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108章 豪赌
“话说回来,你伤没事了吗?”
等粉红熊满脸颓丧的去参加那场质询会议后,葛兰又叫退其他老师,转头看向普朗教授问道。
“圣剑造成的伤,应该不是那么好愈合的吧。”
“还有大概三分之一的圣光残留在体内,没有驱散,现在胸口还在作痛。”
普朗教授低头,轻抚右胸:
“不过完全恢复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虽然我已经老了,但还不至于这种程度就倒下。”
“嚯,身子比我想象的硬朗嘛。”
葛兰教授挑眉道:
“毕竟是生命教会那五把圣剑之一,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呢,没想到这才几天就活蹦乱跳了。”
“并不是我的身体比想象中的硬朗,而是圣剑比想象中要弱。”
普朗教授轻声说道:“那把剑,一直就处于被封印的状态中。”
“什么。”葛兰教授微征。
“贝蕾娜她,在被爱神完全控制之前,封印了圣剑。”
普朗教授苍老的脸庞上,神情复杂:
“触发式的魔法封印,一但有人强行破除,就会直接从内部将圣剑毁掉。
所以就算是爱神也无可奈何,被迫使用那把被封印了大半威力的圣剑。”
“欺负爱神不懂魔法啊。”
葛兰教唏嘘道,
“你有个不错的学生,普朗。”
“谁说不是呢?”
普朗教授扭头,仿佛又看见,那时,那个短暂问候过后,便微笑着消失的少女,正在向他招手。
“她一直是我自豪的学生。”
……
“说起来,梅拉多米尔导师好像从那之后,就不见人影了呢。”
葛兰教授端着亲自动手泡的茶,放到普朗教授面前:
“机会难得,我还想向她请教一些关于古代魔药的问题呢。”
“不要去打扰梅拉多米尔导师了,她现在很忙。”
普朗教授叹了一口气:
“解决掉邪神问题之后,她第一时间就从我这里要走了当前所有学生的具体信息。”
“学生信息,难道说……”
“大概吧。”
普朗教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毕竟是梅拉多米尔导师毕生的追求,她不可能放弃的,只是,她这次这么着急,稍微让我有些不安。”
“我们提前唤醒她,果然还是对她造成了一些影响吗?”
“现在就别说这种丧气话了,梅拉多米尔导师听见,也会不高兴的。”
葛兰教授翻了个白眼,转而兴奋道:
“更让我好奇的事,谁会成为那个被导师选中的幸运儿呢?”
“幸运儿?那可不一定。”
普朗教授凝视着茶杯中漂浮的茶梗,苦笑道:
“那可是一条无比疯狂的道路,普通人踏上去,大概率只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吧。”
……
“总觉得,一下子和平下来了呢。”
安静的病房中,沐恩转头,透过淡色窗帘,看向窗外。
阳光明媚。
时不时还会有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整座学院,好似已经从之前的影响中走出,再度恢复了生机。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吗?”
那件事结束之后,沐恩就因为身上的伤势,再加上与那个爱神污染的怪物近距离接触的原因,被送到了这个病房中治疗,顺带“隔离。”
那个时候葛兰教授的治疗只是用魔法粗略的治疗一下,毕竟是一位戴冠者亲自出手,所以为了不留下什么后遗症,学院还是对他进行了一系列的身体检查。
让沐恩松一口气的是,除了那个白毛萝莉大佬,似乎没有人能够发现他身上那属于枯萎之王的“赐福。”
想想也是,相较于神灵简单直接的力量给予,本身就是神灵部分权柄化身的神眷,自然是更难被发觉,不然安这个神眷者,也不会在公爵府待了十年,也依旧没有被自己那个便宜父亲发现端倪。
那个白毛萝莉大佬能够一眼看穿他,才是不正常的,应该只能算是个例。
不然沐恩刚才面对的,就不是胸大腰细气质成熟的美女,而是帝国那专业应对邪神事件的特殊组织,【缄默者】了。
那些天天藏在黑袍里的阴暗家伙可不会管你公爵之子的身份,一但落入他们手中,指定不会有沐恩什么好果子吃。
好在,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而在这期间,除了医生与学院前来询问一些问题的教授老师之外,一切外人都不允许与沐恩接触。
沐恩也算是在这种近乎完全独处,安静的环境下,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与黑书的那场交流,还如同发生在刚才。
“所以,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太弱了吗?”
学习了新的武技,战胜了二年级中的佼佼者雷恩,沐恩本以为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本以为能够稍微摆脱自己黄毛反派那悲催的炮灰宿命。
但现在看来,还是想的太多了。
若不是黑书利用邪神,强行将这个世界的命运轨迹,彻底推向背离原剧情的未知,自己面对的,就会是必死的结局。
“竟然要将整个世界的命运都搞的一团糟才能避免必死选项,这个世界,到底对我有多大的恶意啊。”
沐恩看着自己的双手,低声呢喃。
“而最后,解决问题的方式还是那么简单的粗暴吗?”
不够强。
这便是他只能任由命运戏弄的症结所在。
若是他能够再强一些,能够跟主角爱丽儿一样强大,甚至更强。
那么在原有命运中,就算面对被爱神控制的圣女,他也能活下去。
但,这也只能若是。
沐恩知道,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短短一年的时间里,获得那么强的力量,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人家爱丽儿现在就已经甩你一大截了,而她还有主角光环,还有外挂,甚至戒指里还有个神秘的懂古代魔法的大姐姐教,在变强这条路上,她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凭什么被你一个什么都没有,每天晚上只能在黑书里挨揍的“穷 ** 丝”追上?
黑书也知道不可能,所以它选择了直接干扰命运本身。
但是,沐恩很清楚,这种程度的干扰,是不可能再出现第二次的。
当下一次来自命运的恶意再次出现时,一切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而且,那个时候应该不会太远。
第二次的预知梦不是已经给出答案了吗?他将会在未来的某天,被人掏出心脏而死。
所以……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更快的变强啊。”沐恩不禁发出咸鱼濒死前的哀鸣。
“哦,你想要力量吗?少年?”
冷淡的声音响起,沐恩床旁那张海瑟薇刚刚做过的椅子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白发红瞳的娇小少女。
“咦?”
沐恩被吓了一跳,但是当来清来者的身份时,愣了一下,便立刻露出了带着些许讨好的微笑:
“大佬?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不行吗?”
少女用手指卷动着纯白的头发,神情有些懒散,似乎像是午睡刚醒。
“当然能当然能,只是……”
沐恩挠挠头,斟酌着语言:“我不觉得我有那个资格,让大佬亲自来探望吧。”
沐恩可不会觉得仅是之前自己叫她起床,并捏了一把她的脸,就能让这个萝莉体型的大佬,突然跟自己关系这么亲近。
这又不是什么女性角色都会尽数白给的后宫轻小说。
所以她的到来,肯定怀揣着目的。
“比我想象的聪明嘛。”
少女那像是琥珀一般澄澈,仿佛能够将人完全看穿的眸子瞥了一眼沐恩,然后嘴角勾勒,问道:
“所以,如我刚才所说,你想要力量吗?少年。”
“欸?”
“我最近呢,正好需要一位关门弟子,我会交给那个成为我关门弟子的人力量与知识,无私的那种,怎么样,有兴趣吗?少年。”
“关门……弟子。”
咀嚼着少女话语中的真意,沐恩一时之间有些愣住。
眼前这位萝莉体型的少女,她并非单纯的是一位少女,而是在学院的特殊空间中,沉睡了不知道多久,连邪神都能击退的顶级大佬。
她在原剧情中,应该会是在极后面才现身,却因为黑书扰动了这个世界的命运,被迫提前入场。
这样一位大佬,要是能够抱住她的大腿,对于沐恩来说,简直就是百利无一害的最完美展开,说不定,就能让他摆脱那既定的悲惨命运。
但是……
他沐恩·坎贝尔,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得到命运的馈赠?
“所以……为什么?”
沐恩回过神,如湖泊般的蓝色双眸,紧紧盯着白发少女:
“为什么会选择我?因为我体内枯萎之王的力量?”
“枯萎之王?嗯……算是一部分原因吧。”
“一部分?那另一部分……”
“呵呵……”
少女突然展颜一笑。
可是那笑容,却让沐恩不寒而栗。
她突然抬手,伸出一根手指,点向沐恩。
刹那间,恶感袭来。
强烈的危机感,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死亡预警,不断袭击沐恩的意识。
不知何时,世界一片血红。
而沐恩的眼中,便只有突然如同恶鬼般狰狞的少女,以及她眼中那无比真实的杀意。
“怎么回事,她果然还是想杀我?”
脑海中,这个想法只是出现一瞬,便无从顾及。
因为那根纤细手指,已经到了。
像是一座大山压来,沐恩感受了仿佛要将他碾碎的压迫感。
“咳咳……”
身体瞬间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伤势,沐恩咳出一口鲜血,以及内脏的碎肉。
死亡将至。
也是这时,他感受到手心冰冷的触感。
像是一把刀。
然后,没有任何犹豫,沐恩握紧手中熟悉的短刀,斩向如恶鬼般狰狞的白发少女。
“不自量力。”
少女发出不屑嗤笑。
“你觉得你有活下去的可能吗?”
刀锋未至,沐恩便感觉手臂一空。
呆滞望去,自手肘往下的部位,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可这次,不再是像玩具那般被分解。
而是,爆开。
没错,爆开,沐恩的手臂手掌手指,在一瞬间,就爆成一团血雾。
剧痛袭来。
沐恩面容突然狰狞。
没有理会那会令常人瞬间晕厥的剧痛,因为在黑书中的无数次被蹂躏,令他早已经习惯这种痛苦。
他快速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握住了下坠的短刀。
然后,再斩!
砰!
没有任何意外,手肘之下,再度爆成血雾。
“为什么要反抗呢?”
少女神色怜悯:
“明明只需要放弃反抗,我就能让你没有任何痛苦的死去哦。”
为什么要反抗?
为什么不直接去死?
看着少女怜悯的神色,沐恩胸中突然涌现火山喷发般的怒火。
他挣扎了这么久。
他在黑书中经历了这么多次的死亡。
他习惯了死亡,习惯了痛苦,无时无刻都想着变强。
不就是为了,
——不走向那条真正死亡的道路吗?
所以,你让我放弃反抗?
你让我直接去死?
我——可——去——你——妈——的——吧!
就算你是大佬,就算你很强,你也没有那个资格!
沐恩身体突然前探,就像是野兽那般,咬住了短刀的刀柄。
他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怒吼,没有任何犹豫,扑向眼前这个他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就算是死,我也要……
一瞬间。
世界清明。
世界以及少女恶鬼般的面容,突然就消失不见,像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明媚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洒落,光斑照射在沐恩依旧残留着狰狞的面容上,恍的他有些睁不开眼。
“这是……”
嘴里的短刀消失不见,双手也依旧健在。
好似一切恐怖的场景都未曾发生。
沐恩依旧保持着那种前扑的姿势,只是动作就这样顿住,令他看起来不像是猎食的野兽,倒像是……
即将要对未成年少女做出不轨之事的炼 铜仙尊。
“没错,就是这样。”
少女却没有在意沐恩动作上的侵犯,反而捧起沐恩的脸,注视着那尚未散去的狰狞表情,露出像是欣赏艺术品的满意神色。
“这份外表如同绵羊,却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凶狠与狰狞,这份明明无比珍惜生命,却宛如早已经习惯死亡的无惧与疯狂,这才是我想要的东西,只有这样,才能完成那个啊。”
“欸?”
沐恩依旧有些迷茫。
可他似乎也反应过来一些,刚才少女对他的杀意,只是故意营造出来的幻觉,她只是想要试探出什么。
可就算你是大佬,也不该这样戏弄我吧!
沐恩愤怒:“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呵呵,生气了吗?不过倒也正常。”
少女面带微笑,说道:
“不过既然你都这样问了,我也不是喜欢弯弯绕绕的性子,我就直说了吧。
——我想要利用你,沐恩·坎贝尔。”
“什么?”
沐恩又是一愣。
因为少女的直白……也太直白了。
“所以,你想要我当你的弟子,也是因为……”
沐恩嘴角抽了抽。
“没错,成为我的弟子,我会做好一个老师该做的一切,但同时,你会成为我实验的素材,被我彻底利用,来达成我的某个夙愿。”
少女的眼中,浮现出一抹与外表截然不同的狂热。
“某个……我毕生追求的夙愿。”
“总感觉……”
看着好像变了一个人的少女,沐恩眯了眯眼,问道:
“你是要把我当成小白鼠呢。”
“嗯,小白鼠吗?很恰当的比喻呢。
不过与单纯的小白鼠不同,虽然过程有那么一丢丢的危险,但只要成功了——”
少女轻笑:“沐恩坎贝尔,你就会获得你梦寐以求的力量!”
“梦寐以求的力量……”
沐恩用力咽下一口唾沫。
这几个字,的确对他有极大的吸引力。
而且沐恩相信,以眼前这位大佬的逼格,肯定不会骗他。
只是……
“冒昧的问一句,你所谓的毕生追求……成功的概率,大概是多少呢?”
“不知道。”
“不知道?”
“因为我要完成的那个东西,是前所未有的,并没有任何可以让我参照的经验,因此,成功的概率,既可能是百分之百,也可能是百分之零。”
少女注视着沐恩,认真的说道:
“在一切完成之前,就连我也不知道这条路走不走的通。”
“也就是说……”沐恩有些呆滞。
“没错,这是一场豪赌,对我来说,赌的就是那条一直追寻着的路本身,赌的就是被我选中的你有没有承载那个的能力。
而对你来说,赌的就是我对你来说是否靠谱,赌的就是结果到底是好是坏。
所以——”
少女向着沐恩伸出手,那澄澈的红眸中,燃烧着不属于古老之人的火焰,充满着热血,“你要加入这场豪赌吗?少年。”
“……”
面对少女的邀请,沐恩陷入沉思当中。
他不觉得这位大佬是单纯的坑害他,因为她要是对自己带有恶意,花海的时候就一根手指碾死自己了。
所以。
如她所说,这是一场连她都无法窥清道路的豪赌,她看重自己,只是因为自己合适而已。
那么自己要答应吗?
答应这一场看不清道路的,走向未知命运的赌博。
沐恩思索了片刻,然后得出了答案。
因为黑书,早就已经告诉了他该怎么做。
他是一个不属于常规命运的存在,所以要打破这常规的命运的桎梏,就得走出不常规的路。
而且,就如少女所说,他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梦寐以求的想要——获得力量。
刚才那短暂的幻觉,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无力。
所以没什么好犹豫的。
说是选择,但是在白发少女出现,一个一个抛出那些诱饵的时候,沐恩就没有了回绝的余地。
就像是在黑夜中迷茫的飞蛾,看见了火光,明知道那并不一定代表着救赎,也会义无反顾的扑过去。
“我愿意加入……嗯?”
沐恩伸出手,可是却抓了一个空。
因为少女已经收回了自己的手掌,然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很高兴你有这个想法,但是很抱歉少年,我不教傻子。”
“哈?”
沐恩被少女突如其来的嘴臭震惊了,像是正逗着家中可爱的猫,却突然被猫很很来了个上勾拳。
脑子被偷袭了个七荤八素。
“傻……傻子,什么意思。”
“来之前,我查过你的成绩,你上次的魔法基础概论考试,才三分吧。”
少女眼神冷了下来,像是在看一个垃圾:
“这可真是一脚踩在试卷上,脚印填出来的答案都不止的分数呢。”
“那……那只是我上学期贪玩了一点。”
沐恩尴尬的移过视线,
“接下来只要努力,一定能够慢慢追上来的。”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可是我没法等你慢慢追上来,我的时间没有你想象的多,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急不可耐的主动找上来。”
少女瞥了眼自己稚嫩的双手,叹口气,说道:
“所以,我只能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在一个月后的月考上,你的魔法基础概论考试成绩,必须及格,那是一切的基础。”
“一个月?”
沐恩表情僵住:“一年级的月考?”
“二年级的月考。”少女面无表情。
“可那怎么可能?”
沐恩瞪大眼:“一个月学人家一年,不,应该说是一年零一个月的内容,怎么看,都十分困难吧。”
“那就是你的事了,我只能说……加油吧,少年。”
少女起身,扭头看向一旁。
目光透过那层层的墙壁,她看见了另一个,明明几天前还包成粽子,但是现在已经活蹦乱跳,在跟青梅竹马打打闹闹的某个平板少女。
在她的视线中,那个平板少女的身上,也透露着极为不寻常的气息。
“你很特殊,但是你却不是唯一特殊的那个,我不可能把我的毕生追求,寄托在你一个人身上,所以对我来说,你也不过是选择之一而已。”
少女回过头,目光恢复以往的冷淡。
“一个月后,用你的实际成绩,给我答复吧,沐恩坎贝尔。
这也是我对你的考验。”
少女转身,似乎要准备离去。
“等等。”
可是这时沐恩叫住她:
“您的名字呢?总不能让我一直叫您大佬吧。”
“名字吗?”
白发的少女,面露惆怅,叹息道:
“那种东西,早就被我丢到时间的长河里去了。
至于怎么称呼我——
梅拉多米尔。
这是我的姓,你可以叫我为梅拉……老师,嗯,梅拉老师。
导师两个字,我已经听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