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当初在南州花家的时候,我的意识便隐隐复苏了。”
  蜃龙看着杭雁菱,并未回应她的恳求,只是苦笑着抬头看着洞窟中的天穹:“最初的时候,我和言秋雨是共生的状态,她隐约知道些许前世的记忆,如同阅读书卷一样的了解我的知识。她把这些当成一个个遥远的预知梦,因而也开始和组织有了接触……而当每次言秋雨接触组织里的妖族时,我的意识就会更加清醒几分。直到数月前她踏上东州的这片大地,我的意识方才完全觉醒。”
  “……”
  “所以,即便我不死,言秋雨离开东州之时,我也会再度陷入沉睡之中。那么——”
  言秋雨双手背在身后,苦恼的笑着:“你希望让‘言秋雨’永远留在东州,被我侵占着身体吗?”
  “哎呀哎呀。”
  杭雁菱搂着二皇女的脑袋盘弄着,歪了一下脑袋,头发垂落到了脸畔:“你真会询问一些只有付天晴那个家伙会苦恼的问题,师妹我可是连外貌带名字都完完全全的被人给侵占了去的,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
  “……也是呢。”
  言秋雨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睑,刚想开口劝告杭雁菱就此作罢,可恶女却嘻嘻笑了笑:“就这些了?”
  “什么?”
  “面对着我三百年一次的恳求,你给我的回复就只有这些吗?”
  “……嗯。”
  “好,那么走吧。”
  “走……去哪里?”
  “去给咱们的二皇子洗洗涮涮,然后哪儿接来的,咱们把她送到那儿去。”
  杭雁菱若无其事的单手抓住了二皇子的衣领,像是拖拽着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把她给扥了起来。十三岁的少女和二十多岁的女性体型之间存在着相当大的差距,因而杭雁菱没办法完全举起,只能拽着二皇子的上半身在地上拖行。
  “等等,你好像完全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看着杭雁菱不由分说的朝着洞穴外面走去,言秋雨小跑了两步跟了上来。
  “啊,师姐,刚好你帮我拖着她的腿,那边尿裤子了味道好讨厌,你不是能把什么东西都弄得香香的吗,去去去,抓着她的腿。这么拖下去把腿给磨烂了还要再弄死一次让她复活,给你的付哥哥多加一笔负担。”
  “啊,好的——不是,我刚刚是很认真的在和你……”
  “呜呃,你还在纠结这一茬啊,现在咱们不该思考今天中午吃什么吗?早饭还没吃诶,我肚子饿了。”
  “你——”
  “就算是我这样的疯子也是要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发疯的,不好好过好眼下是没办法逼疯付天晴的。”
  杭雁菱拽着二皇子走在前头,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如果你不好好看好你的付哥哥,我可不确保在你消失之后会对他做些什么哦。”
  “你又拿付哥哥威胁我!”
  “啊,因为二师姐的短板实在是很容易拿捏嘛。对了,我知道在皇都北郊有家南州人开的店,做的奶黄包不错,不知道开张了没有,今天中午就决定去那里了。我身上可没钱哦,不想让我把店家全杀了逃单的话,这顿你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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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中午,在龙朝的皇宫之内,茶饭不思的龙朝花图开了翠云送来的午饭。坐在自己的卧室之内,呆呆的捧着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片紫色的树叶。
  用东洲的土话来形容此时此刻的龙朝花的话,大概没有比“望门寡”这个词更适合她的了。
  才刚刚和爱人团聚,失而复得,可没过多久就又不见了踪影。
  显然分别之时,凛夜的状态是绝对不对劲的,可她是在不清楚凛夜究竟遭遇了什么。
  她去哪里了,去做什么,为什么临走之前连一句话都不肯留给自己。
  龙朝花好几次的想要离开这里去找寻凛夜的下落,但是都被负责看守她的泫溟和阿衍所阻拦。
  翠云也不支持龙朝花在这个时候离开皇宫四处乱跑,说不定会遇到二皇子派的人过来对她进行刺杀。
  就在龙朝花险些要放弃思考的时候,她抬眼看到了走廊外有一个人的身影,瞬间让她回过了神来。
  “什么!?”
  那个人的脸她是不会认错的,前世的生死之仇,杭雁菱。
  她怎么会出现在皇宫之中?不是应该在鸣悦楼么……
  不,不对,不是那个什么小圣人,是那天在明坛上和自己交手的那个疯子。
  她果然也被复活了!
  “翠云!回来!”
  等龙朝花下意识的想要喊住去接待客人的翠云,却为时已晚。
  只见那个恶女抬手一推,翠云仰着头向后趔趄两步险些倒下,好在从房间里冲出去的龙朝花一把扶住了翠云。
  “没事吧?”
  “呜呜,唔唔,唔嗯。”翠云一脸茫然,嘴巴鼓鼓的,露着半截白面团。她咀嚼了两口之后咕嘟一下咽进了肚子里,喃喃的说道:“好甜的奶黄包……”
  “混账,你给她吃了什么!?”
  “嗯?她不都说了是奶黄包,这儿还有给你带的,趁热吃了吧。”
  恶女随手一甩,将一枚软白的包子丢给了龙朝花,龙朝花气的一巴掌将其震碎,抬手紫色的龙气已经缠绕在手臂上,可恶女却无视了她,扭头朝着走廊的东边走了过去。
  那边是泫溟和阿衍休憩的房间,因为是凛夜留下来的人,所以龙朝花姑且给了她们客人应有的待遇。
  只见恶女敲了敲门,房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来的泫溟看到恶女的脸之后先是一愣,随后变得阴沉了下来,从抬手的动作来看是下意识要发动攻击的,不过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手停在了半空中,神色复杂的盯着恶女。
  杭雁菱满意的笑了笑,竟然抬起手来拍了拍泫溟的脑袋:“真不错,学乖了啊。我这找了半天,你怎么在三皇子这儿猫着,是弃暗投明,还是另寻新欢了?”
  面对着恶女的讥讽,泫溟只是沉着脸不说话,不给任何的回应,只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还没她高的杭雁菱。看来是在和恶女的诸多交锋之中涨了教训了。
  这般回应让杭雁菱觉得有些无聊,她的目光落到了房间内正嘎吱吱吃着火炭倍儿香的阿衍,抬手一指:“那个弱智就是朱雀的后人?”
  阿衍看见有人指着自己,立刻更正:“我不是弱智,我是阿衍!”
  “对,那就是你没错儿了。你们两个跟我一块儿来吧,有好东西给你们看。”
  泫溟自然不会信任杭雁菱嘴巴里面放出来的半个屁,她不吭声的看了一眼三皇女,警惕的低声说道:“有什么事情在这里说就好,我不会离开这儿的。”
  “啊呀?你还真的改投门面,负责照顾这个三皇女了?明明前不久才把付天晴搞得痛不欲生,怎么扭过头来还护着他媳妇了?”
  一听到恶女提起了付天晴,龙朝花快步走到了恶女跟前,厉声问道:“他在哪儿!?你把他怎么样了!?”
  “我没把他怎么样,反倒是你怎么雇了这么个麻烦的主儿——算了,别动手,今天不是来跟你打架的。拜这位泫溟所赐,付天晴现在反正是要死要活的。我也没兴趣说服你。”
  杭雁菱失去了陪着龙朝花玩耍的兴趣,此处没有天雷限制着自己的发挥,龙朝花体内也没藏着付天晴的灵魂支招,解决掉这家伙不过是三个回合之内的事情。
  龙朝花感知到来自恶女的敌意,寒毛直竖的同时也立刻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可还没等两人动手,身后飘来的一股微弱的香气让恶女停住了手。
  “喔,师姐,好慢哦。”
  恶女回过头来,看着出现在背后的言秋雨。
  龙朝花扭头也看向了那股香味儿飘来的方向,可入眼的只是一片雾气。
  大白天的,漫漫白雾却出现在了皇宫之内,吞噬了杭雁菱和泫溟等人的身影,再等到龙朝花从大雾之中抽身时,恶女的身影已经消失,连带着泫溟她们也不知去向。
  “殿下,你没事吧?”
  这诡异的雾气来得快,退散的也快,翠云待到雾散之后赶忙跑到了龙朝花的身边,看清龙朝花的脸后却露出了十分诡异的表情。
  “这……”
  “呜唔唔呼唔。”
  “殿下,您先把您嘴里的包子吃下去再说话。”
  “呜咕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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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时间后,杭雁菱等人的身影出现在了二皇子寝宫的院子之中。
  泫溟见杭雁菱带自己来到这边,心中大致也有了数,开门见山的问到:“晨露在哪里?”
  “在里屋的床上睡着觉哦。”
  杭雁菱掏了掏耳朵,看着泫溟:“当然,我既然已经把人给你带过来了,你差不多也识相一点,赶快停止折磨另一个长得跟我一样的小姑娘了吧?”
  “……好,既然你已经带回了晨露。”
  泫溟是个实在人,她双手垂落:“杀了我,附加在那个女孩儿身上的诅咒就可以停止了。”
  阿衍见到泫溟这么干脆的引颈就戮,吓得愣了一下。在场的所有人只有她是状况外的,看着同为四圣兽的泫溟抬起头找死,阿衍下意识的拉了一下泫溟的袖子,站在了泫溟跟前;“好端端的,为啥要死啊?”
  泫溟不予回应,只是定定的看着杭雁菱和另一个自己并不认识,但却觉得非常熟悉的人。
  杭雁菱歪头看着言秋雨:“还真让你说中了,这玩意不杀了这个家伙,真的就没办法解除了?”
  “嗯。这份诅咒本质上就是将地脉上存在的那些无主的死亡记录落实在具体的某人身上,一旦开始,那些并没有真人死去的死亡记录便会像闻着腥味儿的鱼一样,一股脑的扎在他的身上,除非杀掉泫溟,用一个圣兽的性命去添补这些死亡的空缺。”
  “你……”
  泫溟有些意外的看着将诅咒的本体娓娓道来的言秋雨,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却不觉得这个女孩子有哪里眼熟的地方。
  存在非常的模糊,暧昧不明,像是妖族,又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是你?”
  “不是。”
  言秋雨猜到了泫溟是将自己认成了四圣当中的那位下落不明的白虎,她摇了摇头:“我只是个欺世盗名的小卒,不知道我也没什么关系。不过……”
  蚀骨的香味渐渐燃起,言秋雨的神色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既然您也乐意接受被杀死的这件事,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嗯。”
  泫溟虽不知道言秋雨究竟是什么来历,不过对于此时的她而言,得知二皇子回来的消息就已经足够,她瞥了一眼二皇子卧房的方向,感知到那边存在着的气息,苦笑了一下,低下了头。
  “那么——愿您和二皇子来世得以成眷属。”
  “等等——”
  漆黑的火焰烧灼起来,将言秋雨释放出的白雾笑容,杭雁菱坏笑着抬起了一根手指点在了马上要动手杀人的言秋雨脑袋上。
  “这可不像是你啊,我的好师姐,我这杀人成性的疯子都还没动手,你怎么就着急了?”
  “……啊?”
  刚刚还杀意腾腾的言秋雨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叫停的杭雁菱,犯了迷糊:“你把我带到这里,不是想让我杀了她么……”
  “杀人我可从来不用别人帮忙,这种脏活儿不用你动手。”
  杭雁菱弹了一下言秋雨的额头,后者一脸委屈的捂着额头,小声嘀咕了两句,也没人听得清楚。
  “好了,放宽心点,没人要你的命,付天晴嘛,疼习惯了的人,让他多遭罪一会儿不叫什么事儿。”
  杭雁菱转过头来看着泫溟,泫溟也纳闷的看着杭雁菱。
  她是没想明白这人今天怎么变了个风格,这是特地来喊了个人吓唬自己不成。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让你和你的主子当上地脉之主,你们替我们把这个火坑跳了。”
  “你……”
  “怎么?不乐意?”
  杭雁菱眨了眨眼:“要不我给你带几根羊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