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对策和过往
“好精彩的表情。”
恶女愉快地欣赏着缇缇丝脸上的惊讶和恐慌。缇缇丝的脸色冰冷,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随意猜测了一下而已,毕竟龙之国的地脉稀薄到让人惊愕的程度,那场屠龙之战是在三十年前发生的,在灵气如此充裕的当下,三十年的时间足以让那片土地恢复到正常水准。当然,也有可能是龙蛋的复苏需要汲取地脉的能量——可据我所知,龙墓之中的那几颗龙蛋完全没有复苏的迹象。因而我猜测那里的地脉被人做了什么手脚。”
恶女双手环胸依靠在一旁的墙壁上,斜眼看着那几名红头发的小姑娘:“而当你一脸兴师问罪的找到我,逼问我为什么要带着那个红头发的小姑娘去龙之国时,结论不就已经很明显了吗。”
缇缇丝认真地观察着恶女说话的状态,那模样除了欺负别人的愉快之外,看不出来对地脉有什么念头。而恶女则是坐在她的身边,扶着膝盖侧着头问道:“从你刚刚逼问我的态度来看,你似乎对教廷很不爽啊?”
“……”
“当然,沉默以对也是一种选择。不过我刚好最近想要跟教廷唱一唱反调,只可惜力量上稍有不足,如果你想通了,我随时欢迎你来找我讨论如何去给教廷添一点儿乱子。当然,如果你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也可以再多等一会儿,以我对某人的了解。他差不多也该到了有所行动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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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追随天使冕下的始末了。”
在精灵国的边境,黄金之骑杜特兰毫无隐瞒地将自己受到教廷的指派去将天使囚禁在公国,以及之后被天使全知全能之力所折服,并且决定在未来的局势当中站在天使这一队的情况告知给了杭雁菱。
黑色的小狐狸听着这些讲述,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阵。
牙爪悠哉地等待着杭雁菱思考,也不提出建议,只是静静地试图吃下那并不符合狐狸饮食习惯的素菜。
随着杭雁菱狐狸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了好一会儿之后,它才张大了嘴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她举起黑漆漆的小爪子对着杜特兰问到:“你觉得天使将你送到我身边的目的是什么呐?”
“根据我的猜想,天使冕下可能决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让我来追随你。”
“那么你情愿这么做吗?”
“既然决定了追随天使冕下以获得生机,我自然不会有任何的疑虑。”
“哈,这样也好呐,省了我不少的口舌。”
小黑狐狸趴在桌子上,尾巴左一摇右一晃,吧嗒着嘴:“如果那个家伙真的打算将天堂建设起来,那去横加干涉是毫无意义的行为呐。但教廷这段时间为了防止天使做什么手脚,想必大部分精力都会集中在天堂的建设上呐,枭主和教皇那两个棘手的家伙肯定要忙好久。嗯,而且天堂开始建设之后,必然会需要大量的资金呐,尤其是你这个钱袋子和教廷决裂了之后,他们必须得想办法搞到好多好多好多钱。”
杭雁菱支棱起上半身,眯起了眼睛,露出了狐狸的坏笑:“而教廷嘛,除了善男信女那点儿捐款之外,主要的敛财手段还是靠着贩卖‘恩赐’。而每逢需要用钱的时候,他们就会挑起争端,制造疾病——这次他们缺的是急钱,我想下手的目的地应该会挑选在公国。那里是你的地盘,杜特兰卿,所以天使一手把你促成和教廷决裂,并且送到了我的身边。”
“您是说,您打算让我去阻止教廷敛财,以干涉天堂的落成?”
“不,这不是唯一目的呐。”
杭雁菱坐在桌子上,有些兴奋地拍打着桌子:“虽然他奶奶滴不愿意承认,但是我好像开始理解那个天使的思路了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作为公国出身的圆桌骑士,同时又是本地的大富商,恩赐在公国的发行是由你来负责的呐?”
“对,是我,需要我将恩赐扣留么?可是既然我已经跟教廷决裂,这次恩赐的发售想必不会过我的手。”
“嘎嘎,不,不要扣留,你这家伙手里应当屯着不少恩赐的存货吧?就算你没多少,帝国的伊戈尔家族也会帮忙的。等到教廷开始贩售恩赐之后,你就把你的囤货也卖出去,记得一定要开出特别特别离谱的价格,最好是比普通的恩赐贵个两三倍。”
“呃?”
身为大商人,杜特兰在短暂的迟疑之后,很快明白了杭雁菱的用意:“炒价?我作为曾经恩赐的主要贩售商,公国的市场已经默认了我这里是最正规的渠道,而如果我手里的恩赐突然价格倍增,市场就会怀疑其他人发放到市场上的恩赐是假货?”
“嘎嘎。”
“但这不现实,教廷发放的恩赐是真货,就算是引发市场的怀疑,顶多也就是让一些大贵族们心甘情愿的买个心安,来购入我们的高价恩赐,平民百姓走投无路必然还是会选择便宜又好用的恩赐,这样一来其实并不会给教国的敛财造成多大的困扰。”
狐狸听到这里,窃窃地捂着嘴巴笑了起来:“杜特兰卿呐,你听说过凋敝吗?”
“嗯,听说过,一种由过度摄入恩赐引起的疾病。目前这种疾病出现的时间不久,病例也比较少见,因而并没有被普罗大众所知。”
“那不就结了。”
狐狸两只手拍打着桌子,煞有介事地说道:“到了那个时候,市面上会流传起一个可怕的传言,传说如果服用的不是正规渠道发放的恩赐,而是那些便宜的,被杜特兰之外的人发放的恩赐,有可能会导致可怕的病症发作。”
“我确实有渠道,可以将这个流言散布出去。”杜特兰皱着眉头摆开双手:“可是如我刚刚所说的,这种程度……”
“穷苦人现在只能在高昂的真恩赐,和可能会造成恐怖疾病的假恩赐之间两难抉择,而就在这个时候,市场上会出现一种价格远远低于普通恩赐,却依旧能够包治百病的灵药。”
“嗯?”
“嗯,嗯,名字就叫紫叶丸好了,这种药物能够起到和恩赐同样的,包治百病的效果,而且售价低廉,一颗只要……哦,就五枚铜币吧,刚好是一个大面包的价格。”
杜特兰像是在听什么天方夜谭一样,疑惑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黑色狐狸,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我并不质疑身为天使半身的您是否拥有和恩赐同等的力量,只是比起普罗大众都已经广泛认可的恩赐,您的新药恐怕很难取得市场。甚至可能有些穷人宁肯病死,也不会去买您这来历不明的可疑药物的。”
“可疑么?哪里可疑?紫叶丸可是采用的大源之树上的叶片炼制的呐,和精灵长生不死的力量系出同源的超神奇药丸。”
“……”
杜特兰的眼皮子抖了抖,他心虚地左右看了一圈,确认刚才小狐狸的大放厥词没有激怒周围的混血精灵后,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不就是卖野药么……”
“不,并不是卖野药呐,我可以保证这东西确实有功效呐,而且到时候还会有圆桌骑士亲自为这款产品站台宣传呐。”
“那个,我虽然目前还没有被开除出圆桌,但估计也是早晚的事情,由我出面站台会不会……”
“谁说是你呐?这可是精灵族的神药呐,当然要由精灵族的圆桌骑士出面宣传呐。”
“精灵族的圆桌骑士?您是说月征之骑?我听说他不是在讨伐魔女的战斗中失踪了吗?我一直以为……”
杜特兰看着狐狸的脸,抬手在自己脖子跟前横着比划了一下:“他已经‘嘎嘣’了。”
“噶哈哈哈,怎么会呐?如果让他就这么痛痛快快地死了,我反而会大呼吃亏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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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两个家伙痛痛快快的死了,恐怕后世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乱子了吧。”
行走在地下的隧道之中,墨翁的表情沉重,脚步迟缓。
他无暇顾及骨婆婆会不会将他仍存于世的消息通知给其他人,他没那个心情了。
被僭天之骑视若生命的黑色大剑被拖在地面上,沿途划出一道长长的剑痕。
【真了不得啊,一个是教廷的圆桌骑士,另一个直接是前代教皇……墨老师,我一直知道你人脉相当了不起,可没想到认识的都是些重量级啊。】
在听到骨婆婆说出了霍姆斯和墨德尼尔这两人在现如今的身份后,出于意识形态的付天晴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虽然猜到了当初造反的家伙幸存下来的不可能都在这组织里面蜷缩着,有那么一两个在教廷混到高位的也不奇怪,但直接上来整上圆桌骑士和教皇可太哈人了一点。
【听上去你好像不是很希望他们活着,我能问问这两人和你是什么关系么?】
“哈,没什么好隐瞒的,霍姆斯是我年轻时志同道合的朋友,原本是个炼金术师,半路出家和我学了一阵子的锻造。而墨德尼尔……呵,这是他的西州名字,他原本名叫墨睨,和我的关系么……就像是你和那个杭雁菱一样,是异母兄弟。”
【卧槽!你和前代教皇是……】
“对,我比他大一点,是长兄。我们出生在世代侍奉神之子的家族之中,原本侍奉神灵是我们这两个忤逆之人的使命……呵呵,可我们最终却向神明们发起了叛逆。”
墨翁垂下头,像个老人一样讲述起了自己的过往:“千年之前,神明尚在,当时神之子并不是多么神秘的存在,虽然号称至高无上,但其实也会和人类一起经历风霜雪雨,面对自然的变化更迭。我们墨家所侍奉的是一位年轻的神祇,她尚无名性,也无左右命运的力量。据她自己所说,是最古老的神明制作完其他神明之后,剩余残骸与边角料所拼凑出的残渣而已。因而追随她的人很少。”
“我们墨氏一族的先祖受过她的恩惠,是为数不多追随在这位神祇身边的人。当然,因为那尊弱小的神祇没有统合地脉的力量,所以她相对比较自由,可以在大地上四处流浪。”
“我们一族也因而居无定所,追随着神明的脚步,旅行、跋涉、学习四处的锻造手艺、世世代代祈求着寻得一处无人所至之处,为神明修建起神龛。”
“这是我们一族的愿望,在其他氏族眼中看起来格外的卑微,渺小。”
“南州地脉淆乱、东州地脉之主虽仁,但已无余地分封给我们、北州贫瘠荒凉,我们神明太过弱小,无法栖身与此,所以最后我们来到了西州——当时的西州在蛛蛊之祖的统治下,混乱而原始。”
“因为蛛蛊之祖极度排斥文明,厌恶阶级,所以西州当时几乎处于蛮荒的状态。”
“可我们并不知晓此事,一路的游历让我们掌握了许多的知识,我们将这些分享给了居住于那边的人类,教导他们抵御灾厄。”
“发展是人类的天性,即便文明被蛮力压抑,可一旦有了学习的契机,聚落和文明便会像雨后的春笋一般冒出。”
“我们的神明受到了当地人类的崇拜,渐渐地神力变得强大。而这同样也侵犯了蛛蛊之神的权益——这位厌恶文明的神渐渐化作了恶神的象征,它摧毁建筑,破坏田野,推翻铸厂,砸毁炼炉。”
“身为后来者,我认为我们理应予以避让——然而不知天高地厚的我们却决定除掉神明。除掉仅凭着自己喜好就可以肆意左右人类生存方式的神明。”
“我当时年轻气盛,和一群热血上头的年轻人组成了组织,探寻毁灭蛛蛊之神的方法。”
“我们年幼的神明始终不赞同我们的做法,她认为是自己对人类的放纵造成了过错,身为‘入侵者’的她向蛛蛊之神主动请罪,渴求得到蛛蛊之神的原谅后,带着我们离开西州。”
“可是……我们的神明最终未能回来。”
“一直到我们将蛛蛊之神从这片土地上驱逐出去时,我们仍未能等到她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