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1550章 家人
“大家都有病啊……”
沐恩捂着脸，啼笑皆非。
“怎么样？”
明明时间并不多，林奇却依旧显得很有耐心：“做出选择了吗？”
“……”
“我知道你很纠结，但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总要有人站出来牺牲，如果死掉就可以阻止梅拉·多米尔的那个人是我，我会毫不犹豫地自杀。”
林奇道：“但不管怎么样，请放心，大家都会记住你的牺牲，沐恩·坎贝尔。”
“大家？”
沐恩好奇：“哪个大家？你们现在不是少数派吗？”
“自然是证明我们对了之后，大家……就变成大家了。”
林奇面无表情：“人性就是如此，当世人觉得你正确时，就会主动将你高高捧起，而觉得你错误时，又会用比谁都凶狠的姿态，将你狠狠摔下。
梅拉·多米尔并不是无敌的，只要大家都认识到……她也会犯错。”
“可如果她是对的呢？”
“对的？不可能，刚才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那个预言……”
“我也说了，预言这种东西，并没有太多的参考意义。毕竟如果每次预言都是正确的，那人类永远也不会做出错误选择，也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那你就如此确定吗？”
林奇沉默片刻：“你确定自己要做梅拉·多米尔的帮凶，让她一条黑走到底？就算在你的自我认知中，她一直把你当做纯粹的工具人？”
“我……也不知道，也不确定。”
沐恩放下双手。
脸上已经再无刚才的滑稽表情，只剩下坚定：
“未来这种东西，不是区区预言能够说得清的，我还记得我差点被所谓的预知给坑惨了。
所以我想再去看看，再到这个世界上的各处去走走，仔细去分辨所谓的对与不对。只有自己眼睛看到的才是真的，抱歉，我暂时还不想死。”
“是吗？”
林奇并未对这个回答表现出意外，只是十分可惜地说道：“本来就如巴萨罗穆那个老家伙所说，你很优秀，我本是不想对你动手的。”
“这种虚伪的话，就不要多说了吧，都一大把年纪了。”
沐恩长出一口气：“正好，莫名其妙总是有一堆人带着所谓的大义找到我，我也有点生气，搞得我真的就是人人喊打的黄毛反派一样……虽然这的确是我的人设。
但还是很让人不爽啊。”
“是啊，不该多说了。”
林奇与旁边的西索对视一眼，恐怖的杀机，渐渐扩散：“那我们……来了。”
“来吧。”
沐恩摆出姿态：“傻 逼们。”
闲聊结束。
或者说，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纯粹的闲聊。
两位年龄同样在两百多岁的老牌真理阶魔法师已经趁着这个机会，偷偷酝酿了不知道多么可怕的魔法，而沐恩，也默默将一颗玉珠含在口中，恢复精神力。
于是在此刻，那并不算太多的默契终于被打破。
“钉。”
林奇挥手，那些刚刚被沐恩弹开的长钉再次落地，沐恩瞬间便感觉身体一沉。
这次的禁锢力度明显比之前更上一层楼，沐恩目光扫过，发现多了一根。
“原来如此。”
沐恩笑了笑：“巴萨罗穆那老货，大概就是因为这种原因栽了吧。”
可惜，这种东西无论多少根，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是毫无作用的。
意识微动。
神国。
降临。
古老的城市虚影，瞬间覆盖这座在刚才的狂轰滥炸之后彻底变得荒芜的大地。
长钉当即颤动。
上面的规则之力，眨眼之间便被另一种更为蛮横的规则压制。
属于沐恩的规则。
区区古代遗物，又怎能对抗漆黑之日？
束缚解开，沐恩当即挥刀，斩向那两道人影。
人影被轻易斩开。
当然，这里的肯定不是本体。
下一刻，两具四截身体，便随风飘散。
“来吧，我的宝贝。”
可消散的最后一刻，一直笑眯眯的西索，忽然往地上扔了什么。
沐恩目光一凝，黑焰当即跳动，准备不管那是什么玩意儿，先烧为敬。
在他的神国当中，不可能有人比他先手更快……
“钉。”
出乎意料的，竟然还是慢了一步。
因为另一具正要消散的林奇，朝着他伸手一指。
沐恩的动作一凝，黑焰也被一顿，甚至在那一瞬，连意识都被钉住片刻。
“怎么会？”
沐恩瞳孔微缩。
长钉状的古代遗物，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顺带削弱神国？
那这一招……
“我的确是不敢研究古代魔法，但现有的东西，稍微弄一点出来自用，应该没有问题吧。”
林奇笑了笑，身影彻底消散。
但他刚才延迟沐恩的瞬间，已经足以使西索扔下的东西，发挥作用。
地面开始震颤。
沐恩察觉到什么，立马试图跃起腾空。
可以他如今的肉身力量，竟然慢了一步，一株奇怪的紫色荆棘植物破土而出，以肉眼都难以捕捉的速度，直接卷住他的脚。
“什么鬼东西？”
沐恩一刀将荆棘斩断。
明明是植物，却在此刻痉挛抽搐，喷出血液。
沐恩皱眉，虽然这幅景象有点诡异，但是说实话，他并未觉得这个需要林奇专门暴露底牌拖延时间弄出来的鬼东西，有多么厉害。
用这种东西就想对他造成阻碍？
说实话，还不如美少女裙摆下的紫色丝袜有效果。
但是下一刻。
刚才紫色荆棘植物钻出的地方，地面突然开裂。
庞大的、难以形容的、如同蛇群乱舞的紫色荆棘，以一种吞噬一切的姿态，猛然绽放！
就仿佛整个大地已经在眨眼之间被这些紫色荆棘完全化作食粮一样，沐恩肉眼所及，竟是再也已经看不见其他颜色！
沐恩脸色微变，当即释放黑焰，但很快他就惊骇的发现，自己黑焰焚烧吞噬的速度，竟是完全比不上这些紫色荆棘生长的速度！
而既然黑焰无效，也就说明他的刀光，乃至于之前那招，在生命力如此顽强的造物面前，恐怕也会失去效果！
“这玩意儿……没有弱点吗？”
沐恩震惊之余，再次感慨于这些活了两百多岁的老牌真理阶的可怕。
不管是之前的巴萨罗穆，还是现在的林奇西索，真是动不动就能甩出灭城级别的可怕招式……
还能再离谱一点吗？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呢……这种鬼东西，好像我已经逃不掉了。”沐恩挠挠头，觉得颇为棘手。
……
“不愧是血紫之海。”
林奇看着那翻滚的紫色海洋，也忍不住发出感慨：“听说这玩意儿只需要三十秒就能吞噬一整座城市。”
“唉，可是为了这三十秒，可是需要我花费整整三十年的时间去精心喂养，还是一次性的。”
西索一脸心痛：“相处了这么久，那可是跟我家人也一般无二的存在啊。”
“放心，只要能够解决掉沐恩·坎贝尔，你的家人也算死得其所了。”林奇点点头。
“你特么……”
西索脸颊狠狠抽搐，以他的脾气，都差点口吐芬芳。
不过，算了。
林奇虽然不太会说话，但他说的没错。
只要能够解决沐恩·坎贝尔，那他的“家人”也算死的值……
“回溯。”
隐约的钟响，回荡。
在两人沉默的目光中，那片紫色以跟“绽放”时相同的速度，迅速回缩。
很快就重归一个点。
然后沐恩伸手，一把插入土中。
将那刚刚落地的种子，扒拉出来。
“黑焰。”
噗嗤。
彻底烧成灰烬。
“发展得是挺快的，吓我一跳。”
沐恩拍拍手上的尘土：“但好在是够快，都不需要回溯太久，就能轻松解决。”
“……”
长久的沉默后，林奇看向西索：“那个，你的家人……”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