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霸道镇长

流亡镇的“老大”是自家三师姐。
  如果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恐怕会庆幸自己的好运,然而杭雁菱却没有一毛钱的高兴可言。
  就怎么说呢?
  被那个天使玩弄于鼓掌至今,杭雁菱心中都只是郁郁而不平,只有在周清影亮相的这一刻,杭雁菱才算是彻底破了防,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狗日的贝尔!”
  搞什么搞啊?这得是多大的巧合才会让一个在南州安安分分的莲花宗三弟子跑到风牛马不相及的西州来当上这个鬼“老大”?
  虽然……前世这家伙的确在某种程度上具有相当强的号召力和令人胆寒的行动力,可您今年才十四岁吧!?
  早期疯狗就这么能折腾吗?
  杭雁菱结巴着说不出话来,此时此刻什么泄愤,报复,通通都被她抛到了一边,脑仁只顾着一个劲儿的嗡嗡响。
  毕竟过于感性化的她此时可没办法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和疯狗插科打诨,害怕就是真害怕。
  周清影倒是顾不上杭雁菱的退缩,她双手环胸看着托吉,声音压低了几度,用杭雁菱最害怕的那个疯狗道姑的清冷声线问道:“你这趟去帝都遭人利用和陷害,险些也给这个镇子造成了大麻烦,对你的惩罚稍后进行,现在当务之急是你把从到了帝都到回来后发生的每件事说清楚。”
  “遵命,老大。”
  托吉委屈兮兮地抠了抠头发,虽然脸上带了点不乐意的表情,但看得出他对周清影极为服从的。
  “一开始是有人写了一封信寄了过来,告诉我说帝都教堂里出现了兽人,希望我去营救。呃……我以为是科洛老哥他们写给我的,于是很快就过去了,但碰到了一个科洛老哥派来的接头人。他像以前一样帮我安排好了食宿,让我在帝都好好待着。我听说那个兽人曾经是当修女的,后来被教堂逼迫着公开了自己兽人的身份,帝国人不能允许她活着,于是把她给抓了起来。期间我想过好几次跑进皇宫里把她给救出来,但……皇宫看守的非常严格,我也进不去,又过了几天,突然那个人告诉我那个兽人修女已经被处死了。我很难受,那人又问我要不要让教堂吃点教训,他告诉了我教堂里面埋着炸药的位置,我只要去点个火儿一切就水到渠成了。所以我就……”
  “嗯。”
  周清影表情平淡的听完,直起腰来走到了托吉跟前,抬起来手啪的一声,甩出了无比清亮的一声大嘴巴子。
  托吉吃痛捂着脸,脑袋垂的更低,他不敢直视周清影的眼神,只像个可怜的小动物一样在喉咙里呜咽着。
  周清影表情虽然平淡,但语气已经带上了怒火:“你到了皇都以后,所有的消息都来自于那个莱因哈特家的接头人?既没有接触到你要救的人本人,也没和那所为出卖了修女的教堂接触过?”
  “我有啊!我知道他们的主教是个小姑娘,我经常看到那个小姑娘出入各个贵族家,还去过皇宫嘞,她肯定是想要早点弄死我们的同胞,永绝后患。”
  “凭借着帝国人对你们的讨厌,你觉得要杀死一个兽人是需要特意去恳求的事情吗?”
  “唔……”
  “还有,你确定那个让你炸掉教堂的人就是莱因哈特家族的人?”
  周清影抱着肩膀,眉头不耐地挑着:“我没直接接触过他们,不是说咱们这儿的很多物资都是他们给提供的么?难道说养着咱们这个镇子的代价就是帮他们去除掉敌人?”
  “放屁!”
  听到对莱因哈特家的这般言论,杭雁菱绷不住了,这位精神莱因哈特家族人直眉瞪眼的喊道:“你少给我胡说八道,如果真的是莱因哈特家族的人安排你去的,那今天多萝西娅就没必要特地来一趟叮嘱你这段日子别去皇都!”
  本来就对杭雁菱非常不爽的托吉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反驳杭雁菱,但他嘴巴张开一会儿后愣住了,眼睛眨巴眨巴地,支吾了起来:“啊,呃……”
  “多萝西娅?哦……那个莱因哈特家的二小姐,她现在在这里?”
  “蒂西陪着她正遛弯儿呢。”
  “既然她在这里,找她过来不就行了?托吉,十分钟之内把多萝西娅带过来,听到没有?”
  “是!”
  托吉如同得到了命令的士兵,立正站好冲着周清影行了个礼后转身就跑。
  杭雁菱见托吉走远了,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强压着恐惧问到:“三,三师姐,你究竟是怎么成为这儿的首领的?”
  “嗯?哦。”
  周清影一边解着身上的外套扣子一边说道:“我为了找你,从南州找了个商队,一路过来,想要去那个瑟什么塔斯学院找你的。结果商队在半路上被一群人给袭击了。”
  “哦……莫非说他们救了你,所以你们认识的?”
  “不,袭击商队的就是托吉和几个本镇子的人,一开始我和商队完全打不过他们,我着急之下用了黑桦给我的妖丹的力量,长出了耳朵和尾巴。”
  周清影脱下了兜帽,屁股后面的黑色犬尾巴也翘了起来,样子上比起杭雁菱的狐狸尾巴要短小许多,高高翘着,左右摇曳。
  “有了妖丹的力量,我姑且把他们都给打趴下了,正准备把他们结果了,托吉看见了我脖子上的项链,问我为什么要帮着人类欺负他们。”
  “项链?你还有戴项链的习惯?”
  “唔,临走之前二师姐给我的,她叮嘱我一定要随身带着,关键时候能避免意外。”
  周清影将手伸进了领子里,摸索出来了一个玉佩拿给杭雁菱看。
  那枚玉佩雕刻着狐狸的形状,而且是九条尾巴的狐狸。
  等等……
  小秋雨送给周清影的?
  “这玩意在西州竟然也有人认??”
  从九尾狐的造型和出自小秋雨之手这两点来推测,不难猜出这吊坠大抵和小秋雨背后的那个信奉有苏蝉的“组织”有一定的牵扯,但西州的兽人为什么会认得东州妖族的信物?
  “我不知道,反正我看托吉哭的可怜,想着一般的劫匪也不应该这么求饶,就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带我来到这个镇子,我看这里的人过得挺可怜的,那会儿还是冬天,如果没储备足够多的食物,他们当中或许很多人挺不过这个寒冬,于是心生怜悯,和这托吉约法三章,他不许抢商队,我则留在这里替他们打猎。”
  周清影活动了一下肩膀,捏着兜帽看着上面的血迹:“我原本鼻子就灵,在吸纳了妖丹后鼻子更好使了一点,循着味儿猎点野兽还是不难的……于是我临时在这个镇子落了户,每天带着几个人出去打猎,就这么凑凑活活地熬过了一个冬天,不知不觉就被这里的人喊老大了。”
  “哈哈哈……仅仅是帮他们打猎,那个托吉就那么怕你?”
  “哦,偶尔我也会管一管这里的纪律。”
  周清影眯起眼睛:“我刚来这里的时候,酒后打架的、抢弱者口粮的、偷抢别人东西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于是我就给他们多立了一些规矩。凡是我看不惯的事情我便出手揍他们一顿,揍到这群人再也不敢为止。托吉喝酒误了不少次事,我有一次揍他揍的狠了点,或许就是那次落下了怕我的毛病。”
  “狠一点”?
  什么程度才叫“狠一点”?
  虽然周清影描述的不够具体,但作为饱受疯狗折磨的杭雁菱,她对“狠一点”可是有着非常清醒的认知。
  周清影就是那种刚正不阿的性格,和杭雁菱不同,周清影是骨子里的嫉恶如仇,稍微看不过眼的事情就要伸手去管。
  这或许和她儿时的经历有关系,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她在莲华宫里基本上没什么朋友,但却又不少暗地里敬佩和依靠她的人。
  拜这个性格所赐,周清影天生会有一股无形的领导力,她可以让与自己脾气相投的人死心塌地的因那份正义感而跟随她,也会用拳头来让不听话的人迫于武力臣服与她,就好像是前世这家伙孑然一身却混成了正道代言人一样。
  屈服他人的是正义,也是她的霸道。
  但这份霸道的领导力并不是完美的,她没办法,也从没考虑过让所有人死心塌地的信服,就好比在她外出打猎后,杭雁菱来到流亡镇上所见到的依旧是一副到处酗酒的画面一样,她在便可治标,不在便暴露原本。
  “喂,杭雁菱,想什么呢?”
  “想你呢。”
  杭雁菱顺嘴答话,心思却满是在前世被这疯狗折磨的画面上。
  周清影听到杭雁菱的话愣了一下,面不改色地哼了一声:“你若是真的想我,过年就应该回来,再说我有什么可想的,不就在你跟前么?”
  杭雁菱闻言缓缓地看向如今的周清影。
  她屁股后面的那条狗尾巴摇的可真欢啊……
  前世喊她疯狗无非是揶揄,谁能想到这家伙如今真的会长出来狗耳朵和狗尾巴。
  嗯……
  干!我在这儿胡思乱想什么呢?!
  杭雁菱收拾了一下表情,趁着托吉还没回来,只有自己和周清影独处的功夫,脸上换出了一副假笑:“我,我想起来一件事,我还有点东西没搬进来,你容我出去一趟拿点东西。”
  “什么东西?我帮你搬。”
  “不,不用你麻烦了,就是点小东西,你看我这屋子里面空荡荡的,我寻思稍微装饰一下。哈哈,马上就回来,你稍等我一下哈……”
  “这镇子四处都有蛛蛊团的岗哨,不管你从哪个方向跑都会有人看得见你的。”
  周清影抱着肩膀,尾巴微微耷拉下来:“怎么,刚见我一面就想跑?”
  “哪怎么会呢,就是——”
  杭雁菱眯起眼睛,一副尴尬的笑容,一只手挠着头,一只手藏在身后,正准备从地底唤起一根带麻药的木刺扎晕周清影以脱身,却不想周清影忽然往前迈出一步,导致一截木刺突兀地从地底冒了出来。
  “哼。”
  周清影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木刺,眯眼看着杭雁菱:“你想把我弄晕,偷偷跑掉是么?”
  “哎呀,怎么会——”
  杭雁菱笑着突然攥紧了拳头,周清影瞪大眼睛突然一脚踏地腾空而起,几根树藤从她刚才站立的地方猛地刺了出来扑了个空。而周清影的身体异常灵活的腾空扭转,踢了一脚冒出来的树藤,接着反作用力迅速接近到了杭雁菱的身边,伸出双手搂住了杭雁菱的腰肢,一下子将她扑倒在了地上。
  “杭雁菱,我生气了。”
  “啊哈哈,你从刚刚开始表情就没变过,我完全没看出你生气呢。”
  偷袭被识破,杭雁菱尴尬着,却也打算破罐子破摔,执拗的要用紫金树藤将这吓人的疯狗打晕过去,黑色的树藤如同触手一般朝着周清影涌了过来。
  周清影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她的眸子散发出了微微的红光。
  “我真的生气了!”
  “哎呀,我是真的有些事情必须要去处理,就拜托师姐你乖乖躺在这里,别让人家为难——唔!!!!”
  木刺停住了。
  杭雁菱本人也僵住了。
  脑袋嗡地一声。
  老实说
  这种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当初在从西州去东州的马车上,周清影曾经有一次脑袋不正常,对自己做过类似的事情。
  嗯,的确,这一世周清影和自己这个杭雁菱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自己应当是她童年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
  但……
  那种感情应当是很普通的,小女孩和小女孩之间纯纯的友情吧?
  普通的女孩子之间感情再怎么好会做这种事吗?
  杭雁菱呆滞的保持着被周清影按在地上的状态,眼神恍惚了一阵后才猛地聚焦,身体本能地用力一把推向周清影。
  可周清影的反应却快过杭雁菱一步,她抓住杭雁菱的手腕,一只手按着杭雁菱右侧的肩膀,继续着她那不太符合杭雁菱常识的行为。
  该死,是因为这家伙变成狗了吗?舌头也比之前灵活多了。
  杭雁菱铆足了劲踢打,挣扎了半晌,周清影才缓缓抬起头来,用手蹭掉了唾液拔出来的丝,依旧是板着一张脸,不过红却红到了耳根子。
  “还清了。”
  “你有病!?”
  杭雁菱的脸也同样红透了耳朵,她叫骂的声音都显得软糯无力。
  我他妈只在该死的霸总小说里才会看到用吻来打断别人说话的傻逼行为。
  更要命的是,杭雁菱的余光发现了几道身影。
  刚刚出去找人的托吉,一脸茫然的蒂西。
  还有……
  用双手捂着眼睛,但两只手都露出一条缝来捂着脸,耳朵通红的多萝西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