许在未来，会有一个跟朱庇特很像的男孩，跟一个跟卡莉娅很像的女孩，在那个跟树萝镇很像的小镇里，做差不多的傻事
卡莉娅想，自己或许会愿意接受那么一个未来，也愿意接受那个只能被用来缅怀，却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我不会杀你，毕竟你是这座小镇仅剩的幸存者。”
卡莉娅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短剑向前微微一送，噗嗤的刺穿了劳伦斯神父的肩膀，将他钉在地上。
“但我也不会原谅你，你就留在这里，等着看你想要献祭无辜灵魂换来的那个未来，被我亲手拆碎。”
话音落下，卡莉娅头也不回的朝着大厅深处走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塞拉很快便闪身过来，向劳伦斯神父投以一个怜悯的眼神后，拍拍卡莉娅的肩膀，帮她整理好刚刚被狂风吹乱的发丝。
西里尔眼见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便站起身来，想要读取劳伦斯神父的记忆，可伊芙琳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冲他摇摇头。
“他的记忆，大概率已经被牧羊人篡改过了，读取了也没用，甚至还有可能污染你的认知，很麻烦的。”
此时的伊芙琳已经恢复了大半体力，俏皮的朝他眨了眨眼。
“你一早就猜到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伊芙琳得意的挺起胸，又抱住他的胳膊蹭了蹭：“走啦！回去啦！再不回去可要赶不上圣典仪式了，而且，折腾这么半天，我也饿了。”
“饿了？！”
西里尔忽然脸色一变，自从伊芙琳承载瘟疫权柄之后，他就对这女人嘴里的“我饿了”这句话产生了某种条件反射。
一听到就感觉腰疼！
“我说的是肚子饿了啊！”
伊芙琳没好气的敲了一下他的额头，略显幽怨的瞪了他一眼：“你想到哪去了？”
“哦哦，我还以为……”
西里尔如蒙大赦般的长处了一口气，然而话还没说完，伊芙琳就又开口了。
“当然，那张嘴也饿了。”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