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巨龙/安魂之所
“杭雁菱,你没事吧?”
周清影的呼唤声让杭雁菱的意识彻底回归了现实,她抬起头来看着凑在跟前的周清影,笑着说了一声:“我没事,头也不痛了,现在感觉蛮好的。”
“可你现在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周清影面带忧虑,而与之形成对比的是近乎狂喜的露卡娜:“拜哈蒙特大人!在故土,您终于展露出原本的姿态了吗?!”
“啊?”
杭雁菱困惑地啊了一声,这才注意自己的手似乎有些不同。
因为刚刚醒来时注意力完全放在感受手中拜格姆特之剑的气息上了,因而未曾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手背上多了一些鳞片样的东西。
左手还是正常的,但握住剑柄的右手发生了异变。
杭雁菱见状挽起了袖子来,看着自己洁白的右臂,整条胳膊倒是没什么变化,似乎只有和大剑接触的手部生长出了鳞片来。
这些鳞片和鱼鳞不同,一条条是宛若荆棘尖刺一般的棱锥形,它们整齐的生长在一起,不仔细看应当会误以为手臂上裹覆上了一层臂铠。
“别光看着手了,喏。”
恶女随手将一面铜镜子丢给了杭雁菱,杭雁菱一把接过对着照了以下,在昏黄的铜镜中,自己的脸也和以前有所不同了。
右边眼睛不知为何变成了奇怪的模样,眼白的部分被染成了血红色,而瞳孔的部分则是同梦中拜哈蒙特身上的那层光芒一般的湛青,眼睑的部分生着细小的鳞片,从右侧太阳穴后方十厘米左右的地方生出来了一根尖锐的棱角。
这眼睛怎么看着就像是会放出激光的样子……
“呃……”
冷汗顺着左边正常部分的额头流了下来,一直到镜子中的脸随着自己的动作一起眨了眨眼,杭雁菱才确定那只煞气腾腾的眼睛是属于此刻的自己。
杭雁菱将拜格姆特插在地面的泥土上,蹲伏下身子,冷着脸问到:“喂,发癫的,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
【主人,您在呼唤我么?】
“我刚刚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面那个曾经死在你的剑下的拜哈蒙特说将大部分灵魂封印在杀死它的你里面了,你对这件事有了解吗?”
【灵魂?封印?我在迷蒙混沌之时确实听到了那头老龙死之前的悲鸣,但它只不过向我讲述了它所遭遇的不公,至于灵魂——能够追随并且侍奉在您左右的灵魂自始至终都只可能是我!不会是这些腌臜的人类,不会是衰朽的手下败龙,只能是我,也只会是我!】
“哟,见你用过不少次这玩意,我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它会说话啊。”
恶女冷冰冰地扫了一眼拜格姆特:“有点好奇将这把剑泡在粪池里它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你先别跟一把剑置气,我捋一捋。”
杭雁菱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
这把屠龙剑拜格姆特前世自己用的还蛮顺手的,身体也没有出现过这种变化。只不过当时的自己并不是紫金木铸造的身体,人类的体质没那么显现龙的特征也说不定。
既然前世这把剑也是屠龙之剑,那前世拜哈蒙特的残魂应当也进驻在其中。可前世的这玩意可不会说话,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对着自己发癫。
之前还以为是拿着它杀了太多人,唤醒了它作为一把杀人兵器的嗜血性,才让这一世的这家伙一天到晚怪叫着什么让人类付出血的代价之类的怪话,现如今结合拜哈蒙特的说辞,应当是受到了它的影响。。
为何这一世它受到了影响,凶戾而嗜好杀戮,但前世就没有呢……
……
……
妈的,因为我前世好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帮拜哈蒙特完成了复仇大业了。
拜哈蒙特的夙愿是让人类得到应有的报偿,让他们体验龙族所曾经历过的痛苦……
按照前世自己那个杀人数量来看,拜哈蒙特应当是相当满意的。
“妈耶……亏它还在梦里一口一个地喊我悲悯者。”
杭雁菱不知该是笑是哭,深呼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了索菲亚:“你们家族的这把剑在之前的主人手中时会说话吗?”
“不,不会,我也是第一次亲耳听到它说话,之前的历代家主也没有记载它说话的记录。”
“哈,那就是我的原因了。”
拜哈蒙特的大部分灵魂在这把剑内,但它的记忆却随着刚刚梦中遇到的那头巨龙残魂一起被封印在此处的地脉之中。拜格姆特所谓的剑灵或许就是拜哈蒙特的灵魂,只不过如梦中所说的那样,失去了记忆,失去了自我认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前世的拜哈蒙特灵魂寄宿在剑之内,它并不知道自己是谁,只是为了复仇和杀戮而行动。同时也因为自己曾经的滥杀,它在完成了宿命的同时,也记住了和付天晴一同作战的经历。
然后这个姑且可以称之为剑灵的魂灵在转生到这一世的时候,再一次经历了这一世的拜哈蒙特灌注灵魂,只不过因为剑里面已经有了前世的灵魂,这一世的拜哈蒙特并未成功将灵魂转移进去,在剑灵眼中,自己只是被拜哈蒙特托付了一些事情而已。
“再然后……这些灵魂,怨愤,还有力量全部都被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了?”
与拜哈蒙特的残魂相遇唤醒了这一世被封印在拜格姆特内部的那些力量,无处可去的它们应当是涌入了自己体内。
嗯……
杭雁菱微微转过头,驱使着背后那种微妙的知觉稍微活动了一下,在看到自己右侧后背生长出来的龙之单翼时,心中的猜想也几乎等于得到了印证。
紫金木原本就有汲取周遭能量的本能,现在的自己传承了暴怒之龙的力量,见证了它的记忆,从地脉,从屠龙剑双方都榨取了属于拜哈蒙特的东西。
“哈哈,哈哈……本来就已经吃龙特攻了,这一次是东西方龙特攻都要吃个全乎的。”
“你在嘟囔什么呢?”
周清影贴在杭雁菱身边,她不清楚杭雁菱刚刚梦到了什么,只是看着杭雁菱在醒来后外貌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并且一直一个人低头又是叹气又是苦笑的,不由得担心起了她的精神状态来。
“没事,怎么说呢……现在不用担心教廷先我们一步收集到暴怒之龙残魂了,想要得到这个玩意除非把我抓过去。”
“那咱们马上返回吧?”
“不,我得到了新的情报,我记得那个月征骑士说过,他们原本就打算通过杀戮当年参与屠龙之战的人和拜哈蒙特的同胞来唤醒暴怒之龙,如果我们就这么回去,说不定会他们会对其他的龙动刀子。”
索菲亚一脸不解地问道:“其他?拜哈蒙特不就是最后的龙了么?”
“这帮家伙应当是不死不灭的,可能会有什么手段转生。”
杭雁菱走到了屠龙之剑跟前将之拔起,略微思索了一阵后,双手活动了一下,抓住左肩轻轻活动了两下关节。
“嗤啦!”
背部的衣物传来撕裂的声音,杭雁菱的后背暴露在了空气之中,而她左侧的龙翼也自左肩胛骨的部分衍生了出来。
拥有双翼的杭雁菱微微展翅,稍微扑腾了两下翅膀,而后对着几人嘱咐了一句:“我先去这附近看看。”便振翅腾空,整个人飞了起来。
顾不上其他人的惊讶,杭雁菱腾地而起约有二十多米时停止了升空,左顾右盼了起来。
在高处俯瞰地面,废墟的排布尽收眼底,并不花费多少时间,杭雁菱便发现了一处异常的破洞。
“果然啊,教廷的人不可能放过首都这么敏感的地区的,来的终究还是晚了些。”
冲着下方的几人招呼了一声,杭雁菱振翅飞向了那块明显是最近不久才刚刚轰出来的破洞上方。
这洞口正位于龙之国首都标志性的日晷建筑的正西方,破洞的断口看上去形成并不到几周的时间,杭雁菱收拢了翅膀跃入洞口,在下落了大概七八米后再度振翅缓冲,双脚徐徐地踏足于地面。
“啊,亲自用翅膀飞果然和驾驭法器飞行差的很远。”
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杭雁菱适应着新能力的同时,双瞳也适应着周遭的黑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木质构造腐朽的味道,脚底下踏着的并非是松软的泥土,而是坚硬的石板。
这里应当是龙族开挖的地下空间,有地板,有墙壁,还有用承重柱这种很明显的文明产物。
墙壁上刻着龙族的文字,只可惜杭雁菱身上的龙之力来源于拜格姆特剑内残余的空白灵魂,因而并没有办法读懂这些文字。
等露卡娜赶上来后让她翻译好了。
杭雁菱单手持剑,借着剑身的光亮和自己龙角上那微弱的荧光向着黑暗深处走去。
这里摆放着许多木制的底座,像是没了顶的大箱子,里面堆放着一些柴草,这些充当软垫的柴草有半圆形的凹陷痕迹,有些箱子已经空了,有些还摆放着灰色的,像是蛋一样的东西。
这些蛋的数量相当之多,一个个都有地球的广场上摆放的石墩子那般大小,杭雁菱挑了一个上手摩挲了一下,十分粗糙,晃动了两下,里面传来的那种重心游移的感觉证明内部容纳的是液体。
通过紫金木的感知可以确定,这些蛋内部已经没有生命或是灵魂之类的东西寄宿,彻底的死寂了。
穿过这些应当是龙蛋存放区的木箱,沿着道路向深处延伸,杭雁菱发现了一度被轰炸开的墙壁,跨过散落的砖石走进去,眼前所见的空间又比龙蛋存放区要大上了许多。
这里存放着七方台座,每个台座上都刻印着不同形象的巨龙浮雕,而台座里头原本应当存放的龙蛋只剩了三枚。
这些龙蛋的个头比外面的明显大了几倍,已经比杭雁菱的身高还要高出许多了。
杭雁菱对这三枚龙蛋一一进行感知,和外头的不同,这里的龙蛋内部还有生命的迹象,只不过极为微弱,距离真正的破壳苏醒似乎还要等待相当漫长的时间。
“喂,长翅膀了了不起是吧?”
正当杭雁菱仔细观察台座上的浮雕时,身后传来了恶女的声音。
伴随着几声明显的喘息,周清影一行人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了杭雁菱走来的地方。
“看来我们比教廷晚了一步,这里的龙蛋已经被盗走了四枚……不,三枚。”
除了为了打破神明爱人的禁咒而选择自行解散灵魂和记忆的拜哈蒙特外,能够转生的原处七大天龙应当还有六个。
除去在这里的三枚之外,其他的三枚龙蛋已经不翼而飞。
“这是,这是!这是巨龙的安魂之所吗!?”
不出所料的,巨龙狂热爱好者露卡娜在刚刚踏入这片空间后就爆发了刺耳的欢呼声。
她激动地在各个大型台座跟前左顾右盼,一边看一边喊着:“对,这是尼德霍格、这是弗栗多、这是塔拉托斯克……”
露卡娜似乎能够通过台座上的浮雕辨认出巨龙的身份,而杭雁菱等的也是这个。
在让露卡娜尽情的撒欢了十分钟后,杭雁菱走到露卡娜跟前,拍着露卡娜的肩膀问道:“能告诉我现在还留存在这里的三颗龙蛋的身份么?”
“遵命,伟大的暴怒之龙……您看,这是暗龙提亚马特的浮雕、这是圣龙赫拉斯瓦尔格的浮雕,还有这个,这是……邪龙尼德霍格。”
在说到邪龙这个名字时,露卡娜偷偷抬眼瞥了一下恶女。
“……3.0这帮龙死的还真齐啊。哈……也就是说,除了拜哈蒙特之外,被盗走的龙蛋分别是……”
“星之龙弗栗多、诗文之龙拉塔托斯克、月龙阿珠达雅。”
“哦。”
“嘶嘶……”
周清影皱着眉头,在周围踱步了一圈儿后,走到了其中一个台座跟前,她踮起脚尖在其中一个台座上面仔细闻了闻,随后伸出手试图往里面摸索。
杭雁菱走到周清影跟前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发现么?”
“这个台座的味道有点不一样,感觉湿乎乎的,有点腥气。”
“嗯?”
“杭雁菱,你把我抱起来往里面看一眼。”
“哦,好——”
杭雁菱正要伸手抓住周清影的腰,一旁的恶女突然跑过来飞起一脚踹在了杭雁菱的后背上,把这位又是青龙又是巨龙的紫金木植物人踹了个趔趄。
“你又咋啦?”
恶女讥讽地看了一眼杭雁菱:“抱人这种事情劳您大驾干什么?手上长着刺,可别把别人扎着了。”
周清影见恶女过来,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她身子灵活的轻轻一跳,单手攀着台座的浮雕蹦到了台座的顶部,只留着伸出双手要举她的恶女在原地尴尬。
恶女愣了一会儿后扭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杭雁菱:“呸!”
“不是,关我啥事儿啊?”
周清影的声音从台座顶部传来,打断了杭雁菱的无辜辩解:“里面有些碎掉的蛋壳。”
杭雁菱闻言一愣,她吆喝了一声:“是被打碎的?”
“不知道,蛋壳很少,只有一些残渣,而且看上去像是被咬碎的,边缘很不规整。”
“那就是……孵出来了?喂,露卡娜,这个台座上的浮雕是谁来着?”
“诗文之龙拉塔托斯克,和弗栗多一样都是最年幼的原初之龙。”
“嘶……咦?难不成,教廷还有孵化龙蛋的手段?那为啥要复活听上去就不是很擅长打架的诗文之龙?整点狠活儿不应该掘尼德霍格的蛋么?”
说到这里,杭雁菱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突然问道:“三师姐,你看看这几个空台子,落灰的程度一样么?”
“唔……我看看。”
周清影的身形轻盈地在成年人身高的台子上来回跳跃,在观察了一圈之后回报道:“除了那个有蛋壳碎渣的台子还算干净之外,其他的几个落灰都很严重。”
“都很严重……落灰程度是一样的?”
“对,一样,里面铺着的柴草都很干枯,很肮脏了,而且……也不像孵出来的那个一样有压痕,这些好像一开始就是空的。”
“……啊?三个都没有压痕?不是应该只有无法形成龙蛋的拜哈蒙特是空的么?”
“嗯,这些台座柴草都铺得很满,没有被压断过的痕迹,我很确定。”
“嘶……那,那……难道说教廷只搞走了一个诗龙的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