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危……诡

草草的重新埋葬了那不知名的荒野尸首,杭雁菱揣着那块红色的石头,在琳琅书院又度过了一个晚上。
  值得一提的是吃完饭的时候,付天晴像是被胖虎欺负了的大雄一样慌慌张张的跑到了杭雁菱跟前,只可惜杭雁菱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去面对给自己留下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心理阴影的那个女人,对于付天晴的处境只能报以一个鼓励的微笑。
  至此,这荒唐的一天算是结束了。
  次日天明,第三场比赛开始。
  昨天的第二轮打下来,即便是大家再怎么努力,讨论度也完全没有杭雁菱的那一场碾压局高。
  因为那一场华丽的十分钟吊打让一部分观众怀疑起来到底要不要支持杭雁菱的对手。
  毕竟那个欧子昂……
  属实是离谱了点。
  今天的第三场,杭雁菱是唯一一个以一胜一平的战绩打过来,要在第三轮决定入校名额的。
  其他的几名学生前两轮都是两连胜,稳稳地拿住了入学的名额,现在就看究竟是谁能够站出来阻止这个恶女了。
  毕竟即便是她昨天最后莫名其妙的一巴掌把自己抽晕了强行打平,也无法掩盖她能够将一名凝元初期实力的修士单方面吊打的实力。
  这个恶女……难不成还真的是凝元后期了?
  因为观众们的热情高涨,杭雁菱的这一场观众空前的多,观众席还如同第一天一样坐的满满的,不少前几轮已经战败了的选手就是冲着看看这恶女最后一战的目的留了下来。
  今天的裁判依旧是阿坤,他拿着手里的名册,抬手擦掉了额头上的冷汗,谨慎的念出了第一场选手的名字:“莲华宫杭雁菱——入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到了那缓缓从通道里走出来的粉裙子少女身上。
  今天的杭雁菱依旧是无精打采的样子,她手里拿着一把莫名其妙的粉色长刀,随意的抗在肩膀上,打着哈欠,完全没有最后一战的紧张感,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真心想要加入琳琅书院。
  确认杭雁菱就位后,阿坤立刻宣读了杭雁菱今天的对手:“姜家姜小婉——入场!”
  随着阿坤的话音落下,一个漆黑的身影一个跟头从观众席翻到了藤木台子上站定,她转身冲着观众席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必胜的决心,随后转过身来,双眼圆瞪,怒视着杭雁菱。
  “我昨天说过了会要你好看的吧!”
  杭雁菱扛着刀,上下打量了几眼姜小鱼,随后走到了阿坤身边,叹了一口气,抬头说到:“我举报。”
  “……啊?”
  “你们琳琅书院这个赛制是不是有问题?怎么回回给我挑的都是这种莫名其妙的选手?昨天这货刚对我撂下狠话,今儿个就成我对手了是吧?能不能换一个?”
  原本就想输的杭雁菱倒是不在乎对手的强弱,只是这个姜小婉属实是让她有点PTSD。
  讲道理,上辈子她作为付天晴的时候,这个女的没少给她留下刻骨铭心的印象。
  姜小婉可不是什么主动倒贴的舔狗,这家伙是彻头彻尾的血统主义者,粘着付天晴完全不是出于任何感情因素,纯属馋付天晴那一身的五行灵气,满脑子想着干脆找个地方把付天晴给就地办了,借种生子。
  她的神经病,可不在那个欧子昂之下……
  “呃……”
  阿坤看了一眼姜小婉,低头凑到杭雁菱的耳边低声说道:“你这情况的确是有点特殊……因为有好多人到教导处反应,你第一场赢的有水分,他们怀疑我们故意给你挑了好欺负的对手,让你走后门。”
  “那为什么要选她跟我打啊?”
  “因为带头反应的就是她……”
  阿坤吞了一口唾沫,小声说到:“你放心,我们书院决定过,就算你这把打输了,你前一场也可以判你赢,反正这就是打一场输给大家看,抚平一下众怒的。”
  “那你能直接判我输吗……我想投降……”
  “嘿嘿。”
  阿坤笑了笑,拍了拍杭雁菱的肩膀:“我大概看出来你不是成心想加入我们琳琅书院的……我猜,多半是紫水老师逼你来的吧?别看我这样,紫水老师也算是我老师的学姐,论辈分咱俩是平辈——”
  “那你……”
  “你要是敢这把开场就认输,我们琳琅书院就是顶着全江湖的白眼也会把你拉进学校的——想光明正大的离开琳琅书院,你得多少认真打一架然后输掉,让我们好有办法跟你们宗主交代。”
  阿坤收敛了笑容,神色认真的说到:“开什么玩笑,你知道你们宗主在我们琳琅书院留下了多少传奇吗?我可死都不会忤逆她的意思的。”
  “日,狗关系户。”
  杭雁菱嘬着牙花子,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跟前的姜小婉。
  很遗憾,姜小婉的实力只有凝元中期……
  要说天才也是天才,但更多的是依靠着姜家的资源强行砸上来的。
  跟李天顺不同,光是用眼看就能察觉出来姜小婉如今的真正实力和她看上去的凝元中期并不匹配。
  真气即便有凝成真元的趋势,却跟本不能如臂指使的利用,莫说是杭雁菱,估计凝元初期的欧子昂来了都能打的赢她。
  杭雁菱将刀刺入藤台上,无奈的挥了挥手,示意阿坤可以宣布开始了。
  阿坤见状,依旧像前两次一样宣读了比赛开始的台词,跳下了台子。
  战斗开始,姜小婉却没有发动攻击。
  她的一对儿杏眸紧紧地盯着杭雁菱刺在台子上的粉红色长刀,胸脯几个起落,她忽然失声尖叫道:“你这把刀的从哪里来的!?”
  杭雁菱被这声音吓了一下,堵住耳朵:“嚷什么……”
  “你,你,你你你你这把刀怎么跟付少爷的款式那么像!?”
  “废话,他给我的,这俩本来就是一对儿啊……”
  “你乱放狗屁!你怎么可能跟付少爷是一对儿!?这把刀一定是你从付少爷哪里偷来的是不是!!”
  杭雁菱看着怒容满面的姜小婉,忽然隐约想了起来。
  自己前世把刀放在拍卖行,最终拍下这把刀的人好像就是姜家的管事……
  啊……
  啊…………
  狗日的蝴蝶效应。
  杭雁菱想了半天,忽然咧开了嘴,从地上拔出了那把汐落,放肆的大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没错,你说的不错。”
  她如同标准的反派一般将笑声分成三段,故意炫耀一样的在姜小婉面前挥了挥刀:“这把刀就是我从付天晴手里抢来的哦,这可是我心仪的战利品,我到现在还记得他被我夺走爱刀时那屈辱的表情。”
  观众台上的众人闻言,纷纷又看向了付天晴。
  付天晴满脸的黑线,随口附和着:“对对对,是从我这儿抢走的,我可屈辱了当时。”
  随后,他也本着帮人帮到底的好心,站起来大声冲着台子嚷道:“杭雁菱,你这恶女,还我刀来!”
  杭雁菱看了一眼远处的付天晴,心中夸了一句这小子上道。
  随后对着姜小婉嘿嘿笑了一声:“怎么,你要不是不服气,可以来抢啊?”
  姜小婉瞪眼骂了两句街,扑上来就要抢杭雁菱手里的刀,却被杭雁菱轻而易举的躲开,继续刺激道:“哟哟哟,就这点水平可抢不走付天晴的东西啊。”
  “啧!杭雁菱!你这恶女……啊,好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这个卑劣无耻的家伙。”
  姜小婉骂骂咧咧的回过身来,伸出了手:“我就当给你一次机会好了,把这把刀给我,我主动认输。”
  “那多没意思。”
  杭雁菱反手的将刀插在地面上,空出双手来:“既然你这么想要,这场比赛就用这把刀来做赌注好了,你若是赢了我,此刀归你,我滚出琳琅书院。你若是输了……呃……就乖乖滚出琳琅书院,今后四年永远别想在见付天晴一面,如何?”
  观众席上的付天晴冲着杭雁菱竖起大拇指。
  杭雁菱也同时侧过身对着付天晴抬手致意。
  两个昔日的冤家如今在莫名的立场上形成了诡异的默契。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损友吧。
  “我怎么可能输给你这样的人渣。”
  姜小婉恶狠狠地骂道:“不过既然是我跟你赌,那就不要拉上付家少爷,若是我输给了你,从此往后我以书仆的身份进入琳琅书院给你当为奴为婢!”
  杭雁菱本来就是为了激怒她,让这场戏演的更逼真一点,赌注什么的本就无所谓,随口也就答应了下来:“一言为定。”
  嘿嘿,这样就好。
  杭雁菱松了一口气,同时歪了一下头:“啊,对了——说起来,付天晴好像不怎么喜欢你这样性格的家伙——怎么想都觉得,你比我二师姐言秋雨差太多了吧?”
  “欺人太甚,受死!!”
  姜小婉知道言秋雨是付天晴所执著的对象,一听这名字恶从心头起,抬起巴掌就朝着杭雁菱冲了过来。
  可惜。
  速度虽快,破绽太多。
  这样可无法服众。
  杭雁菱轻而易举的躲开了第一掌,随后姜小婉和她近身颤抖,展开了连绵不绝的攻势。
  姜家掌法讲究个灵动轻盈,连绵不绝,近距离对上了很容易被对方黏住。只可惜如今被愤怒冲昏了头的姜小婉掌法毫无灵动可言,反而因为招招直取要害,攻击意图变得极为明显。
  嗯……
  杭雁菱一边躲避,一边计算着距离,差不多估摸着时机到了,主动侧身向前大踏一步,挨下了姜小婉的一掌,被打退了好几步。
  这一下拉开了距离,姜小婉却没继续追击,她趁机抽出了杭雁菱插在台子上的奚落,振刀一甩,将刀尖对准了杭雁菱的笔尖。
  这一下子,一切如同胜负已定一般。
  杭雁菱刚刚站稳脚跟,面前却是敌人随时可以刺过来的长刀。
  占据上风的姜小婉虽是满头大汗,但她还是得意的笑道:“哟……你果然就这种程度。”
  “啊·呀——”
  杭雁菱忍不住笑了出来,举起双手。
  “果然还是您棋高一着。”
  这次,总算是好好演完了。
  台子上的付天晴见眨眼间胜负已定,心中叹了一口气。
  姜小婉果然还是太好被杭雁菱拿捏了,这场比赛的悬念已经没有了。
  杭雁菱奸计得逞,他看得出来,这丫头正一边憋笑,一边强行露出惊恐的表情来。
  该说是恶趣味还是说不愧是杭雁菱呢。
  付天晴在无奈的同时,心中多少还有点失落。
  他没吱声,只是侧着身子,撑着脑袋,静静地看着台子上的变故。
  完全占据优势的姜小婉,抬着刀对着杭雁菱,嗤笑了一声:“能被我如此轻易的拿下,想来这把刀,也是你从付少爷手里偷来的吧?”
  杭雁菱并未争辩,她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啊,不错,是我偷的。”
  “嗤。”
  姜小婉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冷漠的嗤笑:“当真是贱人生贱种……母亲是贼,女儿也是个小偷,你跟当年的杭彩玉一模一样,一样的见不得光,一样的让人瞧不上,可真笑死人了。”
  “……”
  “啊呀?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抱歉抱歉,我不该说出这种事情……议论别人死掉的母亲确实不太好,可真没办法,要么说血脉这种东西就是有遗传呢?”
  姜小婉得意洋洋的大笑起来,她看着杭雁菱低下了头,看着杭雁菱一动也不动。
  刚才一直不得手的压抑终于痛快的抒发了出来。
  而杭雁菱则是听的一脸莫名其妙。
  她虽然很清楚这个姜小婉是个血脉论至上的血统主义者,但杭彩玉……又是谁啊?
  “你……再说一遍……”
  “哈哈哈哈,生气了吗?你生气了吗?”
  不,所以说,杭彩玉是杭雁菱的母亲?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喂,杭雁菱,你的脸可真精彩,怎么把你说哭了??”
  嗯……不过,既然姜小婉知道杭雁菱的生母,那收养杭雁菱的莲华宫会不会跟这个杭彩玉有什么关系……
  “你,你不怕死吗!?松手啊!!”
  等回去之后,要不要再查一查这个家伙的身世……说来,之前的那个冒牌货好像也提到过“妈妈”什么的……
  “喂,咳咳,呕!!!!”
  啊……嗯?
  “你……松,松手……”
  为什么姜小婉的脸突然离我这么近?
  她手里的刀呢?
  诶?
  她的脸怎么了……
  怎么一副痛苦又狰狞的样子……
  简直就好像是……
  被谁掐住了喉咙一样……
  好奇怪……
  杭雁菱缓缓的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姜小婉。
  脆弱的感觉从手里传了过来,就好像是,手里被塞进了什么易碎的空心管一样……
  啊……
  那脖子上的手……有几分眼熟诶……
  ……
  ……
  是……我吗?
  “杭雁……菱……松手,松……手……”
  哈哈。
  抱歉啦……
  ……
  你·去·死·吧。
  “嘎——”
  姜小婉的挣扎变得虚弱,而就在恶女毫不迟疑的要拧断她的气管时,一道暗红色的光撞击在了杭雁菱的手背上。
  少年人的身影出现在藤台上,将姜小婉撞开,站在了姜小婉的位置牢牢地捏住了杭雁菱的手腕。
  “喂,你这家伙,不是输了就好了嘛?怎么还要闹人命?”
  付天晴捏住了杭雁菱的手腕,心中隐约觉得诧异。
  而面前的这个杭雁菱抬起头来时,那对儿幽紫色的眸子倒映不出来任何人的身影。
  “……”
  嘎巴。
  瘆人的骨头声响起,恶女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手腕拧至脱臼,同时甩手一鞭,鬼魅阴森的灵气缠绕在手腕上,如同恶鬼甩出的鞭挞一般抽在了付天晴的脖颈处。
  付天晴只觉得刹那间的窒息,随后肚子一阵剧痛,整个人被杭雁菱一脚踢飞了出去。
  “咳呕-——!!!”
  她是认真的?
  付天晴的大脑因为刚才的鞭手而陷入了短暂的发懵,飞出一段距离后重重的砸在地上,三秒后,他在勉强撑起了身子,愕然地看着台子上的杭雁菱。
  看着恶女面无表情的将手腕嘎巴一声拧回原位。
  看着少女抽出粉色的长刀,一步一步的走向昏厥的姜小婉。
  看着恶女毫无犹豫的抬起刀……
  手起,刀落。
  “别,喂!!杭雁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