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分散投资

爷爷
  这个称呼,杭雁菱终其一生也没有被人这么称呼过。
  从小养到大的徒弟倒是有几个成家立业的,但是等他们有孩子之后再见面,基本上就是被对方指着鼻子骂“老杂种”啊,“老魔头”啊,“我与你不共戴天”啊之类的……
  毕竟有了家业就必须和臭名昭著的鬼医划清界限,这也是这些徒弟在离开鬼灵门之前付天晴亲自千叮咛万嘱咐的。
  因而这一生爷爷把杭雁菱喊懵了。
  她愣了好久之后才回头看着自己好兄弟的姐姐,前世未曾谋面的莱因哈特家的血裔。
  鬼使神差地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好孙女。”
  另一只手也伸到了杭雁菱的头顶,重重地拍了一下:“不要用我的脸露出一副老年痴呆的表情。”
  “唔!”
  杭雁菱缩了一下脖子,委屈地回头看向身边的恶女:“你又干什么呀?”
  “太恶心了,你真该照照镜子看看你刚才的蠢脸,不时时刻刻牵着我的链子,就不怕我把你孙女给咬一口?”
  恶女将链子甩向了杭雁菱的方向,杭雁菱后退一步将其拿住,一脸无奈地看向恶女:“真难伺候啊你。”
  索菲亚紧张地看着一旁和杭雁菱一模一样的恶女,吞了一口唾沫:“冒昧问一下……这位是……我的祖母?”
  “嘁,我?”
  恶女轻蔑地看了一眼索菲亚:“你的祖母多得很,谁都有可能,但唯独不可能是我。”
  杭雁菱懒得和她两个见识,只是顺嘴搭音:“是啊,我怎么可——噗!”
  只见杭雁菱的腰深深地佝了下去,恶女面带笑容缓缓地将拳头从杭雁菱的肚子上拔了出来。
  “你……你干什么……”
  “嗯?我打你还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吗?前世我在这里输给你过好几次,现在趁着你弱,还你两拳怎么了?”
  恶女笑眯眯地抓着杭雁菱的头发压着不让她抬起头来,自己则是跟索菲亚格外亲切地说道:“是我利用恐惧控制了尼尔森,但你心脏上被捅出来一个窟窿可跟我无关,嗯,是的,完全没有关系,谁会想到你在那个时候会跳出来掺和?你要怪我没有拉住你吗?要怪我吗?”
  “呃……不,不怪吧?”
  索菲亚自己说的也有些不确信,但恶女却笑眯眯地弯下腰来压着杭雁菱的脑袋,用力地摁着:“听到了吗?受害人自己都说不怪我了,大圣人?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你好像有个什么大病,松开啦!”
  杭雁菱挣扎两下挣脱开恶女,恶女呵呵笑着双手环在胸前,直勾勾地看着索菲亚:“这次的麻烦是由我引起,所以你还可以捡回一条命来,但要是下次你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自己往死路上走,那我可保不了你的命。”
  杭雁菱无奈的看着眼前沦为孙女辈的索菲亚,咳嗽了一声:“你别太在意,这个人说话不好听。”
  “哟,可真会照顾人家心情,真把她当成孙女了?她看样子和那个付天晴差不多大吧?大你四岁以上的女孩儿你好意思厚着脸皮喊人家孙女?嗨呀,也是,孙女就孙女吧,总比稀里糊涂的真勾搭上了好。”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杭雁菱有些头痛,这家伙曾经杀人之前从不多啰嗦的,这今儿个是怎么了说话风风凉凉的。
  无暇顾及恶女,现如今自己稀里糊涂成为了莱因哈特的家主,要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杭雁菱一边回头走,一边询问索菲亚至今还待在这里的原因。
  索菲亚看着眼前这个和可爱的蕾雅浑身气质截然不同的女性,思索着爷爷当年具体的形象,一边和杭雁菱交代着情报,一边试图将那个蕾雅和自己的爷爷的形象重合到一起,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奇怪起来。
  杭雁菱到是没有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只是沉思起来。
  教廷是派了人来一方面赦免琳,另一方面要给魔女蕾雅定罪。
  可魔女的一通折腾让琳的赦免令当中作废,如今帝国对魔女的存在感受到发自内心的恐惧,帝国教堂的再建也被迫停工。
  教廷那边要求要么放尼尔森回国,写一封道歉的公告声明一切都是误会,要么就让索菲亚乖乖等死。
  “早晚会有人来接触我们的,到时候可能会是两个圆桌骑士,也有可能是异端审判庭倾巢而出。”
  在帝国这边的问题牵扯到魔女,那由前身为魔女审判庭的异端审判庭出面再合适不过了。
  杭雁菱闻言微微侧过头,而恶女笑了一声:“放心吧,异端审判庭的成员在这段时间里没有任何人曾经出入过皇都。”
  “嗯?你这么确定?你虽然擅长潜行,但感知我记得还是稍微……”
  “我是不擅长感知,但我深信拥有锐利耳目的鹰隼懂得识时务。”
  “……”
  很快,在两个小时后,恶女的话得到了印证。
  科洛和克莱因走了,易主的莱因哈特家正在接受着新的继任者的安排。
  杭雁菱原本就曾经被莱因哈特家族收养一段时日,眼下见到的这几个兵卒也都有印象,甚至其中有不少便是后来追随着她狮心骑士团的战士,正在进行着动员讲话的时候,莱因哈特家族的大门被人敲响。
  而在门卫打开门后,几人的怒吼在院子当中爆发了出来。
  听到异响的杭雁菱连忙让身份敏感的索菲亚躲好,自己则是跑到门口查看,却见到几个脑袋上套着布袋子的人跪在大门口,而几人身后站着的却是和杭雁菱……准确来说是和魔女蕾雅有过数面之缘的女人——伊戈尔的长女,特塔米亚。
  她还是穿着极为束腰的白皮衣,背后灰色的披风上点缀着鹰隼的羽翼,镶嵌着鳞甲的皮靴踏在地上,脸上挂着笑容。
  说来也是奇妙,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特塔米亚用狗链子拴着自家弟弟来教堂门口找茬。
  而现如今手里攥着狗链子的却是杭雁菱了。
  杭雁菱的目光落在跪在上的那几人身上,虽然一个个的脸都被麻袋套着,但认出他们的身份并不难。
  身上穿着的衣服有莱因哈特家族的狮头徽纹。
  “来示威的,还是来交好的?”
  杭雁菱简洁地向对方提出了问题,而特塔米亚盯着杭雁菱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看来我赌错了,你不是那个人。”
  “赌错了?”
  “她想赌你是那个害的尼尔森发狂的元凶,如果是的话,那她正好可以和你缔结盟约。”
  双手环胸的恶女坏笑了以下,捏着自己脖子上的锁链轻轻的晃了晃:“怎么了?我可爱的聪明人特塔米亚,是你心中对我的评价太高,认为我不可能是像狗一样被锁链拴着的这个吗?”
  特塔米亚看向恶女,眉头一皱,她抬起双手来,身后突兀地多了许多的穿着黑衣的精壮汉子。
  “如果您需要我的帮助,我可以立刻将您从她的手里解救出来。”
  “解救?”
  恶女愣了一下,随后噗嗤一笑,她大笑着朝着特塔米亚的方向走去,而熟悉恶女脾气的杭雁菱听到恶女这阵笑声,猛地攥紧了链子,将恶女硬生生地勒在了台阶上。
  恶女向前的一步没有迈出,隔着三米的距离,恶女直勾勾的盯着特塔米亚,指着自己脖子上的项圈。
  “看到了吗?现在我可是处处受到这位魔女的管制,就连以前像拧红酒塞子一样的摘掉你的脑袋都做不到——把我逼到这个狼狈份儿上的人,你竟然以为凭着身后的那个喽啰能够解决掉?特塔米亚啊特塔米亚,你怎么变得这么不聪明了?你究竟是在蔑视我身后的人,还是在侮辱我?”
  恶女身上绽放杀意让特塔米亚吞了一口唾沫,她硬着头皮摇了摇头:“很抱歉,我当然知道这是对您的侮辱,但上次我们会面的时候并未见过您的真身,所以只是想要借此确认一下您的身份。”
  “哈……真聪明,如果没有这条链子,你要为你这次试探献出生命做为代价的。”
  “……呼。”
  特塔米亚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放回到了杭雁菱身上。
  在刚刚的对话中,特塔米亚试探出了两件事,一方面眼前这个被锁链拴着的恶女的确是那天自己所遇到的杀人魔,而另一方面,眼前这个看似柔弱而又不坚定的女性的的确确可以钳制住这个疯子——至少恶女愿意卖给她这个面子。
  想明白了这些,特塔米亚看着杭雁菱再度开口问道:“我该如何称呼您?蕾雅修女,还是……莱因哈特的家主,杭雁菱女士?”
  “亏你还敢在我的面前提起蕾雅修女这件事啊,上次害得我在教堂混不下去了,怎么?这次也要把我从莱因哈特家族揪出来,说我不适合莱因哈特家?”
  一听杭雁菱说这话,原本就对伊戈尔家族感到极为不爽的莱因哈特卫兵们齐刷刷地亮出了武器,对准了特塔米亚。
  特塔米亚身后的壮汉们也纷纷掏出自己携带的短刀和兵刃。
  双方瞬间剑拔弩张起来,恶女脸上露出滑稽的笑容,她抬起手正要做些什么,杭雁菱走到跟前握住了恶女的手,将恶女掌心中的黑气压灭在了二人的掌心中。
  恶女不服气的用手上的指甲在杭雁菱的手背上挠了一下,气哼哼的身子一歪,就那么靠在了杭雁菱的身上,无奈的嘟囔着:“好啦好啦,你这烂好人。真的是什么人都能原谅。”
  见杭雁菱阻止了恶女的出手,特塔米亚也一抬手,阻止了身后的护卫们,抬腿踹了一下跪在地上的人。
  “这是今天下午来到我们家族通风报信的,他们向我们透露了你的真实身份,我想这身份八成是秘密,不能到处乱传,你刚刚即位莱因哈特家的新家主,这几个叛徒算是我送给你的拜访礼物——要死要活,你说了算。”
  “……”
  杭雁菱眯眼看向特塔米亚,她明白特塔米亚的用意。
  如果自己在这里就这么把这些人杀了,那莱因哈特家族当中难免会起些流言蜚语。
  但按照莱因哈特族长的性格,对待叛徒是不可能不处以极刑的。
  她在试探杭雁菱能否真的驾驭住莱因哈特家,也在试探杭雁菱对自己的身份是否有必要隐瞒的态度。
  “感谢你特地将这些人送回来……喂。”
  杭雁菱用肩膀碰了碰身边的恶女,恶女懒洋洋地回应道:“干嘛?不是不用我了吗?”
  “你去把这几个人送到三师姐那里,告诉他们串消息的事情,让三师姐处理。”
  “……哎呀,哎呀哎呀……看来你前世在我三师姐手上还是真吃了不少苦头,咯咯,我这人心是狠,但看三师姐揍人这种事儿还是免了吧,喂,你们几个~”
  恶女起身,松开杭雁菱的手,扭头招呼了一个莱因哈特家族的门卫:“去,叫几个人,把这三个人带到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个狗耳朵小姑娘那里去,然后再把所有人喊道后院,一起围观我们家三师姐是怎么处置这三个叛徒的。”
  “这……”
  新换的家主终究是杭雁菱,那名门卫小心谨慎地低头向杭雁菱询问意见。
  杭雁菱也知道恶女这是打算赖在这里不走了,见恶女挑衅似地将手伸到了杭雁菱的面前,杭雁菱无奈的将之握住,向特塔米亚说道:“老实说,我看不起你们伊戈尔家族,也发自内心的膈应你们,但不得不承认,你们在做交易上还是守原则的,既然你们将这几个叛徒送来,我也不赖你们的账,你想要我支付什么,开个价吧?”
  “联合。科洛是个死脑筋,到死都不可能和我们伊戈尔家族结盟,但你不同,我想要在这一任家主身上寻找机会。”
  “免了吧,且不说我自己就看不起你们,单说赫仑陛下那边就不可能放任四大家族之中的两家走的太近,三足鼎立,一家斡旋才是他想要的局面。”
  “此一时彼一时,我们之间的联合仅限于你还在这里当家主的时间。我猜你来西州别有目的,完成之后会离开这里。科洛重新掌控家主之位后,我们伊戈尔家族会乖乖离开。至于陛下那边……”
  特塔米亚露出微笑,她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您既然有能力在晚会上打瞎我父亲的一只眼睛,那也一定有能力说服陛下。”
  “让我忍着恶心和你们结盟?就送三个叛徒来,这买卖可太不划算了。还有,好端端的伊戈尔家族怎么想起来跟我们一块儿玩了?我们又尿不到一个壶里。”
  “噗。”
  一旁的恶女笑出声来,杭雁菱斜眼瞪了她一眼:“笑啥,哪儿都有你的事。”
  “蠢材,用你现在的这个身体,你跟谁能尿到一个壶里?还和一个女人说?别用我的脸说这种流氓话好么?”
  “……你能别在这个时候计较这些么?”
  “你有朋友,我也有和我臭味相投的人,这伊戈尔家的大千金是冲着我的面子来了。不知道咱们的大圣人能不能卖我个面子?”
  “她?你的朋友?哇,你这种人竟然还——唔!!!”
  恶女巧笑嫣然地捏住了杭雁菱的下巴,眼神冷幽幽地看着杭雁菱:“我好心好意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帮你拉了人来,你却净想着数落我,这么跟妹妹说话可是会寒了我的心的。若是不用,我就现在把这伊戈尔家的唯一聪明人杀了,永绝后患。”
  “呸,哪儿有你这样的。”
  杭雁菱有些嫌弃地推开恶女的手,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特塔米亚,皱起眉头来:“伊戈尔家族不是铁了心往教廷身上贴吗?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又何必巴巴地过来跟我结盟?你不怕那天喊来教堂堵我的膺战之骑上来先把你们家给灭了?”
  “教廷也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而我们伊戈尔家从来都很信奉一句谚语:鸡蛋多放在几个篮子里,就不会一次全都打碎。”
  “……我该怎么信任你呢?这三个叛徒的分量可不够。”
  “我可以回去杀死我的父亲,带着我自己培养的亲信投靠到莱因哈特家族。也可以在几天后教廷使者来会面的时候安排一场刺杀,将我们伊戈尔家逼到教廷的对立面,从而不得不和你达成合作。”
  “刺杀亲爹?这筹码可真够重的。”
  “这是父亲的意思。”
  “……”
  杭雁菱面色一沉,她皱眉看着眼前的特塔米亚,拳头微微抖动了一下:“真恶心。”
  “恶心么?但想要在这世道生存下来,保持这种恶心是弱者唯一的方法。像您这样的强者应该不会理解我们的无奈吧。”
  特塔米亚自嘲地笑了笑,她抬头看向杭雁菱,终于忍不住地顶了一句嘴:“我们伊戈尔家族家徽是秃鹰,靠着吃别人的腐肉,也靠着吃同伴的腐肉,一步步顽强存活至今,您可以由着您的意愿污蔑和羞辱我们这种传承,但您无法否认的是,我们靠着这股韧性活到了今天——哪怕您现在杀了我,我的弟弟巴雷斯依旧可以凭借着这一点,在教廷博得一个好位置。”
  “……”
  “从敲开您的门那一刻,这场赌博就已经开始了。而不论多么肮脏的赌局,伊戈尔家族总是会在两边分头下注。我早已经好了死的觉悟。而和您结盟成立后,我也最好了将巴雷斯杀死的觉悟。”
  “这有什么好觉悟的,巴雷斯是庶出,杀了他对你根本不痛不痒吧?”
  杭雁菱反唇相讥,以往的她并不会做这种事,然而伊戈尔家族的这份做法却让她忍不住地反驳。
  这近乎冷酷的生存法,宁愿让子嗣杀掉父亲也要让家族延续的做法是何等的熟悉。
  眼前的特塔米亚与巴雷斯,和当初的大哥与自己又是多么相像。
  “你看起来比巴雷斯聪明许多,还是血脉正统,伊戈尔千金大小姐的命跟一个庶出又脑袋不灵光的巴雷斯根本不能让天平维持平衡吧?”
  “您是这样看么?我可不这么想。”
  特塔米亚抬起头来,她灿烂的笑着:“我知道您讨厌巴雷斯,轻视他,家族中的很多人都是如此。可我其实发自内心的期待,期待您的选择是拒绝结盟,在这里杀死知道您秘密的我……这样,巴雷斯就可以赢了。”
  “为什么你希望他赢?”
  “因为这样一来,这份令人作呕的伊戈尔之血便可以在巴雷斯这一代被稀释,他可以加入教廷,身份得到晋升,以他认为的正确和道义行动下去……而不必像我一样,忍着恐惧,忍着恶心,忍着心寒,来到您的面前,像一条狗一样委曲求全。”
  “…………”
  正确之骑……巴雷斯么……
  回想起前世那个似乎总是能够给自己的行动找到正确的解释,而且永远可以用理所当然的态度去处理任何事情的男人……
  自己的血仇……
  杭雁菱出神了片刻,她看着眼前的特塔米亚,似乎要看破眼前这个女人,执拗的想要从这个女人身上找出来些说谎的痕迹。
  一直到身旁的恶女微微在杭雁菱的耳边轻语:“喂,你手心冒汗了。”
  “……”
  杭雁菱的手低了下去,片刻后又抬起,再度看向特塔米亚,许久许久之后,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
  突兀的声音,让一直保持着微笑的特塔米亚笑容微微僵住了。
  她不明白这句罢了是意味着结盟失败,还是意味着其它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
  “我有些羡慕巴雷斯,他有个好姐姐,和我不一样。”
  杭雁菱笑了笑:“特塔米亚,是吧?我并未曾听过这个名字……”
  杭雁菱转头看向了恶女:“她失败了?”
  恶女耸了一下肩膀:“你也知道那会儿圆桌骑士成员都是谁,既然正确之骑士存在,那当然说明她这个篮子里的鸡蛋已经全部碎掉了。”
  “这样啊……我记得那个诗人说,想看看稍微有些不同的故事。”
  杭雁菱看着天空,思索了一阵,她走下台阶,朝着特塔米亚伸出了手。
  “那我跟我最恶心的家族如果形成同盟,你说会不会吓她一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