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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谁是小丑,哪儿是马戏团

“那么——我可以把你这次的邀请视为已经答应了我的提案了吗?”
  再度出现在宁德殿,付天晴坐在待客厅,品尝着二皇子为他奉上的香茗。
  “给出答案并不着急,堂弟的建议还需要再做考量,今天叫你来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否真的有你拿得出手的筹码。”
  二皇子不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客套,不过也没有见到被捉到痛脚的窘迫。
  “有苏蝉毕竟是东州的心头祸患之一,在考虑你我的争执之前,我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先把有苏蝉的下落告知于我。”
  “唉——堂姐,你这可不是谈生意的态度。”
  付天晴叹息一声,双目暝阖。
  “不过做买卖也是要支付定金的,这个道理我懂。我倒是不介意稍微透露给你一点点情报——不过,二姐能否拿出对应的诚意来?”
  二皇子笑了一下:“最近东州的瘟疫扩散比之前有所缓和,或许你我什么都不做,这场疫病也能自然而然的消散吧。”
  “……”
  二皇子的言下之意便是自己的确能够控制疫病的发展,这算是拿出来的诚意之一,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威胁。
  能减缓,自然也能加剧。
  付天晴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堂姐神通广大,我确实敬佩,不过疫病怎么扩展是你的事情,我已经不在乎圣人和英雄之名,我只是想输的明白一点,利润捞的更大一点。”
  “你真的能对一切视若无睹?你好像庇护了许多妖族吧,在安渡镇扎堆,京城里也剩下不少——哦,对了,鸣悦楼里好像还有个跟你关系不错的小白老鼠……”
  “……”
  付天晴睁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是你做的啊。”
  “呵呵,堂弟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我只不过是说你窝藏妖族,怎么叫‘是我做的’?”
  二皇子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她歪头看着付天晴。
  “更何况,获得了力量不是好事么?你既然庇护妖族,也应当知道他们是在怎样的高压之下生存至今的,憋屈了那么多年,是时候该对人类多少进行一点报复了吧?”
  “二姐说话真有意思,我一时之间不知道你是站在人类君主的立场,还是站在妖族的立场上。”
  “我不过是稍稍推测了一下妖族的想法而已。”
  二皇子笑容愈深:“之前的妖化病不过是人类和人类之间的内耗,妖族尚未插手,一切仍然可控。可一旦妖化病蔓延到了妖族身上,妖化的人类和人化的妖族彼此之间大打出手,是非对错一塌糊涂,届时可就没有你我斡旋的余地了。”
  “你果然很希望把东州闹成一锅粥啊。”
  “呵呵,堂弟别误会,我只是觊觎皇位而已,就像每一个皇子那样。”
  二皇子侧着脑袋,抬手轻轻敲打着茶几。
  “你看,就像你上次说的,大哥昏庸无能,三妹离经叛道,老四老五都不成气候——现在拦在我面前的似乎也就只有你了。你不觉得比起跟我合作,你应该好好想想怎么翻盘,怎么去夺得那唾手可及的皇位么?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扫清最后一道阻碍的。”
  “……”
  “至少,我不会毫无防备的单枪匹马深入敌营,即便这里身处宫闱,你也应当多提防一些才是啊。”
  二皇子的话音落下,门外的泫溟沉默的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双眸冰冷地看着付天晴。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降低了许多。
  就连喉头的热茶都没那么温暖了。
  付天晴哑然失笑:“不是吧,我想过了今天很多种会发生的事情,却唯独没想到堂姐你采用了这最直接的办法,你要在这里把我干掉么?你可别忘了东州现在是死不了人的。”
  “的确——就好像你不知道瘟疫为何会诞生一样,我也不清楚这份不死之力的来由,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二皇子拿起了桌子上的茶杯,温和地笑着:“你我是血亲 ,却也是政敌,就连生长在皇宫的小孩子都清楚,不要乱喝其他人送来的茶水。”
  “……”
  付天晴低头皱眉,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那杯茶水。
  茶杯倒映着他的面容,因为腹部瞬间的疼痛,那张少年人的脸扭曲了起来。
  “呜……”
  “不死之力似乎给你带来了太多自信了——别恨我啊,堂弟,想要与虎谋皮,最少自己也得是个狮子才行啊。”
  二皇子笑了笑,将手中的茶水倒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触及地板,嗤嗤的溅起来了雾气。
  付天晴的身体痉挛起来,捂着剧痛的腹部,嘴巴,眼睛,都淌下了血水来。
  “有什么……用啊。”
  付天晴捂着嘴巴,艰难的说道:“即便你毒杀了我……我依旧……不会死……”
  “是啊,不过让你陷入这个状态就足够了。你对我而言有价值的只是有苏蝉的情报而已,若是你连守护好这份秘密的能力都没有,哪里来的资格和我谈生意呢?”
  二皇子冷笑了一声:“哦,对了,你大可放心,有南州的澄水在,我倒是不会让你真的死在我这里。”
  说罢,二皇子看了一眼泫溟,泫溟皱着眉头走到了付天晴跟前,抬起手来一把攥住了付天晴的头发,将他的脑袋强行拽了起来。
  一道紫色的光晕从泫溟的掌心嗡鸣而出,啪的一下拍在了付天晴的脑袋上。
  “我猜……你想……摄魂……是吧……”
  付天晴抬头看着泫溟:“果然……要强制读取……我的记忆?”
  “别动,说话只会加剧你的痛苦而已。”
  泫溟声音冷淡:“我的毒发作很快,你马上会结束暂时的痛苦。”
  “……咳。”
  付天晴咳嗽了一声,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同时,手指轻轻的按在了手指上的黑色戒指上。
  泫溟扶着付天晴的额头,同时也闭上了双目,同步着付天晴灵魂之中的记忆。
  二皇子从客座之上起身,双手揣在袖子里,笑意盈盈的走到了付天晴跟前。
  “只要得到了有苏蝉的下落,之后的事情就可以按部就班的完成了。”
  “他怎么处理?”
  “读取完记忆,给他解了毒,把他送到鸣悦楼,到时候由他去吧,毕竟不能得罪那个南州的澄水。哼,反正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嗯。”
  泫溟微微叹了一口气,继续着记忆摄取的工作。
  紫色的光晕渲染开来,差不多有一刻钟的功夫过去了。
  这期间付天晴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不再动弹。
  二皇子见这半天功夫泫溟还是没读完记忆,走过来主动问道:“怎么样?”
  “……嗯?有些奇怪,不知为何,他的灵魂太过虚弱,记忆模糊而混乱。”
  “奇怪,是不是你的毒素太过凶猛,他的身子承受不住?”
  二皇子双手环胸,侧着头看着付天晴。
  “要不用点力气试试?”
  “不行,那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泫溟抬起了另一只手,放在了付天晴的天灵盖上。
  “机会只有这一次,若是真死了,灵魂暂入冥河,不知何时才能回归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他在鸣悦楼想必也留了后手,若是在我们这里滞留的时间太长,不妥。”
  另一只手掌冒出了绿色的光芒,泫溟试探着投入了些许力量,帮着付天晴蕴养起了灵魂来。
  然而,力量涌入了付天晴的体内,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灵魂却像是饥饿的猛兽一样很快地将泫溟投入的力量蚕食殆尽。
  “嗯?为何如此虚弱。”
  泫溟有些愕然,不过时间紧急,再加上投鼠忌器,不能真的让付天晴死在宁德殿,她只好再多动用了些力量。
  就这样,给人下毒的人反倒在帮忙蕴养灵魂。
  二皇子有些不耐烦,她皱眉看着眼前的付天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如果不将这虚弱的灵魂蕴养起来,自己的确没办法得到有苏蝉的位置。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解决皇位的最大阻碍,横在自己面前最大的拦路狐才是二皇子的心头大患。
  她不得不沉住了气,把握住眼前唯一的机会。
  终于,良久,付天晴虚弱的睁开了眼睛。
  “呼……这是,哪里啊……”
  “快,读取他的记忆!”
  在付天晴醒来的瞬间,不用二皇子吩咐,泫溟就立刻动手摄取魂魄了起来。
  可只是短短的一瞬,付天晴茫然的表情变成了警戒。
  “哎呀,哎呀,才刚睡醒,有人就想要用这么鲁莽的手段打探我老人家的隐私?看你这姑娘眉清目秀的,怎的会对我一个糟老头子感兴趣?”
  付天晴抬手一挥,拍开了泫溟的手,随后紧跟着红色的邪刀出鞘,踏步欺身压到了泫溟的跟前,雷光一闪,刀背重重地砸在了泫溟的肩胛骨上。
  “呜!”
  泫溟被这猝不及防的偷袭打退了两步,下意识的抬起手来,两条毒蛇的幻影从空中升腾而起,亮起獠牙朝着付天晴撕咬了过去。
  “嗨嗨——好手段,好毒,若是拿来淬在这把武器上,可添许多锋利啊。”
  “付天晴”赞叹了一声,横过刀面来直接接住了毒蛇幻影的撞击,随后长刀一甩,正准备再度对着泫溟发起进攻时,动作忽然迟疑了一下。
  “付天晴”瞥了一眼二皇子,随后挥刀斩向泫溟,在泫溟后撤放手的瞬间转变攻势,长刀直接横在了二皇子的脖子上。
  泫溟虽早有预料,几条毒蛇埋伏在了二皇子的周围,在“付天晴”偷袭得手的瞬间想要将其反制回来,可“付天晴”单手掐着二皇子的脖子,转用左手持刀,挥舞几下的功夫,毒蛇的攻势被全部化解。
  战斗经验,意识,技巧,完全都不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该有的。
  “付天晴”严肃的表情也被嬉皮笑脸取代,他仰着脖子稳了一声:“小天晴,这是怎的了,泡的妞儿太多,这是要还情债?”
  “嘿,老夫才刚睡醒,你就如此骂老夫……我这是睡了多久,怎觉得你比之前暴躁多了?”
  “哎呀哎呀,好好好,你可拿捏住了这姑娘,老夫也不吃小姑娘的豆腐了,啧啧。”
  付天晴低下了头,随后由再度抬起头来,双眸被暗金色所取代,他用刀抵在二皇子的喉咙上,笑着说道:“那么,感谢二姐的见面礼,你的诚意,我确确实实地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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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是的。
  付天晴这几天可不是单纯的坐在鸣悦楼的楼顶发呆而已。
  为了这场会面,他思考了所有的可能性。
  场地,对话,从最简单的,到最复杂的。一直坐在楼顶,是为了让深秋的冷风保持着大脑的清醒,以便彻夜不眠的思索着一切的可能性和对策。
  他自然也考虑到了对方直接进行刺杀的可能性,也考虑到了对方拥有绕过不死之力的手段。
  毕竟,时至今日仍有一件事在东州悬而未决,那便是龙武义的确死在了‘绝对不会死人’的东州。
  付天晴曾经要求查探过龙武义的尸体,在龙虎王何奎的帮助下,他也见到了龙武义的尸身。
  完好无损,宛若活着。
  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那具身体已经是一具空壳,灵魂不知去向——这是何奎给出的解释。
  之后何奎这老头还神神道道的说自己在奈何桥并没有看见皇帝陛下的身影,说什么陛下若是去了奈何桥,拦在桥上的付家祖宗付瀚海大将军不可能让他过去。
  关于这个世界存不存在奈何桥,何奎有没有在冥界遇到付瀚海和龙武义暂且不谈。
  这个世界可是切切实实存在灵魂的。
  周清影替妖族背了黑锅,可付天晴不认为那几个妖族有刺杀地脉之主的力量。
  刺杀龙武义的嫌疑人,夺走龙武义灵魂的人,嫌疑最大的只有可能是这个突然变回原来身份的二皇子。
  而且能刺杀地脉之主的,也只有另一个地脉之主……或者说拥有近似能力的人。
  毕竟缠绕在东州地脉之下的那股力量只能够复原肉身,若是灵魂被人半路截胡,那便可以绕开东州如今的限制。
  从想到这个可能性开始,付天晴就在防备着对灵魂下手的手段。
  自己对二皇子而言最大的价值就是手里有苏蝉的情报。
  如果二皇子真的打算动手,那么她不可能像对付龙武义一样让自己死透了,顶多也就是读取一下灵魂的记忆。
  好巧不巧,自己体内刚好存在着两个灵魂。
  虽说这样做有点不道德,但是老鳖登那个家伙的隐私……
  窥探了就窥探了吧……其实我也挺感兴趣的。
  “不过我想尽了一切可能性,却没想到你们这么实诚,还真给老鳖登奶活了啊。”
  “呵……现在就自鸣得意,未免为时太早吧?”
  二皇子讥讽地笑了一声,忽然抬起脖子,猛地朝着付天晴的刀撞了过去。
  如果这一下撞在红色的邪刀上,二皇子这柔弱的脖子毫无疑问会被顺利的切成两段。
  这并非寻死之举,如今的东州砍个头可死不了人。
  但这势必会溅一身鲜血在付天晴身上,这样一来……
  “你就可以嫁祸给我,说我这个南州的蛮子不讲武德,为了夺得皇位,竟然刺杀皇子。”
  付天晴早有预料的收了刀,他当初从老杭那边得知二皇子是个动辄把自己脸划烂的狠人时,便琢磨到了二皇子有这么一手。
  二皇子被他顺势一推,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要不是泫溟及时扶,恐怕是要就此跌倒在地上。
  前所未有的狼狈让龙朝露凶相毕露,她眉眼狰狞地看着付天晴,抄起了桌子上的茶杯。
  “哎呀, 在喝下你自己准备的毒药,然后嫁祸于我之前,你先听我一句劝。”
  付天晴小手一抖,从怀里取出了一枚黑铁的牌子。
  这是他计划之外的东西,今早郑乐乐让米欣桐转交给他的铁牌。
  没想到刚好可以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付天晴半闭起眼睛,用铁牌子在手里晃了晃。
  “想当初,我们琳琅书院有个老师——他这个人性格有点怪,杀人有自己的一套准则。为生计所迫,他在东州当过一段时间的绣衣直指总教习,先皇陛下为了奖励这个杀人从来不会打报告的家伙,特地给他颁发了这个玩意【先皇特许·先斩后奏】。”
  “我可没听——”
  “修不法的大名,先皇陛下不会没告诉过你吧……哦,我忘了,你很小的时候就被人给换了,没怎么跟你亲爹接触过,没听说过也正常——啊哈,是我失策了。”
  付天晴拿着黑铁牌子,一只手放在身前,一只手攥着刀。
  相当身世的行了个礼。
  “总而言之,这个牌子有点作用,我知道堂姐是个狠人,所以你可以赌一把试试看。”
  “……”
  “不过有了这个牌子在,我可以跟绣衣直指们解释说——因为我怀疑你刺杀了龙武义,所以才会对你下手。到时候他们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对你进行搜查,我想你的计划就算不崩盘,也会受到相当大的影响吧?”
  二皇子凶相毕露,狰狞地说到:“你以为凭一个牌子,绣衣直指就会相信你?”
  “若我是个普普通通的南州人自然不可能,你别忘了,我可是堂堂正正的龙裔啊?绣衣直指信与不信,他们都是服务于皇帝的对象,这块御赐的牌子落到我手里,而你恰好又因为被毒杀,需要一段时间来复活。”
  付天晴露出了阴险的笑容,直起腰来,双手合十把牌子拍在了掌心:“猜猜看,如果你‘死了’,东州人会替你报仇,还是直接把我这个唯一还活着的皇帝候选直接拥立起来?”
  其实,付天晴也不知道这个牌子的影响力有没有那么大。
  上面的确写着龙皇特许,先斩后奏。
  但付天晴并不确定完全对龙武义个人效忠的绣衣直指会不会看在这块牌子的份儿上站在自己这一伙。
  也不确定这牌子能不能对修不法之外的人生效。
  不过自己不知道,龙朝露也同样不知道。
  两人在这方面的信息都是空白的。
  即便是她读取过那个从小在宫中长大,冒牌龙朝露的记忆,龙武义也不可能不防备着身边的妖族女儿。
  付天晴在赌,赌龙朝露没有勇气冒险。
  赌她不敢利用一个风险和代价都太大了的嫁祸,来给付天晴操作的空间。
  这场游戏早就变成了赌徒之间的勾心斗角,他已经能做到自己的最好了。
  不管是天降的外挂还是提前的预谋,利用身边能够利用好的一切。
  即便是在这里败了,有米欣桐的空间传送能力兜底,付天晴至少可以将自己迄今为止得到的所有情报传递给老杭。
  他已经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就这样,房间陷入了安静。
  泫溟的战斗力并不足以在短时间之内从有墨翁附体的付天晴手中拿下牌子,看来这个妖族的地脉之主候选人还未恢复完全。
  龙朝露拿着剧毒的茶杯,面目狰狞,却又几度犹豫。
  付天晴安然自若,攥着铁牌子的手心却已经出了汗。
  “命运,该是站在我这边的才对。”
  终于。
  随着龙朝露放下了茶杯,这场对峙的结果出来了。
  她放弃了赌局,付天晴获得了胜利。
  “哎呀……可能是东州的命运影响不到南州的发展吧?这几天倒霉事儿太多了,我难得走运一次又如何?”
  付天晴没有放松戒备,他扭头看向泫溟,将铁牌子收入了戒指之中,又取出来了一板胶囊,抠出来一粒塞进了嘴巴里。径直走到了客座的跟前坐下。
  拿起了自己没喝完的那杯下了毒的茶水,就着茶水将嘴里的胶囊咽了下去。
  “咕,呃……我说两位,别拖时间了,你们不会指望着我体内的毒发作吧?我好歹是紫金真人的儿子,让你们毒死了岂不是跌了我老爹的份儿?这玩意我临走前他老人家给我囤了好几箱呢。”
  若是这场瘟疫真的是毒素引起的,那靠着付天晴的囤货早就摆平了。
  见付天晴不知死活的又喝了一口毒茶水,二皇子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
  “我小看你了。”
  “承蒙您看得起我,这合作才能继续谈下去——那么,我现在证明了我有与虎谋皮的实力,二殿下,这买卖你还有心气继续谈下去么?”
  付天晴并未改变自己的初衷,毕竟他的目的向来不是自保,而是从龙朝露身上挖掘更多的阴谋。
  “我是诚心实意的想和你来谈合作,刚刚发生的一切我都当做是你对合伙人的考验好了。鱼死网破向来是下下之选,我是生意人,这一点不会变。”
  龙朝露从来没相信过付天晴的说辞,可发展到这个份儿上对方还愿意坐下来谈,龙朝露的心多少有些动摇了。
  不。
  这只是他还忌惮着东州的瘟疫罢了。
  “想合作,很简单——”
  龙朝露冷声道:“我的条件是你必须返回南州,你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换做是你,你也不想和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共事吧?”
  “呀,那这么做了,我的好处是什么呢?”
  “在你走之前,我可以让这场瘟疫以你的名义解决,若你真的是图名图利,这个条件已经足够丰厚了。整个东州都会感念你的恩情。”
  “可以。”
  付天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瘟疫解决之日,我会告诉你有苏蝉的下落。”
  “那不可能。”
  龙朝露摇了摇头:“瘟疫现在对我而言还有价值,若是想让它早日结束,那就用有苏蝉的下落来换。”
  谁先付款,谁先交货。
  一直是谈生意最为关键的环节之一。
  龙朝露已经直接承认了瘟疫是她所为,也承认了有苏蝉的下落对她而言和瘟疫同等重要。
  付天晴略作思忖,他心里清楚,龙朝露这种人绝对不会信任自己,在彻底除掉有苏蝉这个隐患之前,她不可能让瘟疫结束。
  这个话题不会有结果的,这是两人无法解决的矛盾。
  “我就始终想不通了……有苏蝉对你而言,比这场瘟疫聚拢起来的民心更重要?”
  付天晴挠了挠头,看向了二皇子。
  “当东州的皇帝,民心的力量越大,你获得的力量就越大,我一旦退出,皇位无可争议的会落到你的身上,为何如此执着于除掉有苏蝉?”
  “我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
  “而且我也想不懂你制造这场瘟疫的目的……你似乎并不是为了聚拢民心……诚然,你靠着那些药丸成功的获得了一定的支持,但你却有意的在诱导混乱,甚至还让这场瘟疫作用于妖族……”
  付天晴皱起眉头来。
  “接下来的话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个人的立场实际上是倾向于妖族的,如你刚才所说,我的确在庇护妖族。这也是我对皇帝之位不感兴趣的原因。”
  “你一个南州人,为何会对妖族如此感兴趣?”
  “哈,这还用说,你知道一只妖族在南州多值钱吗?”
  付天晴在说出理由的瞬间,泫溟忽然瞪大了眼睛,她踏步上前,掌心当中紫光氤氲。
  二皇子抬手拦住了她,示意付天晴继续说下去。
  “哦?这我倒是有所耳闻……不过赚钱再多,也不如东州的帝王重要吧?”
  “那是你们东州人的观念,在我们南州人眼里,皇帝算个屁。”
  付天晴露出了屑到骨子里的笑容。
  “皇帝再怎么厉害,短短八十年的寿命能干点什么?南州修士众多,几百岁的比比皆是,寿命是皇帝的几倍有余,纵使东州皇帝的实力可以在四洲五地排得上前五,可八十年啊,弹指一挥间而已。”
  “……”
  “当皇帝就算挣了再多钱,有命挣没命花,还不是个笑话?”
  “我不想到死都对黎民百姓负责,也不想平白无故的让自己的寿元减少个几百年。当了皇帝,今后受苦六十年,卖了那帮妖族,吃喝玩乐几百年都不用愁——你去问问南州花家的那群人吧,他们和东州世世代代做生意,赚了个盆满钵满,却见有谁羡慕过你们的短命皇帝?”
  “……”
  二皇子哑口无言。
  因为付天晴的理由实在不是她一个东州人能够想得出来的。
  意外的真实……
  意外的有道理。
  不过这个男人屑的程度,实在是太让她大跌眼镜了。
  “你帮助那些妖族,竟然只是为了……卖?”
  “当然了,妖族的妖丹在市场上万金难求,就算是驯养做了奴仆,战力也有所保证。实力不济的那帮妖怪可以开个专门的青楼楚馆,你知道多少登徒子对这帮风情万种的女妖精感兴趣吗?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销金窟,赚来的钱够我花到下下下代皇帝即位了。”
  “……”
  饶是二皇子这样的人,也对付天晴的贪婪和无耻感到头皮发麻。
  泫溟更是牙齿咬得吱吱作响,恨不得在这里把付天晴直接挫骨扬灰。
  付天晴脸上满是贪婪的神色,贪婪,却又认真。
  眸中的暗金色光芒似乎都跟着变成了金灿灿的金子色,说话之间唾沫横飞,眉飞色舞,让人好不厌烦。
  “所以,我想要扶植你上位的心思是真的——花家长期以来仗着地理优势把持着和东州之间的贸易,这点明面上的钱都够他们跻身十大家族排名前三了,若是你上位后全心全意的和我展开合作,我付家何愁不登临南州之巅?”
  “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当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看来东州人对南州的形容……的确不是空穴来风……堂弟,你的确是个地道的……生意人啊。”
  龙朝露有些无语,付天晴却连连地拍着桌子。
  “我一直说我是来做生意的,要不是为了之后滔天的利益,谁会像傻逼一样布置那么大的排场治病救人??你当我真的是圣人???”
  “不,没有……”
  一谈到钱,二皇子的气势竟然被付天晴给压了一头。
  “所以,我们的合作一切都好商量,但前提是你我必须相互信任——如果没有一个我认为足以扛得住风险的理由,我绝对不可能把有苏蝉的下落交给你,那关系到我之后几百年的富贵呢。”
  “……”
  见识到了付天晴对于金钱的痴妄,虽然有些恶心,但二皇子也算终于解释得通这个皇帝候选人的行为逻辑了。
  的确,如果完全是为了钱,那么就太好解释他干嘛要在一个青楼里面开医馆了。
  他原本就是个纸醉金迷之徒……触及利益的时候会露出一往无前的勇士模样,可除了能力之外,其根底就是个钻进钱眼里爬都爬不出来的败类。
  这样下作的人并不少见,这种人也是真的不可能会把皇位当一回事。
  “不过这并不足以让我答应你的条件,想要跟我谈这笔生意,想要你今后几百年的富贵……先告诉我有苏蝉的下落,然后我再告诉你解决疫病的方法。”
  “嘁,那就是没得商量咯。”
  付天晴翘着二郎腿,抱着肩膀。
  “你这人真有意思,又不肯告诉我理由,又死死咬着不肯松口——好,那咱们熬着,我看谁熬得过谁,这笔买卖赔了算我的,我就是把钱都打了水漂,也不想让你这种人给坑了过去,一点诚意都没有,东州人都这么不会做买卖吗?也对……难怪你们这帮傻子放着妖族那样的金山不会动,还傻呵呵的把他们当成仇人。你知道光是一个炼气期的女妖,在我们南州能卖多少——”
  “再说一句话,我把你的嘴撕了。”
  终于,泫溟对付天晴已经到达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她挣脱开了二皇子的束缚,抬起手来一把掐住了付天晴的脖子。
  付天晴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是的,自己刚才的这些话……可不是全说给二皇子听的。
  谁让你为了刺杀我不把泫溟赶出去呢?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你要干什么?”
  付天晴露出了凶狠的表情,狰狞的笑着。
  “哟,你好像是个什么玄武后人来着的?哇,真厉害,真了不起。”
  泫溟一把抓住了付天晴的下巴,用力一拧将他的下巴卸掉。
  可付天晴却再度转换了身体的操纵权,刚睡醒的墨翁迅速的趁着泫溟怒气上涌的空挡出手攻击,泫溟猝不及防的手肘挨了一拳,被他一把踢开。
  墨翁揉着下巴,叹了一声。
  “老夫这才多久没看见你,孩子怎么学坏到这个份儿上了。”
  可身体的控制权再度被付天晴拿了回来,屑少爷揉着下巴,一脸不屑的看着泫溟。
  “我还没想到你有资格冲我发怒呢……我记得有苏蝉帮了妖族不少吧?可你的主子却心心念念的要除掉有苏蝉……你身为受益者,有什么脸面站在我面前冲我发火?”
  “你——”
  泫溟并不擅长辩论,付天晴这句话也真的扎进了她心窝子里。
  “别摆出一副为了妖族的样子了,你不还是和人类的君王勾结?看着她用瘟疫将人类转化成妖族,挑拨人和妖族之间的矛盾,让更多无辜的妖怪被迫害?我好歹为了生意,还帮忙周转了一下……你呢?哈哈,不对,说到底,这场瘟疫应当就是你帮着弄的对吧?”
  猜的,没证据。
  但骂街,要什么证据?
  “我好歹是为了钱,你图什么?这屋子里最没资格替妖族生气的不就是你么?”
  付天晴仿佛找到了理,话匣子打开了就叨叨叨的不停,气的泫溟脸色发青,眼看着就要跟付天晴拼命。
  二皇子见局面马上失控,拦住了泫溟。
  “出去吧,这里交给我。”
  “可是——”
  “别担心我了,你先出去冷静一下……不要上了他的当。”
  虽然反应慢了半拍,不过二皇子终于还是看穿了付天晴的打算,及时出声制止。
  泫溟恶狠狠地瞪了付天晴一眼,不过还是听了二皇子的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见泫溟离开了,付天晴哼了一声,翘着二郎腿坐回到了椅子上。
  “想不到你手下的这位竟然还看不惯了?我本以为我们这样的人打开天窗说亮话无所谓的,这哪儿来了个妖族大圣人啊这是?”
  埋怨了两声,付天晴看着二皇子。
  二皇子叹息一声,少见的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她本以为遇到了一个强敌,谁知道这强敌是个这样的下三滥。
  “你这般激她,无非是想知道,我不肯提前把解决瘟疫之法给你的理由。我告诉你便是,你管好自己的嘴巴,无事生非对你没什么好处。”
  “不好意思,今天我已经没心情听你扯谎了,除非你给我的理由的确能说服我,否则接下来你永远别想得到有苏蝉的下落。”
  掐着指甲,付天晴心不在焉地吹了吹手指。
  “反正今天这档子事儿已经让我明白,有苏蝉对你很重要,非常重要了——别怪我坐地起价,是你没诚意在先。妄图读取我灵魂这件事我只能容忍你一次,再要隐瞒,我就真的对这笔买卖彻底失望了。”
  “呵呵,你反正是很渴望金钱,不如这样如何?”
  二皇子眯起眼睛;“我可以对外宣称,招你为驸马。你我做个有名无实的夫妻……日后你在南州做买卖,有了这层关系,你也不必担心名义上说不过去。”
  “……”
  付天晴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用一种震惊的表情看着二皇子:“你说什么?”
  “你我结为夫妻,我收你为驸马,你娶我做妻子。若是你不信任我,也可先让我怀个孩子再说。反正我当上皇帝后只有八十年的活头,束缚不了你这南州修士多少年,弹指一挥间的事情,很划算吧?”
  “啊,这未免有点……”
  “我知道你没有婚配,我也未曾被父皇许配给任何人——若你是个生意人,你该明白。这是个相当不错的买卖。”
  二皇子仰起头来,露出了笑容;“更何况,我好歹也算是东州闻名的美女,娶了我,于色心于利益,对你而言都不亏。”
  的确,如果顺着自己刚才捏造的逻辑。
  二皇子开出的价码是很高的。
  一个贪财的人可以不觊觎皇位,但不可能不想当驸马。
  白捡一个名义上的老婆,以后做买卖还可以用皇帝陛下的丈夫的名义。
  莫说是花家,就连东州本土的大臣都没这个名头捞钱快。
  付天晴是无法用自己刚才建立的生意人的逻辑去拒绝这次婚约的。
  如果自己真的是个钻在钱眼里的人,现在就应该立马答应才对。
  这是二皇子的反击。
  “哟,有意思。”
  付天晴借着龙血的力量镇定了下来,抬头看着二皇子,打算姑且拖延一下时间思考对策。
  “不过我——诶,诶,你干什么!?”
  “脱衣服,准备和你生个孩子,以稳定你的好奇心。”
  二皇子回答的很干脆,下手也很干脆。
  “等等,你这……伤风败俗!!!”
  情急之下,付天晴找不出更好的借口了。
  这句伤风败俗把二皇子逗笑了,她扑哧一声,将脱下的外套搂在了怀里。身上仅仅穿着亵衣,白雪的肌肤和空气接触后微微的晕出了红润的色泽。
  付天晴终究输了一手前世今生都没跟女人困过觉上,捂住了自己的眼,连连挥手:“你把衣服给我穿上!”
  “看不出来,我这成竹在胸的小堂弟,竟然还有这般羞赧的时候?比起刚才的样子,你现在可是可爱多了。”
  这句话是二皇子宣告自己的胜利。
  她给了付天晴两个选择。
  一是坚持财迷疯的人设,在这里把事情办了,拿了好处乖乖的帮她登上皇帝,拿最大的好处。
  二是放着天大的好处不要,推推搡搡找借口推辞,那么付天晴刚才所有的努力都算白费,一切又会回归原点,并且这一次再谈就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了,二皇子可以扳回一城,思考对策。
  妈的。
  这女人是真的狠。
  老杭在吗,老杭救一下啊,快用你万能的脑内通讯救救我啊?
  你他妈让泥头车给创了啊,吱一声啊。
  兄弟真尽力了,教教,这种情况咋整啊?
  墨翁,墨翁在吗?
  支个招啊?
  【老夫的建议是你直接生米做成熟饭。】
  滚啊你个老鳖登!!
  刚睡醒第一件事就是耍流氓是嘛!?
  【那没办法,谁让你还是个雏儿,搁老夫我就不害怕这个,提裤子不认账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要不老夫附体在你身上,替你享受这场鱼水之欢?】
  你信不信回头咱俩都让乐乐给扬了!?
  老犊子,坏得很!
  【嘿,你要想不出主意来,你把眼睛睁开,老夫素了有个几百年了,让老夫润润眼睛。】
  妈的老杭前世指定是跟你有点矛盾,说你老鳖登是真不冤枉你。
  【老夫才刚清醒过来,许多事情并不了解——不过,眼下的权宜之计,最好是你吃了这个哑巴亏。】
  憋他妈撺掇我了,这玩意旁边还有个人看着,这谁受得了——诶?
  嘶……
  思索过后,付天晴开口回应道:“不妥。”
  付天晴抬起头来看着二皇子。
  二皇子却先他一步开口:“你怕不是想说什么,你对我这幅长相不感兴趣,亦或是提不起劲来吧?你这样的人可不会把我当成一个女人看,只当是为了金山银山,捏一捏鼻子就熬过去了呗?”
  “不。”
  付天晴摇了摇头,指着自己。
  “我其实……”
  “哦,若是你那玩意儿不行,亦或是先天不孕不育生不出孩子,宫中有的是这方面的药物,我让人拿来便是。”
  “你听我把话说完。”
  付天晴眯起眼睛,冷声道:“我倒不是对你有什么不满,只不过我天生有点小兴趣。”
  “怎么?”
  “生孩子倒是可以,但是得有个条件——我对人类的女性的确提不起兴致,若是真想让我和你生个孩子,得多加一个步骤。”
  “你——”
  “让那位站在房门之外的泫溟进来,在这儿,看着我们两个生。”
  付天晴眸子中的暗金色的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让你的那个贴身丫鬟伺候着,我说让干什么,她就帮忙伺候着干什么,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盯着我们。”
  二皇子被说的一愣,有些恼道:“这是你我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刚刚跟你说过了,我对妖族很感兴趣。这里方便找来的妖族也就她一位……放心,我不会对她动手动脚的,我只要她站在边上盯着我们看就好。”
  “付天晴,你休要得寸进尺!!!”
  “嗯?怎么了?”
  付天晴皱着眉头,双手环在胸前。
  “以后我是你的丈夫了,古往今来,有几个通房丫鬟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况且我只是让她伺候着,又没说要动她。若想生孩子,总得让我提得起兴致来啊?”
  说罢,付天晴闭上了眼,翘起二郎腿,不再言语。
  他内心深处的某一块东西发出了咔吧的声音,碎成了几块,洒落了一地。
  在这一刻,付天晴在心理意义上的,又一步走向了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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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阿嚏!!!阿嚏!!!!!”
  黑色的狐狸抽了抽鼻子,嘴巴张开了两下;“谁骂我呐!?”
  “全天下最有可能骂你的人在这儿呢,你害怕什么?”
  恶女用手指戳了戳怀里狐狸的脸蛋,一旁的言秋雨吞了一口唾沫:“付哥哥是不是觉得山上冷了些……我衣服厚实,不如来我这……”
  “诶诶诶,秋雨师姐别耍赖啊,说好了一人抱半个时辰,还没轮到你呢。”
  “可眼看就要上山了,付哥哥难免受寒。”
  黑狐狸晃了晃脑袋:“还没到呐,这大雾眼看越来越浓了呐。对了小秋雨,这个雾和你的能力有关系呐?”
  “嗯,虽然不是我制造的,但我可以将它挥开……”
  言秋雨说罢,轻轻的抬手,笼罩在几人周围的雾气消散了许多。
  和当初付天晴来的时候一样,登上山顶之后,山谷内部的构造就出现在眼前。
  眼尖的黑狐狸一眼看到了红头发的莱莱紫,拍了拍恶女的胳膊。
  “喂,找到了,就在那里呐。”
  恶女听到狐狸的声音,忽然踏步迅速地朝着莱莱紫的身影冲了过去。
  可是她刚刚踏出一步,周围被言秋雨挥开的浓雾迅速地朝着狐狸的方向聚拢了过来,呼的一声,将恶女和黑色的狐狸全部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