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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有人输麻了,你们知道是谁

危机——通常情况下用于指代事态因为意外的变故而超乎了自己的掌控,即将到来的无法处理的突变异常。
  单纯从字面上的定义来说,诗人所制造的这一系列麻烦在杭雁菱的预测当中都称不上危机,但眼下的情况却切切实实的让杭雁菱感到棘手。
  屏住了呼吸,杭雁菱机械的转过身去。
  脚步声也逐渐放缓,很明显,如果这是偶尔路过的宫女或者小太监什么的,要么干脆停下,要么加快脚步跑过来嘘寒问暖。
  这么大摇大摆放缓脚步,还一声不吭的人不会有别人了。
  杭雁菱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心中默念了一句:“龙武义你不得好死”。
  转过身来,跟前不足五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位十五岁的女子。
  未经梳妆,未曾打扮。
  一袭黑发随意的飘散下来,身上不再穿着华丽的衣裙,而是纯白朴素的长裙。
  这裙子的款式杭雁菱到是不陌生,小铃铛天天穿在身上。
  那是守丧之人的孝服。
  唉……
  杭雁菱在心里头默默地叹了口气,之前还说什么绝对不会为凛夜守寡的,这怎么连孝服都穿上了。
  总不能是给她爹穿的吧?
  “那个——”
  吞了一口唾沫,二人隔着五米的距离,彼此张望,杭雁菱虽是稍显局促,但也不能一直就这样尬在这里。
  现在要直接跟她解释自己就是凛夜吗?
  这个方案如果在被诗人附身之前还行,但在进入龙穴之前,龙朝花已经发表了一番离婚宣言——虽然那个时候的她大抵是看出来诗人是假冒的了,但那番话未必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个时候再上去腆着脸说“诶我其实就是凛夜,前不久你提离婚的那个”未免有点太过尴尬。
  更何况自己现在使用的是诗人的身躯,如果被她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说不定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寄。
  但凡是个别人身份都好说,可如今诗人的身子,杭雁菱的脸,龙朝花最膈应的几个要素算是凑到一块儿去了,自己还是别赶着现在雷区蹦迪了。
  杭雁菱不敢和此时一言不发的龙朝花有过多的接触,此时的龙朝花就连表情都没有,气氛压抑的让这位紫金木之王憋气憋得难受。
  “这是给你的东西。”
  她随手将圣旨丢了过去,然后啪嗒一下,圣旨砸在了龙朝花的脸上,给人家砸的脑袋一歪,圣旨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
  平心而论,付天晴是个相当优秀的医生,和他老爹一样,即便是对仇人也能一丝不苟的为其完成手术,所以自己在治愈诗人身躯的时候绝对是百分百保证了胳膊完好的接上的。
  这一下给砸在人家脸上,属实是意外,纯纯的意外。
  太尴尬了。
  龙朝花眼神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圣旨,抬起手来摸了一下被圣旨砸到的脸。
  面无表情的三皇子忽然冷哼了一声。
  她露出了笑容。
  嘴角**,下眼睑绷紧,牙齿紧咬着嘴唇,拳头微微颤抖。
  这是压抑着某种情绪的表现,也导致了这幅笑容显得那么可怕。
  杭雁菱吓得缩了一下脖子。
  “你听我解释。”
  “不,不必。”
  龙朝花墨黑的双眼冰冷刺骨:“我知道这是父皇留给我的东西,我也会把它捡起来的,你想看的不就是我在你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样么?”
  “啊——不是。”
  讥讽的笑着,三皇子弯下腰,将圣旨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然后将其展开——双手捏着圣旨的一段,嗤啦一声将其撕成了两半。
  “我不去琳琅书院,哪里也不去,我就在这东州待着,等你来杀我的那一天。”
  “……”
  完了犊子了的。
  杭雁菱真的很想给自己来一把掌,她能感受到龙朝花的怒火快要溢出来了,现如今不动手……
  “你一定在想,现如今我为什么还不对你动手,对吧?”
  心思被龙朝花道破,杭雁菱愣了一下。
  而也正是这该死的错愕,让龙朝花的眼神更加的冷漠:“放心吧,我来到你面前,已经做好了发生任何事的打算。”
  “呃……”
  “我知道我战胜不了你,我现在没了龙脉的辅助,民众也不再恐惧有苏蝉,只怕是你现在一根指头就能戳穿我的天灵盖吧?现在和你动手是自寻死路,我不会那么做的。”
  “……”
  “若是你有耐心,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龙朝花在向杭雁菱求饶,可那语气冰冷的没有半分哀求的语气。
  反倒是讥讽,嘲笑,像是挑衅。
  “让我卑微苟且的活下去,反正我在你眼中也没那么碍事了不是么?”
  “是,是,活着好,活着好,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因为接连发生战斗,先是和诗人殊死相抗,又被朱雀吃了一部分,最后还要救治东州的伤员和重建房屋,紫金木已经消耗了太多许多,陷入了沉睡。
  本来打算过几天恢复过来用这一手紫金木自证身份的,可现在这次见面实在是过于不凑巧,为了避免诱发更多的误会,现在还是走为上计——
  “呀,我还以为死哪去了,没想到还是你会享受,到这里猫着了?”
  好死不死,此时出现了一个干扰因素。
  熟悉的声音,一模一样的语调。
  杭雁菱绝望的抬起头来,发现了从刚刚龙武义离开的方向走过来的人——另一个杭雁菱。
  No god please No!!!!
  杭雁菱的内心在悲鸣,而恶女在看到两人的转瞬间,已经大脑飞快的运转过来,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瞬间,恶女的脸上浮现了坏笑。
  那是会加深杭雁菱PTSD的恐怖笑容。
  她捏起裙角,走到了杭雁菱的身边。
  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子凑到了一起,转身要走的杭雁菱背对着龙朝花,遮挡住了恶女前进的路线,面色焦急的低声道:“你要干什么?”
  “哎呀,哎呀呀,我要干什么呢?”
  恶女探出头看了一眼杭雁菱身后的龙朝花,窃笑了一声。
  而早就已经知道世上存在两个杭雁菱的龙朝花也不甚在意,她只像是看到了凑到垃圾堆前的苍蝇一样,嫌恶的扭过了脸去。
  可这更会勾起恶女的坏心思。
  是的,前世的杭雁菱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一身孝服——哦~~我明白了,你老公是不是又·死·啦?”
  “噫!!!”
  杭雁菱悲鸣一声,抬起手想要捂住恶女的嘴巴,可此时的身躯根本不是恶女的对手。
  恶女轻松地按住了杭雁菱的胳膊,另一条手顺势搂住了杭雁菱的脖子。
  “真惨,这次又没看住?哦,那个叫什么凛夜的是吧?天地良心,这次我可没动手哦~”
  “差不多得了!”
  “哎呀,真温柔,我的好姐妹,你是在替那边的寡妇打抱不平吗?你是她什么人啊?”
  “我——”
  “你没看到她看咱们俩的眼神么?哪怕我们也为东州做了贡献,在人家的眼睛里呀,也是屁都不算。”
  恶女讥讽的看着龙朝花,仿佛两个人天生就是不对付的。
  龙朝花也明白过来这个后来出现的才是前世跟自己作对的恶女,面色不善的哼了一声。
  她才没兴趣看到两张令人作呕的脸纠缠在一起,转身就要走。
  可刚一转身,抬头就碰见了一个少年人的身影。
  一阵恍惚,龙朝花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前方。
  身前走过来的男人是付天晴,她前世的丈夫。
  错愕之下,她下意识的抬起手来想要喊住走过来的男人。
  即便她知道这一世的凛夜并不是以付天晴的样貌出现,但她仍然内心期盼着奇迹。
  期盼着在凛夜死亡后,那一缕残魂能够附着到付天晴的身上。
  若是如此,不管自己多久都可以——
  “疯郎君……”
  “诶,老杭,找你老半天了,咋还有这心思在后花园里晃悠啊。”
  可惜的是。
  少年付天晴无视了龙朝花犹如垂死之人渴求稻草一般的眼神,径直从龙朝花的身边经过,兴高采烈的抬手跟杭雁菱打着招呼。
  看到少年付天晴出现,原本兴致盎然的恶女冷哼了一声,收敛了气势,反手将杭雁菱拽了出来挡在自己身前。
  少年付天晴虽不知道恶女的存在,但看到对方如此嫌弃的模样,也自然而然的将对方判断为了向来不待见他的小小菱。
  “小小菱也在啊,你们姐妹俩倒是好闲心。喂,老杭,吃早饭了吗?”
  “啊,我……”
  “嗨害嗨!看看好兄弟给你整了啥!?诶——就知道你老人家操劳过度,特地给你弄了点好料,怎么样,够意思吧?”
  “你他妈——”
  “嘘,往这儿瞧。”
  少年付天晴从戒指里取出了一个砂锅,凑到杭雁菱跟前神神秘秘的掀开盖子,挤眉弄眼的说道:“知道老姐你辛苦,我偷偷给你弄了俩炸鸡腿呢。”
  “还寄吧炸鸡腿……”
  “那是啊!这玩意在这种地方可吃不着吧?我这是一番好意,诶,跟你说,我手艺随我爹,尝了尝是那么回事儿,您老人家赏个脸?”
  “还他妈赏个脸!!!”
  杭雁菱都快急哭了,抬腿一脚踩在了付天晴的脚尖上。
  付天晴疼的一个高蹿了起来,委屈巴巴的看着杭雁菱,满脸的不解:“咋啦?”
  “你就不能读一下气氛!?”
  杭雁菱气的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了这几个字。
  “气氛?”
  少年付天晴茫然的挠了挠后脑勺,抬头看了看被他认为是小小菱的恶女,耸了一下肩膀:“你妹妹不是一两天不待见我了啊?这有啥的,我这炸鸡腿做的多,你跟你妹妹分着吃不行嘛?老杭我跟你说你这人就是我心肠太好——”
  “不是这个……”
  杭雁菱快把牙咬碎了。
  “不是这个?”
  付天晴茫然的扭回头,看着龙朝花。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之后,付天晴福至心灵的一拍手。
  “了然!老姐你这是又要勾搭谁家娘们了!”
  “我他妈!”
  “嗨呀!兄弟不识相了不是?溜了,溜了溜了,炸鸡我先跟小米分着吃了,你就等着吃下一锅吧。”
  完事儿后付天晴还幽幽怨怨地了嘀咕了两声:“要么说害得是我杭姐,生命不息泡妞不止,但凡有一口气就不会放过眼里的一个娘们,这见色忘友的劲头也是没谁了,得了,您老人家慢慢忙,我可别扫了你的好事。”
  说罢付天晴两只手端起炸鸡锅撒丫子就跑:“电灯泡溜咯!!!!”
  看着这一世的自己这幅嘴脸模样,杭雁菱心里头啪嗒啪嗒的滴血。
  “你他妈我早晚弄死你——诶,那炸鸡好吃吗!?你搁的什么佐料!?”
  “孜然辣椒粉,又酥又脆香得嘞!”
  “卧槽,给寄吧我留点!!!”
  “哈哈哈,那要看小米答应不答应咯~”
  随着又一位龙裔的扬长而去,杭雁菱吞了一口唾沫,转身面对着龙朝花。
  此时的龙朝花已经是双眼含泪,面如死灰了。
  对于龙朝花自身而言,她早就已经接受了付天晴不再是自己前世爱人的现状。
  对少年付天晴的期许不过是绝望之中的一点慰藉。
  但是,但是……
  就算这个付天晴不是那个付天晴,但是他妈的这个付天晴当着自己的面,无视了自己一股脑的跑到那个杭雁菱旁边,笑的那么乐呵说说笑笑的那么开心。
  死了丈夫,又看到跟丈夫长得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人和仇人有说有笑。
  莫说是龙朝花,就是换谁来这也受不了这份打击啊。
  “好,好,好!”
  咬牙切齿,连说了三个字,龙朝花撸起袖子来就要跟杭雁菱现场分个你死我活。
  杭雁菱是何等聪明的人,在付天晴登场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换而言之,这位活了将近四百岁的老年人选择了她最为熟悉的处事方式。
  “开摆”
  恶女还要补刀些什么,却一个没留神被杭雁菱抓着腰扛在了肩头,借用地脉的力量短暂强化了身体素质,杭雁菱扛着恶女一言不发,撒丫子就跑。
  现在多说一句都他妈是罪过,还不如先放弃思考美美的恰一顿炸鸡再说。
  俩人脚步飞快的开溜,速度远远不是龙朝花能追的上的,怒火攻心的龙朝花咬牙切齿的看着开溜飞快的杭雁菱,心里头已经气的要杀人。
  追了几步,杭雁菱已经溜的没了影子。
  龙朝花满腔的怒火无处宣泄,正要咬碎一嘴银牙之时,路上某个闪烁着微光的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好像是杭雁菱在逃跑前掉落的什么东西。
  抱着那恶女的玩意儿能砸碎一个是一个的心态,龙朝花走过去将其捡了起来,正要找个坑把它埋了,定睛一看,整个人却如遭雷击一般愣住了。
  那是一枚圆扁的如同棋子大小的玩意儿。
  透明的,澄澈如水晶。
  质地温暖,像是某种琥珀。
  曾经溢满其中的黑**息不见了踪影,而这东西熟悉的手感,龙朝花并不陌生。
  “什么……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