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1628章 人才
“大主教你这空间之力也不靠谱啊。”
沐恩揉了把脸，颇有些无奈。
本来是想着让他去跟教会通风报信才传送过来的，结果传送之后竟然还在墟兽的吞吃范围之内，那不等于白传了？
还不如把他留在那里，说不定还能帮帮忙呢。
“按照她所说，这一切又是盖乌斯那个老东西搞的鬼，所以救世会这次真的就是冲着教会来的？”
“不对……应该说是冲着那个‘太阳’残骸，跟教会硬碰硬，盖乌斯还没有这么傻。”
救世会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单纯攻击教会，毕竟盖乌斯本就是从教会叛变出去的，他比谁都知道教会的强大，自然不会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因此，他的每一次冒险针对教会的行为，背后必定是为了那所谓的“救世”之举。
也就是搞人类灭绝。
搞恐怖袭击的家伙怎么可能跟正规军硬碰硬。
“不知道他这次的具体计划，但肯定跟那颗‘太阳’残骸脱不了关系，我最好赶紧过去看看……他妈的淦，我哪有这么多的功夫？”
想到这里，沐恩忍不住狠狠地拍了拍额头。
他这么急切地赶来，是为了大预言师的事，毕竟石釜协会的那个老东西说他正在遭受追杀，自己怎么也得快点赶到。
不然到时候人没见到，有问题只能问一具尸体，那可真的操蛋了。
可谁想到，刚到海边，就又遇到了这一连串的事态。
有时候他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柯南附体了，怎么到哪儿哪儿出事？
“没办法……我现在也在墟兽的内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帮助审判大主教解决救世会的事，不然什么都是白 谈。”
“正好，我也还跟救世会有一些小小的恩怨情仇，需要好好聊聊。”
确定了当下方针，沐恩也刚好落到地上。
然而精神病院所在的崖边，海浪阵阵，让沐恩立马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这里可是大海，不是靠一双腿就能赶路的。
不是真正戴冠者的弊端就来了，戴冠者都是能飞的，但是沐恩大多数时间都只能腿着来。
他当然也可能凭空飞掠，但那样得展开神国，这么宽广的海域，敌人没找到，自己先累死了。
“所以，我首先得有艘船。”
沐恩手指轻敲。
船其实不是什么问题，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之一，便是找船的，毕竟在原计划中，他也同样要出海。
但问题是……
“船员。”
如果这里还没有被墟兽吞掉，他大可以去招募一些实力不错的冒险者来当船员。
可现在他已经在墟兽腹中，先不说能够找到实力不错又懂航海的船员概率有多大，光是忽悠着他们一起去冒这份险，就足以让人心生愧疚感了。
毕竟这可不是一趟普通的航海冒险，而是要直接插入教会和救世会这两个庞然大物的冲突之中！
对于普通的冒险者来说，用“九死一生”来形容，都算乐观的了。
现在他的神国当中，还有几百道冒险者的灵魂虚影呢。
“唉，可我又不会看海图，这旮沓犄角的地方，我从哪儿去找学识出众能够担负重要职责，还不怕死的好牛马……不对，好船员呢？”
头疼啊，这听起来就是一项无法完成的……
“嗯？等等。”
沐恩脑海里，忽然有一道灵光闪过。
有学识。
不怕死。
他刚刚所形容的这群人，似乎并不陌生，还在哪里见过？
沐恩默默转身，在他背后，墙院虽然已经破烂，野草在散发着腐臭味的夜色中摇晃，但惟有那个书写“巴布托兰监狱”几个字的牌匾，格外完整。
“对啊。”
沐恩眼睛一亮。
“我特么可是在精神病院……这里不到处都是人才吗？”
……
……
“二副！”
“在！”
“把你的脑袋放回去粘好，之后要是在船上掉进海里，我可不帮你捞！”
“是！”
无头人手忙脚乱，将自己的脑袋重新放回脖子上，然后用不知道哪里找来的胶带，试图粘好。
结果试了几次，却发现早已经糜烂的伤口根本没办法粘贴，不由急得直冒汗。
“你傻呀。”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竖着不行，你横着不好吗？”
“对啊！”
无头人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赶紧将脑袋横着放在脖子上粘贴，果然变得又稳又牢。
就是视角有点晕。
“你真是个天才！”
他对着后者悄悄竖起大拇指，后者则是回一个你当我是谁的得意眼神。
“报告船长，二副已经准备完毕！”
“唔。”
沐恩压住抽搐的嘴角，点点头，从他身旁经过，继续道：“三副，整理一下，你这整天把自己最私密的器官露出来，太有伤风化了！”
“是！”
空洞人动作麻利，赶紧将自己的肠子打了个好几个死结，重新塞回腹部的空洞中，同时抖了抖，确保自己刚刚放好的肝脏和脾脏不会漏出来。
顺带还给自己套上一件水手服，看起来十分专业。
如果那不是女性水手服就更好了。
“炮手，你的眼睛掉下来了！”
“是！”
“医生，先缝一下的左手！”
“是！”
“厨师，做饭的时候禁止把舌头取下来丢锅里尝味！”
“啊比巴卜！”
“……”
巡视一圈，看着这歪七扭八的队伍，就算是从来没有海中冒险经历的沐恩，也不由得升起征服大海的雄心壮志。
别的不说，这群人……那可真的是人才。
能够因为接触到‘太阳’的秘密而被处理记忆关押在这里，曾经哪个不是赫赫有名的学者？
虽然这么多年脑子里还剩多少知识尚不明确，但至少有一点沐恩是清楚的。
——他们不怕死。
规则层面的不怕死。
来自生命女神的污染，已经将‘死亡’的概念，从他们身上移除。
除非真的能够到达触及规则的程度，不然就算把他们细细剁成臊子，也杀不了他们。
“太适合做耗材……不对，做船员了。”
沐恩再次感慨。
把这些人带在身边，既能防止秘密泄露，还能解决自己的问题。
简直一举两得。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家伙……
“想好了吗？我钦定的大副阁下？”
沐恩来到威尔面前：“时间不多了。”
“我……”
威尔抬起那张狰狞的脸庞，语气颤抖：“我真的可以吗？像我这种罪人……”
“都说了，你不是罪人。”
沐恩伸出手：“而且，就算你真的觉得自己有罪，那为什么不用更好的办法去赎罪呢？”
“更好的办法？”
“现在在你前面的这片海域中，有某个大坏蛋，正在谋划足以杀死全人类的阴谋。我需要有人带我去找到他，并阻止他的邪恶计划。”
“我吗？”
“对的，不然还有谁呢？这里还有谁比威尔，更加优秀呢？”
“我……”
威尔看着自己的双手……优秀？
怎么可能优秀？
二十年前，他就不过是一个连帝国研究院都没能进入的普通护工而已。
像他这样的人……
“普通人，可没办法获得这个。”
正痛苦着，威尔的余光看见一道熟悉的金纹。
低头看去，发现此刻出现在沐恩手中的，真是那让威尔又爱又恨的至宝。
哈硫丝之眼。
“我问过这些家伙，他们没疯之前，甚至都没有资格触碰到这东西，而你却能成为他的主人，这就是你的资格。”
“可是，它很危险，我不能……”
“这东西，并不只是可以用来窥探秘密。”
沐恩看着威尔的眼睛：“就像你所掌握的知识， 用得不好，它可能是灾祸，但如果用得好……你甚至可能拯救全人类。”
“……拯救全人类，太看得起我了。”
威尔心中苦涩，只当这句话是在忽悠蛊惑。
但当哈硫丝之眼的微光映在他眼中时，他还是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
对啊。
他本就是要赎罪。
那换个赎罪的方式，又何尝不可？
“可以帮忙了吗，我亲爱的大副？”
沐恩抓住那只手，一把将他拉起。
威尔一个踉跄，在沐恩温柔的话语中，忍不住心生暖意。
但还没有站稳，一张海图就被拍到他的面前。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现在当务之急，是确定墟兽吞吃的范围，以及那颗陨落‘太阳’的位置，一刻也拖不得了，赶紧算吧。”
“算？”
威尔对着那张简单到令人发指的海图：“怎么算？坐标呢？具体位置呢？你什么参数都不给，我怎么算？”
“这……”
沐恩一本正经：“我如果知道的话，还找你干嘛？”
“……”
威尔僵硬地转头，此刻天边正泛起一丝鱼肚白，使得整个大海的波涛，都显得更为宽广。
而他孤单一人，是如此渺小。
“那我得算到什么时候？”
“这点，我就爱莫能助了。”
沐恩拍拍他的肩，道：“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全力相信你，大副同志！”
“……”
威尔低头，又抬头。
看着那双诚挚的湛蓝眼瞳，他的心底，却突然勇气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这个救赎，好似没有那么容易？
“没事没事。”
那双温和的大手，拍得更加用力，笑容，也越发灿烂：
“反正……你又死不了，不是吗？”
威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