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82~混乱的棋盘
作者:Zcraft 更新时间:2021/3/29 1:06:47 字数:3059
浓烈的诅咒气息自王冠所在的岩峰顶点为圆心,像四周迅速扩张。在远离航线的孤岛上空,原本洁白的云层顿时转为夹杂着赤红电弧的乌云。
刹那间,猩红色的瀑布从山峰滚滚而下,周围的植物被冲刷上一层浓腥的血色。
它们先是变得异常膨大,结出畸形的果实,但在果实成型后又立刻干缩枯萎。仿佛凝结了它们由生到死的一切能量。
血浪沿着山涧汇入岛屿上的溪水与河流,然后又冲刷过雨林和沙滩,汇入周围的海域。
苍白的的四方光幕隐约笼罩了海岛周围一海里范围的海域,那些汇入海水的血液染红了周遭的海域。
如果从深海下向上仰望的话会发现这座无名岛屿周围出现了一个充斥着亵渎与诅咒血色的方形,不时会有模糊的人脸浮现在血色之中,表情痛苦发出无声的哀嚎与尖叫。
但无论它们如何冲撞也无法突破这层看起来甚至有些模糊的无形光幕,也无法进而污染到一海里之外的水域。
不止如此,这一块方形的血海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褪色变浅,艾拉的术式在持续净化着这一区域的诅咒。
不,与其说是净化,或许说成是精炼还要更合适一些。
即使是精通白魔法的巫师也很难净化掉这种程度的诅咒,艾拉对于白魔法的造诣还远称不上是大师。
所以有了自知之明的少女干脆强行用自己焚尽一切的烈焰把这些杂乱狂躁的诅咒力量煅烧成魔力结晶。
虽然这种方法极端简单而且粗糙,但却基本是任何一位巫师都无法复制的方法。
哪怕是一位资深的执行者也不可能在秽血诅咒爆发的区域内长时间停留,更不用说在这样的环境下提纯凝练出魔力结晶。更何况,即使有人能做到,他自身的魔力又能够维持使用多久的火焰魔法?
艾拉抱膝坐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四周飞舞的炎之精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环,任何逼近这个区域的冤魂和血海中沉浮的尸骨都会被立即冰封或是燃尽。
她默默感受着自己的转化效率以及王冠内诅咒的消耗程度,最终却得到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结论。
秽血种女王获取神性的方式原本就相当极端,她们登上王位的同时就会和所谓的鲜血长河同化借助它的力量获取神性,并在最终死亡的时候转化为前者的一部分。
尽管终末王冠只容纳了菲蒂利·哈杰自焚后留下的部分残余血海,但那毕竟也是十余任女王力量的汇聚。如此庞大的诅咒气息即使是她可能也需要花费个三四十年的时间才能消耗干净,更令人绝望的是,在上浮日毁灭的无数亡灵还会在每时每刻被压榨积攒出新的怨恨与诅咒作为王冠力量的补充。
如果想要完全消除掉「终末王冠」的隐患,艾拉大概需要在这座孤岛上坐上一两百年的时间。何况即使她这么做了,这件珍贵的炼金道具也就等于完全毁坏了。
耗费的经历和成果完全无法平衡。
艾拉的视线从血海中沉浮的尸骸中收了回来,如果能够平安度过所谓的浪潮或者末日的话,或许她会花费时间让这些亡魂全都得以安息吧。
“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你们依然是必要的力量。”
从半空中收起悬浮着的王冠,银发少女打算再拉开一个传送门回到白蔷薇庄园,但在那之前来自灵感的提示让她停止了动作。
「漫步时光的旅者,银白色的女神,使役火焰眷族的君主……」
少女的小脸一点点变得严肃起来,她在灵感中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使用精灵语像她祈祷。
“是执行者那边出事了……我得赶过去才行。可是他们的第二场仪式,嗯,毕竟还有一段时间而且不用直接进行对抗,应该没关系吧。”
稍作思索之后,她选择前去支援明显更加紧迫的执行者。
——
“那么你们现在有第二场仪式的消息吗?”
解除了危机的翎返回别苑的客厅,时间距离艾拉离开已经过去小半天的时间。
影子和海德互相看了看,表情都变得有些奇怪。
“与上一次不同,他们倒是没有隐瞒第二次仪式的消息,甚至可以说是……过于直白。”
“那是什么意思?”
翎已经忘记了刚才的尴尬,或者说她原本也不在意这种小小的胜负。对于翎来说,作为盟友和同伴,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能力有所提升都是一件好事。
“该怎么说呢,和第一场相比……第二次仪式的形式似乎有些过于平淡了。”
“首先是十位幸存者都拥有一次弃权的机会,就此退出家主继承人位置的争夺,成为一名核心成员享受应得的一切待遇。但这同样需要立下一个魔法誓言,家族不可能放任一个在仪式中得到好处的人哪一天再次回来挑起争端。”
“不止如此,他们还需要义务加入贝鲁赛家族的巫师团,为家族的利益和同盟服役五年。”
海德首先说起了之前一场仪式的处理结果,作为这次试炼的公证人艾拉在这之前也被告知了这件事,但她离开的过于匆忙就没有来得及提起。
“毕竟是牺牲了许多仪式参与者的精神力量才换来的提升,总要相应付出一些回报吧。”
翎点了点头,认为这相当合理。
作为弗雷德收养的女儿,曾经无数次试融入那个家族的她对此有相当程度的体会。事实上,如果当时的戴安娜夫人没有提出那么离谱的要求,其它能做到的事翎多半都不会拒绝。
但讽刺的是,许多把家族荣耀挂在嘴上的纯血巫师,在享用着家族带来的便利和资源的同时反倒会认为理所当然。
已经无数次见过那些同族嘴脸的海德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对于那些人就只有强力魔法契约才是可靠的约束。这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清楚明了的契约关系,谁也不会亏欠谁什么东西。
“说了这么多,所以呢,你还是没有告诉我第二场的仪式内容。”
海德原本想要习惯性的给翎倒一杯茶,却后者却在这时不动声色的抓起了用来用来取食点心的尖头叉子。注意到对方明显有些不善的表情后,少年又讪讪的坐了回去。
“不要那么着急嘛,而且确实没什么值得一提的……”
即使他之前通过使用对方未知的手段小胜了一筹,但此时还不能说完全恢复实力的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是翎的对手?在他的暗示生效之前,那支尖端正在急速颤抖的钢叉多半就会把他捅的满地找牙。
“第二场就只不过是通过一次演讲和辩论,在长老席的成员那里获得评分,然后选出四名支持率最高的人选进入第三轮。”
“我和影子在成为上一场仪式的胜利者,从那个帐篷里醒来的时候就在椅子把手上看见了写有第二场内容的纸条。”
翎顿时觉得有些失望,在她看来第二场试炼相比上一场实在显得无聊了些。
“这有什么意义吗,能站在这里的都不是蠢人,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又有谁会不明白呢?无非就是些所有人都喜欢听的空话,至于试炼的结果也完全由你们所谓的议会决定,每个人的立场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了吧?”
说到这里,翎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演讲和那些空话的确没有什么意义。但她无意之间却提到了这一场试炼的本质。
“原来是这样,这不是对你们的试炼……而是对你们幕后势力的考验。”
影子有些愕然的看了翎一眼,这个家伙果然已经成长了太多。如果偶尔一次或者两次得出正确结论还可以用直觉敏锐来解释,但这已经明显超出了直觉的范畴,反应,逻辑和思考能力,在不知不觉中翎已经是相当成熟的执行者了。
在艾拉失踪的那两年里,这个短发少女还只不过是墨菲斯特家的疯子。行事不顾虑后果,偏执而且并不乐于思考,当时的影子完全可以通过一些暗示和引导来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思行动。
这个家伙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是什么改变了她——所谓的爱?别开玩笑了,那种抽象的概念怎么可能会具有这么强大的魔力?
“是的,经过第一场试炼过后。棋盘上力量的分布又出现了变化,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盟友,那些立场本就不够坚定的家伙是时候要重新投下筹码了。”
海德把玩着棋盘上的棋子,面对白格的满员兵卒,他在自己所在的黑方放下了一王,一后,两员主教和策马的骑士。
他拈起代表骑士的其中一枚指向翎。
“所以这三天的时间,表面上是给与我们休息和准备的时间。但实际上却是各个家族分支开始动作的时间,只有展现出足够的实力,他们才会铁下心来站稳自己的位置。”
“这一点也不比之前的百人仪式来的轻松,在暗地里,他们的战争多半已经开始了吧。”
说着,他忽然把原本局势明朗的棋子全部弄乱,然后摊开手面露微笑。
“这一回又该怎么落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