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传送门

“传送阵已经搭建完毕了。这两天教廷没有派人过来,想必你放走的尼尔森应当起到了作用。”
  在杭雁菱造访皇宫的两天后,克伦特再次将杭雁菱邀请到了皇宫之内。
  不过这次并不是杭雁菱孤身赴约,身后还跟着几个一同到来的同伴们。
  端坐在皇帝御座上的克伦特俯瞰着几人,最终目光落在了杭雁菱的身上。
  “你最终决定好了?要带上这里的人一起?”
  “我根本就没有否决的权利,这里面的人一个个我可都惹不起。”
  杭雁菱的声音满是无奈,她回头看向身后的恶女,恶女双手环胸冷着个脸,脖子上的锁链被她当成了装饰品一样地绕了脖子一圈耷拉在胸前,看着意外的有点世纪末的风格。
  周清影站姿相比之下要端正许多,她没有吭声,只是定定的看着杭雁菱的脸,面带微笑——她最近的笑容好像越来越多了。
  除了来自莲华宫的人之外,西州本土这边也贡献了这次行动的两名队员。
  一名是教廷圣女索菲亚,虽然她这个圣女没什么含金量,但既然没有被教廷正式开除,那想必之后遇到圆桌骑士多少还可以拿她来进行谈判。
  另一名则是坚持要去龙之国解开自己召唤书谜团的露卡娜,这小丫头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去,杭雁菱左右拗不过,再加上恶女不知怎么的有意地让她加入,杭雁菱无奈只好同意,毕竟露卡娜坚持自己对龙之国有相当深的研究,哪怕只是当成带了个导游也是好的。
  “五个人啊……盗贼牧师法师猎人和德鲁伊,嘿,不愧是小德,能T能奶。”
  杭雁菱感慨一声,一旁的恶女瞥了她一眼:“小声嘀咕什么呢?不会现在后悔了吧?”
  “怎么会,别人姑且不谈,你和我站在同一阵营可让我安心太多了。”
  “哼嗯~哼。”
  恶女坏笑了一声,将手勾在了杭雁菱的脖颈上。
  克伦特点了点头,从王座上起身,带领着几人来到了赫多艮搭建好的传送门跟前。
  赫多艮此时正握持着法杖,维持着传送门的运转。这道传送门是由看不出材质的石头搭建出了一道门的轮廓,门扉部分被黑蓝相间的旋涡填充着。
  看到半年多没有见过的老头子,同时也是把自己坑来西州的元凶之一,杭雁菱一时感慨,冲着赫多艮打了个招呼:“还认得我么?”
  赫多艮看见杭雁菱,脸上顿时浮现了苦瓜色:“哦,我的老天,我早就知道我请来了一颗天上最为晦暗的祸星,可却没有想到你降临到西州后会带来这么多糟糕的事情,我发誓,假如将时间重新拨回到去年,我一定不会从你们校长手里把你挖过来。”
  “听到你还是这一嘴老翻译腔我就放心了。”
  杭雁菱咂了一下舌头,看这老头儿沮丧的表情,估计架设这个传送门花了不少钱。
  她虽然不熟悉魔法师的这套流程,但对于传送门还是有所耳闻的。
  这种能够将魔法师之外的人瞬间传送到万里之遥的传送门需要极其稀有的魔法金属作为触媒,普通的传送门造价已经极为昂贵了,可如果是在目的地没有搭建好相应的魔力媒介的情况下,想要成功让传送门发挥作用则又需要额外花费两倍以上的费用制造单向的一次性传送门。
  一般的小国烧不起这个钱,因而这种理论上在战争中能够发挥奇效的魔法也没能作为军用法术流行开来,光是杭雁菱这一趟前往龙之国的单程票,就足以抵得上她为赫克瑟塔魔法学院赢回来的那一笔经费几倍的份额了。
  由此也可以见得,米欣桐那种能够随随便便拉着人在不同距离进行瞬移的“超能力”在这个世界观下是有何等的离谱,如果当时赫多艮在琳琅书院第一个看到的人是米欣桐,那说不定如今事情将会发展向完全不同的走向。
  “唉……”
  “你身边有四个漂亮的小姑娘陪着,可你这一声叹息,好像又在想别的女人?”
  “没有,别瞎说。只是我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传送门,有点感慨而已。”
  杭雁菱摇了摇头,走到了传送门跟前,试探性地伸出了手臂。
  旁边的赫多艮面容悲戚地“哦”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接下来这段旅行不论结果如何,请你一定要记住,你穿过传送门隧道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踩在价格高昂的黄金堆上面的。”
  “是是是。”
  传送门后明显还有一段空间,里面感受不到和外界有太大的温差,杭雁菱也没多想,迈开腿走了进去。恶女随后拉着周清影一并跟上,索菲亚客气地跟赫多艮打了个招呼后也走了进去。
  怀揣着魔法书的露卡娜在队伍的最末尾,刚想要走进去时,赫多艮喊住了自己的这位学生:“露卡娜,还记得我教过你的事情么?”
  “嗯?”
  “唉,虽然我知道你非常地执著于龙的传说,这次有大源的肢触陪同你,我还是没办法完全放心。如果遇到危险,你可以通过反向召唤书本当中记载的召唤兽们来躲避到安全的地方。记着,你比其他人要弱小很多,在灾难降临的时候,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相信除了同行者之外的声音,不要被恶魔所假扮的幻影所欺骗。”
  “我记住了,不过龙之国怎么会有恶魔呢?那些邪恶的生物不是已经被流放了吗?”
  露卡娜点了点头,不过那热忱的笑容反倒是增添了赫多艮的不安。
  随着她的身影也消失在传送门的尽头,赫多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龙的事情都无所谓,希望她不论如何都不要碰到那群……擅长欺骗和蛊惑的‘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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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距离人类栖息地万里之遥的国度,于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撕开了一道纯白的缝隙,随着光芒自缝隙处绽放,少女的身影缓缓从传送魔法缔造的空间通道内走出。
  “这就是传送门么?很有趣。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魔法造物。”
  女孩儿轻轻呼吸了一口在茂密的丛林内特有的,新鲜而湿润的空气,双眼眯了起来,嘴角的笑容也深了些许。
  眼前郁郁葱葱的树林让她感到熟悉而怀念,好久没有看到绿色的树木了。
  这些树木生长的要比外界看到的树木粗硕许多,枝杈上还有建筑的痕迹,好几双眼睛在少女出现的瞬间集中到了她的身上,耳边能够捕捉到弓弦被拉起的声响,不过对于这些威胁,少女并不是很在意。
  “搭建这个传送门让你破费了。”
  “哪里,我的收藏品中恰好有派的上用场的金纹魔法石,能够让它为您所用我很高兴。”
  “呵呵。”
  “不过……”
  一个男人的身影从传送门的缝隙中走出,而随着他离开了传送门,那道白色的缝隙也就此关闭,湮灭无踪。
  价值二十五万金币的一次性传送门就此完成了它的全部使命,彻底湮灭,即便是富可敌国的男人也心疼地攥紧了拳头。
  “您从一开始答应跟我一起行动,是否就已经在策划这一切了?”
  “哦?为何这么说?”
  “毕竟在所有圆桌骑士中,能够负担的起传送门造价的人只有我——唉,不瞒您说,我大概有十几年没产生过这种做生意被人算计了一把的失落感了。”
  “你觉得和我之间的交易是亏的么?杜特兰卿?”
  “不,很赚,毕竟我的命在我眼里比天下任何东西都值钱。只不过当我意识到连我的投诚都包含在您的全知全能内时,心中这股从主动落向被动的挫败感令我十分感慨。果然,人和神明是不能对抗的啊。”
  黄金之骑士杜特兰苦笑着挠了挠头,他抬起头来看向树冠,看着那些弯弓搭箭,隐藏在暗处的观察着们,嘿嘿地笑了一声;“不过精灵们似乎对我们的突然造访并不感兴趣。您为什么突然会选择在这个时间造访精灵国呢?”
  “嗯……为什么呢?”
  “好,好,我明白,您不说,我不多问。”
  杜特兰悻悻地点了头,退在了面前少女的身后。毕竟他真的很好奇,眼前这位被教廷所忌惮的笼中天使来到此处,究竟是打算帮助教廷折断世界树的枝干,以此作为返回教廷的筹码,还是要趁着雅伦在帝国失踪的间隙完成对精灵国的掌控,以此来证明自己和教廷对立的决心。
  天使轻轻抬起了双手:【好了,栖息在森林之中的长生种们,白昼的子民,放下你们的武器吧。我乃神明意志的传达者,教廷所供奉的神祇。】
  说话之时,天使银色的眼眸发出微微的光芒,树冠上隐藏着的精灵国居民们传来了一阵骚动,随后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原来是天使冕下来访,哦,杜特兰卿也在,哈哈,你们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做准备啊。”
  来者是一名身穿白袍,模样约么在十七八岁的少年。他有着一头秀美的宛若女子般的银白色长发,容貌端正英俊,一对儿蓝宝石般的眼睛仿若倒映着星光。
  此时他身旁正跟着一名穿着粗布衣的女性,似乎之前两人正在进行着交谈。
  见到光辉之骑,天使捏起裙角轻轻行礼。
  “弥格莱顿卿,好久不见。”
  杜特兰却诧异地皱起了眉毛:“光辉骑士,你为什么会在这儿?驻守精灵国的不是月征骑士么?”
  “雅伦先生前往帝国后,教皇冕下就让我接替他的位置。哈哈,我没想到今天会迎来天使大人的莅临,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准备呢,天使大人能不能给我点时间,等到晚上我为您安排一场盛大的舞会。”
  光辉之骑,弥格莱顿。完美无瑕的骑士,圆桌之中最强的三人之一。他的出现让杜特兰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毕竟杜特兰如今依附于天使的事情还是个秘密,如果这件事经由弥格莱顿的嘴巴说给了教皇,那接下来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惩处等待着杜特兰。
  似乎看出了杜特兰的担忧,天使回头轻轻瞥了他一眼,随后将头发拢起露出洁白的脖颈,以及那只金色的眼眸:“没打招呼就过来的确是我的失礼,不过在公国待久了,偶尔也想要换换口味——毕竟教皇冕下只是将我从教国驱逐,可没禁足我前往其他地区吧?”
  “是我的话语让您感到不快了吗?请您千万不要误会,我对您从来都是怀以最大的虔诚和尊敬。就是不知道您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我想按照您的性格,是打算收集精灵们编写的诗歌吗?”
  “不,我要来找一个人。”
  天使微微浅笑,随后金银双色的眸子移向了光辉之骑的身旁的一名女性随行者:“如今我的这幅模样,是否就是你所期望看到的呢——母亲。”
  “……”
  “呃?”
  杜特兰听到天使说出母亲两个字,心理咯噔了一下。传说中天使是神明的子嗣,那她的母亲岂不是……
  顺着天使的目光看去,杜特兰看到了一名身穿精灵长袍的女性缓缓从树荫处走了出来,她浑身颤抖着,与其说是神明,倒不如说像是第一次见到天使而激动不已的朝圣者。
  “是你……真的是……你?”
  那名女性的声音满怀着惊喜。
  “两份……两份力量,而且摒弃了杂质,你,你终于……”
  “哈哈,果然,天底下如果要找出会欣赏如今我这幅身姿的人,也就只有你了吧。”
  天使笑了笑,她向前迈步走去,而那名女性也缓缓的朝着天使的方向走了过来。
  光辉之骑意外地看着被天使称呼为母亲的女人,不由得开口问道:“玉女士,你和天使冕下究竟……”
  然而被称呼为玉女士的人根本没有回答光辉之骑的问题,此时此刻她的眼中只有天使的身影。
  “神明……就在我眼前……这么多年,我终于亲手——”
  “不是哦,现在的我,距离完整的神明还有一小段距离呢……嗯,只差一步了。”
  天使在距离那名女性两米左右的距离停下了脚步,她掩着嘴巴轻轻一笑:“不过在异国他乡见到久别重逢的女儿,你第一时间看到的竟然是‘神明’而不是‘我’,哎呀……哪怕是如今的我也有些感慨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人突然癫狂地大笑了起来,她颤颤巍巍的朝着天使的方向走去。
  她的这一举动让远处的黄金之骑杜特兰和光辉之骑弥格莱特同时出现在了天使的身后。
  两人虽然立场有微妙的不同,但都不希望让这看上去就极为不正常的女人贸然接近教廷的象征。
  毕竟任谁听了,都觉得刚刚的对话不可能发生在正常的母女之间。
  然而狂笑起来的女人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两名圆桌骑士的警告,依旧缩短着和天使之间的距离。!
  一步,两步。
  终于,她的双手搭在了天使的肩膀上,那张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扭曲的脸近乎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样来。
  “我最完美的作品啊……让我好好看看——”
  “抱歉,不可以哦。”
  天使笑着轻轻抬起了手,细幼的指尖缓缓伸向了女人的额头,而就在马上要触碰到女人的那一刹那,对面的女人仿佛顷刻间清醒过来了一样,迅速地推开了天使的肩膀,身体猛地向后推去,和天使拉开了十几米远的距离。
  “哎呀,可惜。”
  天使笑着放下了手指,双手交叉贴在腹前:“看来我猜的没错,灵台是你的弱点。你不死不灭的秘密也就在于此,差一点点,如果你对神明更热忱那么一点点就好了……我真的是高估了你的虔诚啊,杭彩玉。”
  “呼……你还不是完整的神明,我不能死在这里。”
  被称呼为杭彩玉的女人也不再掩藏,她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丢在地上,露出了原本的模样来。
  只可惜,那张表情依旧是癫狂而顽执
  “告诉我,女儿,雁菱……不,付天晴,你究竟缺少哪个部分?是阴楔,是阳楔?是其他的圣兽?是精灵树的枝杈?是冰宫的伪神?不管是谁,我一定有办法竭尽全力地帮你取得,我会帮助你登上完整的神阶!”
  “冰宫的伪神你也知道……看来你比我想的要更加消息灵通一点,也更加有本事一点啊。”
  天使的笑容淡却了几分,她金色的那只眼睛流转起了光芒。
  “只可惜,你是这篇故事中本不应当存在的角色,我无法预料和干涉你的行动,所以只能把你从剧本里排除出去了。”
  说罢,天使轻轻勾了一下手指。
  杭彩玉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紧跟着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喉咙,身体上散发出了金黄与黑暗两道交织着的气体。
  “为什……么……我,可以,帮你……”
  “不能在这里将你彻底抹杀真的很可惜,不过我‘相信’大家的力量,在经历过最终的试炼之后,我想日后一定会人能将你拖入万死不复的冥渊来同我作伴吧。”
  “呃!呃咳啊!!!!”
  “所以,请先退场吧,这场戏码我邀请了足够多的见证者,如今已没有你的位置了。”
  惨叫,哀嚎,杭彩玉紧紧地扼住了她自己的喉咙,皮肤上也出现了皲裂的痕迹,从缝隙之下迸射出金光来,漆黑的灵气化作厉鬼的面庞,在深深地看了一眼天使之后,那厉鬼的幻影消散无踪。
  杭彩玉的身体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她的脸上嘎巴嘎巴传来了一阵脆响,“杭彩玉”的脸崩解成了掉落一地的死皮,而那张脸下面的,是一名清瘦的精灵少女的模样。
  随着杭彩玉的死亡,所有精灵们再度拈弓搭箭,数十道凛冽的杀意齐刷刷地对准了天使。
  在这里主持大局的光辉之骑见到精灵族的异动,抬起手朗声喊道:“还请诸位不要对天使大人动粗,我想你们应当负担不起这样的后果,还是不要自寻死路为好哦。”
  杜特兰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虽然不知道天使和对面那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不过还是把手放在了剑上,随时准备为天使斩落弓箭的射击。
  天使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吐了一口气,随后她抬起头来,看着树梢上那些已经不再隐藏自己身形的精灵。
  “杜特兰卿,还有弥格莱顿卿,你们两个应当都在好奇,我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的对吧?”
  天使回头冲着两人娇俏地吐着舌头笑了一下,随后转身张开双手。
  【寿命悠久的长生种啊,我知道你们为何如此愤怒——你们听了这个名为杭彩玉的女人的蛊惑,轻信了她为你们描绘的虚构的愿景。】
  【我理解你们为何会轻信了她的谎言……毕竟对于生命漫长的你们来说,死亡所带来的分离是注定无法接受的。】
  【你们比人类更加情感纤细,比短寿的其他生灵更加执着于永恒的等候。】
  【面对一次次无奈的生离死别,你们的先祖放弃了和其他种族的来往,躲进了这深林之中,为的只是不再因生离死别而感到痛苦。】
  【无知的人类讹传你们高傲而冷血,可又有谁知晓热爱生命的你们平等的喜欢这世上的一切美好呢?】
  【我想,这个女人来到这个国度的时候,曾经向你们问过一个问题。,一个她曾经对我问过的问题】
  【而现如今我将取代她,向你们继续发问。】
  【温柔的长生种啊,你们想不想……把那些死去的亲眷,早逝的故友、挚爱,都复活过来?】
  天使的笑容坦诚、耀眼。
  而站在她的背后,杜特兰却感受到了一股荒唐的危险。
  等等,那种事只有神才做得到吧?
  哪怕是教廷都不会做出这样的许诺。
  天使大人,你难道……
  【我可以帮你们哦,毕竟,我是神明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