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夹击
千凛与叶秋寒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在这个瞬间,千凛明了了叶秋寒的打算。
要为我争取时间,一击灭杀这个血海魔道么?
‘那么,他就交给你了。’千凛冲叶秋寒点了点头,身影转眼闪现至大阵后方。
黑色的雪花在她的身边汇聚,狂风与雪花夹杂融合,化作一把巨剑的雏形,可怕的威势从仅仅只成雏形的剑中涌出,若是让它完全成型,或许真的能够一击粉碎血海!
血灭自然感受到了这股毁灭性的力量,他庞大的身躯开始移动,一条条鲜血化作的巨大触须从血海中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千凛。
不能让她放出这一招灵技!
站在原地蓄力,这对于血灭来说简直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这战场上没有人能够阻止他的攻击,千凛在他眼中就是一个活靶子。
竟然如此看不起我,那我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想伤害千凛,先过我这一关!”
九条金龙同时高昂的吼叫起来,一个朦胧的幻影在大阵上方显现出来,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到幻影脸上柔和的曲线。
幻影将手抬起,对着正在朝着千凛发起攻击的血灭轻轻一点。
下一刻,血灭化身的血海一阵翻涌,他的体内竟凭空出现了一条条携带剧毒的藤蔓,藤蔓们在血海之中穿梭缠绕,吸收着血海之中的力量,将血灭逼得不得不停止对千凛的攻击,专心处理身体之中的这些异物。
该死的,竟然还有一件尊者境灵器!
出现在他体内的藤蔓毫无疑问是尊者境的手笔,而现在的月海之中只有他和千凛两个尊者,这木系的灵技只有可能来自于尊者境的灵器。
而由寻常宗师就算用出了尊者境灵器,其威力也威胁不到尊者,但这一次的藤蔓攻击不一样,放着它们不管,自己绝对会被伤到。
血灭将视线投向那人形虚影的前方,一个黑发的少女正站在半空中,双手托举着一根翠绿的枝条,那根枝条,就是自己体内这些藤蔓的源头!
少女身穿极为华丽的衣裙,一眼看去竟不似尘世之人,而更像从天上下凡的仙子,一个名字在血灭心中闪过,这个少女恐怕就是瑶池的当代圣女,叶秋寒!
叶秋寒,千凛,这对师姐妹简直就是魔道的克星,魔道近些年的大部分计划全部毁在了这两个人的手里,魔道想要崛起,这两个人必须死。
血灭一边调集力量围剿体内的藤蔓,一边抽出一部分血海的力量朝着叶秋寒攻去,只要解决了叶秋寒,没有了操控者,这些藤蔓就不成气候。
血光划破天空,朝叶秋寒攒射而来,望着那几乎将整片天空铺满的血色之光,叶秋寒眼中没有半分惧怕。
整座大阵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现在的她在金龙的护卫之下,与尊者过上两招并不难。
尊者灵器在使用之后就不再需要她的控制,她只需要补给尊者灵器消耗的灵力而已,而背后有着近百位正道修士支持的她,现在的灵力完全能做到一边供给灵器的灵力一边操控大阵抵挡血灭的攻击。
在这一次的计划开始前,叶秋寒已经将自己所有的丹药都分了出去,这一次的战斗所有人都不会顾及短时间之内多次服用丹药会导致丹药的效果降低,要是没挡住,那大家都得死,剩下的丹药还得落到敌人的口袋里,还不如自己享受了呢。
‘弱点在这几个地方!’
叶秋寒的眼中出现了几个显眼的明亮光点,那是圣女为她标注出的反击方位。
金色巨龙随着叶秋寒的心意扑向看似无可抵挡的血色光幕,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冲着那血色光幕喷出一道道灿金色的雷霆。
在九道雷霆的阻挡下,血光被硬生生的逼停在半空之中,无法继续往前推进,这令血灭无比恼火,他打不过千凛也就算了,现在血海状态下的攻击竟然还能被宗师们逼平,简直是把他的脸丢在地上狠狠的践踏。
“死,都给我去死,先杀了你们,再杀了千凛,我就是魔道的大功臣!”在怒火的刺激下,他将更多的力量投入了攻击之中,哪怕这会让他体内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但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能尽快杀了叶秋寒和千凛,一点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
这些藤蔓有本事吸死他这片血海啊!
面对并不克制自己的木系灵技,血灭对自己的身体强度非常自信,哪怕完全不管这个灵技,他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问题,顶多就是以后处理这些藤蔓会费点力气罢了。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杀死这个灵技的操控者,只要杀了叶秋寒,没有灵力供给的灵技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自然不成气候。
“唔……”叶秋寒的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灵力正在以一个可怕的速度快速消耗,血海状态下的血灭攻击力极为恐怖,这数十息的交锋,就让她有一种身体即将被掏空的感觉。
但这仅仅只是错觉,叶秋寒现在是整个大阵的阵眼,组成大阵的正道修士们就是叶秋寒的经脉,只要他们的灵气不枯竭,叶秋寒的灵气就不会枯竭!
正道修士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服用丹药,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所有人都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一粒丹药下去,几乎能将自身的灵力完全补满。
数十息后,灵力再度耗尽,他们再一次服用丹药……天上的金雷堪堪抵住了血光,代价就是正道修士们的灵力正在以一个极为恐怖的消耗。
宗师们的灵力质量比不过尊者,他们想要对抗尊者,只能用量去堆,而这个量,是一个相当可怕的数字。
丹药被一颗颗的服下,从最开始一颗丹药能抵数十息的攻击,到后面一颗丹药甚至连几息都抵挡不住,不少正道宗师已经顾不上太多,直接将平日里宝贝的紧的丹药当豆子一样往自己的嘴巴里边倒,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勉勉强强供应的起大阵的消耗。
已经过去多久了?叶秋寒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她仿佛已经和血灭角力了一年,又好像只对决了一瞬间,她只能感受到恐怖的力量流经她的身体,注入大阵之中。
大阵就仿佛一个无底的大洞一样,不管她注入多少灵力,都无法将其填满。
‘再撑一会儿,千凛那边快准备好了!’圣女的声音如惊雷一般在叶秋寒的耳边炸响,将叶秋寒逐渐变得朦胧的意识唤醒。
叶秋寒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千凛手中的冰雪之剑已经彻底成型,而成型后的剑并没有刚开始风雪汇聚时那么巨大,而是很小巧的一把单手剑。
看起来很无害,可只要稍微集中一点注意力,就能感受到这把剑之中压缩着的恐怖力量,剑小可不代表着威力小,或许,它只是将恐怖的力量集中了起来。
‘不行,大阵快要抵挡不住了!’叶秋寒的视线转移到其他正道修士们的身上,一丝不详的预感在她心底浮现。
不少正道修士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起来,一些人甚至出现了丹药中毒的迹象,短时间之内服用如此大量的丹药,修士们的身体是扛不住的。
而且就算没有丹药中毒,修士们的丹药库存也即将耗尽,在多次服用丹药之后,丹药的效果已经跌落到原本的一小半,之前一颗丹药就能达成的效果,现在需要五六枚才能达到一样的效果。
这样可怕的消耗速度,哪怕是家大业大的圣地宗师也有点撑不住。
一些丹药库存不足的正道修士已经被彻底榨干了灵力,像条咸鱼一样躺在地上喘气回血,再这样下去,他们恐怕得烧命来供给大阵了。
可就算是烧命,他们也就只能顶十息左右就会彻底燃尽。
山穷水尽了吗?叶秋寒不由得想到,千凛那边还需要多少时间是个未知数,但她这里,或许只能再支撑十来息的时间了……
全力进攻的血灭终究是超出了她所能应对的极限,尊者境可怕的力量让叶秋寒无比清楚的认识到了一个事实,她其实很弱。
天才?是,她的确是一个天才,但天才又有什么用处呢?
她这个天才,现在却什么都做不到,就连拖延时间这种任务都没法好好的完成……
‘这不是你的错,换做我站在你的位置上,我做的不会比你更好。’
‘圣女……’
叶秋寒还想说些什么,但她的思绪被一道突然响起的熟悉声音所打断。
“血海宗的渣滓,尝尝斩天宗的斩天之术吧!”
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血海的‘后方’,那人手握一把漆黑的长剑,对着血海便是一剑斩出。
刹那间,天地失色,整片空间之中仿佛只剩下了这一把剑,它的速度是如此的缓慢,但它又是如此的势不可挡。
在这一剑之下,甚至连天都会被斩裂,更遑论小小的血海!
血灭大骇,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解决叶秋寒上的他怎么也想不到在即将胜利的时刻,背后会突然冒出人来背刺他,用的还是斩天宗的斩天之术。
而且这威力,竟然又是尊者境!
叶秋寒能掏出尊者境灵器释放尊者威力的攻击,他认了!
可是这斩天宗的尊者灵技又是从哪里来的?而且为什么斩天宗的人要这个时候对他下手,我们不是同一边的吗?
心中哪怕有万分疑惑,血灭也不得不暂时丢下距离落败只有半分距离的叶秋寒,全力防御背后袭来的剑刃,若是被这一剑砍实了,哪怕是血海状态下的他都会受到不小的创伤。
而这时,血海的优势也体现了出来,这一片海其实并无所谓的正面背面,血灭的意识在哪一面,哪一面就是正面,瞬间,原本的背面就变成了正面,血海一阵翻涌,一道道血流冲天而起,与那斩落的黑剑开始激烈的厮杀。
一道血流被劈开,千千万万道血流继续顶上,每斩断血灭的一道攻击,黑剑的下落的速度就会慢上一小点,这一剑终究只是由宗师使出,与货真价实的尊者之威无法相比。
就在血灭自信满满,觉得自己很快就能杀死那个偷袭者的时候,他刚刚放松警惕的叶秋寒那边突然就攻了过来,数道雷光不知怎么的就突破了他布下的防御,砸到了血海之上。
而这几道看似贫弱的雷光,竟打的血海一阵动荡,血灭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闪电只击中了血海的边缘,为什么他却感觉自己的本体也受到了不轻的损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血灭想不通,但他现在也没有必要想通,叶秋寒的反击的确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但当他重新分了一些注意力在叶秋寒那边之后,就再也没有雷光能够突破他的防御。
而斩天之术这边,他也即将在消耗战之中将那一剑的威力消耗殆尽,哼,说到底,最终的胜利者还是他!
“血鸢?没想到你还活着,甚至站在了我的对立面,呵……”血灭认出了偷袭自己的人,虽然有些惊讶与不解,但他却懒得管这些了。
你血鸢既然背叛了血海宗,还敢对我出手,那我就让你真正的去死吧!
“胜负犹未可知,你别高兴的太早了。”血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朝手中的黑剑吐出一口夹杂着些许金光的血。
刹那间,已经有些显露颓势的黑剑金光大盛,劈落的速度竟又快上了几分。
尊者精血!这家伙居然把珍贵的尊者精血用在这上面!血灭气的三尸暴跳七窃生烟,那可是尊者精血啊!
该死!该死!
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血海上翻起滔天巨浪,血灭的理智在这一刻完全被暴怒所吞噬,他不顾一切的朝着血鸢发动了攻击,全力的攻击。
刚刚才加快速度的黑剑再一次被挡住,而这一次,它再也没有了继续向下的力量,反而被慢慢的反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