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可疑对象

“好凄惨的死状。”
  杭雁菱蹲下身来伸出手,掌心之中漆黑的灵气微微摇曳着。
  那是阴灵气修士使用的邪术之一,汲魂法,通常而言是为了提取尸体上残存的怨念来给养自身,死时越是凄惨绝望,尸身上残留的阴灵气便越多。
  在同源灵气的呼唤下,尸身上冒出了些许阴森森的黑气。
  “呜哇,真惨。”
  杭雁菱汲取了些许阴灵气,随后站起身来观察着阴灵气的浓度和分布状况。
  这是汲魂法在杭雁菱手里的用法,可以通过观察尸体身上残存的阴灵气来分析出一些情报。
  比方说通过残余阴灵气的浓度,可以推断出这具尸体死亡时间其实已经超过了一个周,极有可能是在阿什浓被干掉之前就已经死了。
  通过汲取的阴灵气反馈过来的情感,可以判断出死者死亡时的心情——那是恐惧、绝望、悔恨。
  这是贸然向不可触碰之物发起挑战者的残响。
  根据沃娜的说法,这位蜘蛛使的实力和巫御骨差不多,算是这帮五毒圣使里面最强的一档,根据巫御骨的水平推算,差不多也就是堪堪到结丹期的程度。他对自己的实力颇有自信,并且性格残忍好战,喜欢挑衅敌人折磨致死。
  拥有这样性格的人只有踢到了足够硬的铁板才会拥有这种绝望。
  巨大的猛兽。
  尸体是被“咬断”的。
  残留的尸骸并未留下齿痕,看上去并不是被干脆的一口咬掉了肚子,而先是被牙齿贯穿,骨骼因为外力的作用拧成了弯曲的形状。
  值得注意的是看不到脏器的痕迹,尸身虽然已经有一定程度的腐烂,但眼下马上初冬,寒冷的天气不应该让尸体腐烂到这个程度。
  没有结块的脏器,伤口淌出来的是向肉糜一样的血肉混合物。
  “不是被锐利的牙齿分裂,而是被强大的咬合力压扁啊。”已经完全可以排除是认为的可能性了。
  杀死蜘蛛使的人百分之一万不可能是阿什浓那种玩毒蛇的,蛇吃东西可从来都是整个囫囵吞下。
  而且到也没必要直接假定这人是被野兽杀死,这种死状也有可能是被某种拥有一定厚度的法器搞出来的,反正某种巨大的,能够从两面造成压力的器物。
  “可惜咯,死透了,救不活了。”
  杭雁菱啧了一下嘴巴,腐烂成这个样子,指望着像巫御骨一样割下脑袋让沃娜带回去南疆安葬已经是不现实了。姑且为了不让路过的倒霉蛋看到这种让人三天吃不下饭的光景,随手给把尸体收拾了一下,挖了个坑给埋了进去。
  “唉,我坟头那么多也用不上,能匀给你一个就好了。”
  念叨着,杭雁菱返程走到了米欣桐等待的地方。
  小米终究是个从小在地球长到大的孩子,虽然来这异世界也快都一年了,可真正意义上见到尸体还是头一次。她捏着鼻子冲着走来的杭雁菱问到:“没恶心到你吧?小菱。”
  “还好,见多了也就麻了,总不至于耽误吃饭。倒是你……这亏你有勇气把那滩玩意儿带过来啊?”
  “哇!我当时吓傻了好吗!”
  米欣桐说着就气不打一处来。
  “差不多是你假死的死讯传开的前两天吧,我在咱们异班后山的一个石坑里发现的这个玩意,哇——我当时只觉得臭,还有好多飞虫,结果不看可好,凑过去一看没把我活活吓死,那玩意,那玩意就那么躺在那边,吓死人了都!”
  “呃,那你当时为啥不直接找校方啊反应啊?”
  我说那么多人都找不到蜘蛛使的下落,闹了半天是你给他传送出来的。
  “我哪里敢哦!”
  米欣桐哼哼了一声:“我当时想要直接把这件事跟你说清楚的,结果总是找不到你,之后不久你的死讯就传开了。我想这家伙肯定和你的突然死亡脱不开关系,索性就把他直接带来这里,除了你之外谁也不告诉。”
  “不是,你好歹跟碧水老师说一声啊?”
  “呃……我有我的原因啦。”
  米欣桐尴尬的笑了一下,两根手指对着戳了戳,看着杭雁菱,两只眼睛心虚的瞥向别处:“就是那个……嘿嘿。”
  “你的原因?啥,啊……你该不会以为人是我杀的吧?”
  “啊……嗯。”
  “我靠!为什么你会对我产生这种印象!?”
  “因为我那天看那见小菱你在擂台上用一根生锈的钢管把一个人收拾的很惨……”
  米欣桐咳嗽了一声:“虽然我印象里的小菱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做不出来这种事,但那天毕竟是我亲眼所见……那样的小菱真的好可怕,光是在台下站着都觉得好恐怖……一棍子打碎牙,一棍子打喉咙什么的……我到现在回想起来都会浑身毛毛的。”
  “啊……”
  米欣桐说的是当初恶女和欧子昂打的那场生死擂,面对着拿着家里长老借的金丹期法器的欧子昂,恶女硬生生把那家伙险些活活抽死的事情。
  老实说对于一个生长在现代社会的小女孩儿而言,这样的光景的确还是太有冲击力了……
  “难怪你刚刚见到我的时候要让我自证身份啊。”
  “是啊!小菱,那天打擂台的人真的是你吗?还有自从你回到书院之后脾气就变得很古怪,我都不敢跟你说话了……今天看你来跟我打招呼,我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嗯……”
  平心而论,这件事的确怪不了小米。
  让恶女顶替自己的身份这个主意是杭雁菱提出来的,她还真没考虑到恶女这家伙日常的言行举止会给周围的同学带来怎样的影响。
  别说是米欣桐了。
  就算是自己在琳琅书院里突然看到一个死状极其凄惨的尸体,第一时间的反应也是恶女干的。
  “那什么……因为回到书院后有些特殊的原因,我不得不暂时隐藏身份,找了个关系还算……微妙的人来替代我。那家伙脾气不怎么好,给你添麻烦了的话,我向你道歉。”
  “哈……那个人真的除了长得和你像之外,哪里都不一样诶,你为什么会想到让她来冒充你啊……明明一点杭雁菱的样子都没有。”
  坏了,我成正版了。
  杭雁菱清了清嗓子,将真假杭雁菱的话题姑且带过:“算了,不说那些,这段时间里咱们班又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尤其是阿容朵身上的。”
  “小朵啊……她好久没来上课了,之前碧水老师说她生病——难道说,她也和你的事情有关!?”
  小米惊讶的睁大眼睛:“这……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啊?”
  “你应当也见过书院里发的通知单了,一伙儿南疆人混进了咱们琳琅书院在做坏事,阿容朵身为南疆人自然免不了被他们盯上。”
  杭雁菱捏着下巴,暗自思忖。
  “不过既然碧水知道这件事……以三师伯的性格,不可能就这么放着阿容朵不管才对啊……”
  “碧水老师最近一直因为你的死在被各方打扰啦。不过阿容朵那边有欢宝照顾着,应该没事。”
  “欢宝?谁?白愉欢?”
  “是啊。”
  “呃……算了,能带去我看看么?我有些在意阿容朵的状况。”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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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嘞个臭哈皮!我说过几次了莫得管我去哪里,我健康嘞很!”
  “你以为老娘乐意管你去哪里死啊,要不是碧水老师让我照顾好你,鬼才乐意待在你这又湿又潮还满是虫子的猪圈里!”
  争吵声从学院宿舍里传了出来。
  当杭雁菱和米欣桐到达阿容朵的房间时,正巧碰到了站在门口一脸尴尬的付天晴。
  “哟!付哥!”
  见到付天晴,米欣桐抬手打了一声招呼,付天晴听见有人喊自己浑身一机灵,心虚的回过头来,在看到米欣桐和她身后的杭雁菱时松了一口气。
  “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小菱想看看阿容朵——诶,付哥,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呃……”
  付天晴支吾了一声,看向杭雁菱。
  杭雁菱点了点头,按住了米欣桐的肩膀走到她前面问道:“你会出现在这里,这说明素烛寻着味儿所找到的目的地就是……这?”
  “嗯。”
  付天晴摸了摸鼻子,一只小老鼠站在他的肩头,扭头看着杭雁菱,抬起爪子拍了拍胸脯:“大姐头,我保増味道就是债这里!”
  米欣桐还是第一次见到妖族,惊讶的打量着素烛的样子。
  付天晴见状将素烛从肩头取下捧在手心,朝着米欣桐递了过去。
  “小米,我有些话要和老杭说,麻烦你先帮我照顾好它。”
  “嗯?哦,行。”
  米欣桐捧着素烛连忙点头,素烛也不怕生,冲着付天晴眨了眨眼,乖巧的坐在米欣桐的手上。
  等到米欣桐走后,杭雁菱用大拇指指着仍然在爆发争吵声的房间内:“怎么,进去看看?”
  “我一个大老爷们闯女生房间不像话……本来想等着里头的那个女孩走了再进去看看的,谁知道那俩人硬是吵了一个时辰,我听的耳朵嗡嗡的。”
  付天晴捏着下巴,皱起眉头。
  “而且,听口音,里面那个人应当是叫阿容朵对吧?就是你们异班里的那个南疆人。”
  “对。”
  “如果真是这样就奇怪了,这个阿容朵在我和沃娜被关进禁闭室的那天来过一趟。当时是琳琅书院的校方邀请她来给沃娜施加心理压力的,看上去挺正常的,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奇怪地方。”
  “是么?”
  杭雁菱嘟囔一声。
  现如今蜘蛛使的尸体已经找到,排除阿容朵附身在他身上的可能性。
  原本猜测的可能性如今就只剩了两条。
  要么阿什浓藏在阿容朵身上,要么藏在校方那边。
  米欣桐曾经提到几天前阿容朵大病一场,应该说的就是当时白愉欢将阿容朵送到医务室那次。
  那会儿自己在替学姐帮忙在医务室值班,正好撞见她们两个,至少在那个时间点阿什浓还没死,不会有附身的可能。
  而且在听里面两人吵架的样子,应该就是白愉欢和阿容朵这对儿欢喜冤家。如果真的是阿什浓附身在阿容朵身上,这样的伪装是不是有点太到位了?
  可这样一来素烛闻到的气味又该怎么解释。
  正当杭雁菱沉思的时候,阿容朵的房间门嘭的一下被踹开,满腔怒火的白愉欢走出来,把拳头捏的咯嘣咯嘣响:“他娘希匹的,老老实实给我待在这里,下次再让我发现你试图偷偷跑出去,我打断你————诶呦沃日他妈了个臭嗨,杭雁菱!”
  “我有做过什么得罪你的事情吗……”
  杭雁菱被骂了一脸的唾沫星子,抹了一把脸。
  白愉欢震惊的一把攥住了杭雁菱的胳膊;“你是人是鬼!?”
  “大活人。”
  “沃日,我没看错吧!?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死不了,牛逼!”
  白愉欢正在表达着自己的震撼,只见房间里嗖的窜出来了一道影子,被白愉欢看管起来的阿什浓猛地趁着空挡从房间里奔跑了出去,白愉欢见此“哎呦”地喊了一声,抬起手甩出去了一道白色的丝线,只见那道丝线精准地缠绕住了阿容朵的脚踝,将她一下扥倒在了地上。
  白愉欢拽着线走到不断挣扎的阿容朵旁边,气急败坏地问道:“你说你这人咋脑子不开窍的,老娘辛辛苦苦这几天来照顾你,你却一点领情的意思都没有,还往外跑。你信不信我把你缠成粽子挂在房梁上当咸鱼晾哦!”
  “我都说你莫管我咯!你干嘛喂!”
  阿容朵极为着急地捶打着地面,挣扎着连喊带骂。
  白愉欢也是生气:“你有啥事跟我说不行吗!?我好手好脚的又不是不能帮你弄了!”
  “你莫管我!!烦类很!”
  尽管阿容朵骂骂咧咧地奋力挣扎,但却始终挣脱不开白愉欢手中的丝线。
  白愉欢无奈的走到阿容朵跟前,抬起手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脑勺上,只听到啪嗒一声,挣扎不止的阿容朵就没了动静。
  从白愉欢娴熟的把人扛在肩膀上的动作来看,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扛着阿容朵回房间的白愉欢热情的冲着杭雁菱招呼道:“别在外面愣着了,进来坐会儿啊,就是这儿又臭又潮跟个猪圈一样,嗨。那边那个小跟班,还不快给我俩把屋子收拾干净了。”
  ……
  付天晴茫然的环视周围一圈,最后扭过头来看着白愉欢,眨了眨眼;“小跟班?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