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失败

针对这个害得自己姐姐一股脑往西周跑的家伙,付天晴也曾经拜托过组织里的人收集过情报。
  他是来自帝国四大贵族之一的伊戈尔家族,是庶出,没有继承权。因而在被送到教廷内部,凭借着优秀的表现被选为预备骑士,其真实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寻常骑士的水平,但是因为家族原因,他并没有得到很快的晋升,反而是一直待在预备骑士的位置,等到教廷得到了伊戈尔家族明确的站队之后才会有下一步的发展。
  其本人作风正派,颇有雷光之骑尼尔森的风格,但为了避免两个极端人走在一起,教廷还是让他追随于银胄之骑身边当了个侍从骑士,据说银胄之骑非常欣赏他那份迥然于伊戈尔家族的原则,曾经打算向教皇推荐其为下一任银胄之骑的人选,并且积极推荐他参与许多重大行动来为自己的晋升换取功绩,例如前往琳琅书院为传奇大法师当保镖,以及前往莱因哈特家族捉拿魔女哈露特,只可惜在抓捕哈露特的行动中,他和月征之骑一起失踪了,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目击报告。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
  比起付天晴,更惊讶的还是雷光之骑尼尔森,他看着替自己挡下攻击的巴雷斯,同时又联想到了本应当和巴雷斯一起消失的月征骑士雅伦也出现在这里,当即有些纳罕地猜测到:“难道魔女也把你给……”
  巴雷斯并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付天晴,在拉开了与付天晴的距离之后,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性。
  付天晴对杭雁菱讨厌的人可不会有什么太好的脾气:“你小子只不过是个见习骑士吧?我不管你是来干什么的,趁早躲开点。”
  “我曾经在琳琅书院见过你……原来如此,你也来了。”
  巴雷斯看着付天晴点了点头,随后说到:“我接到命令,要带走尼尔森。”
  “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说想要和我练练啊,我可劝你一句,老杭这人心软,我可不惯你毛病啊。”
  付天晴抬了一下右手的僭天之剑,想了想还是将那把剑插在了地面上,将左手握着的红刀换到了右手,一脸不耐地看着眼前的巴雷斯:“怎么,过过招?”
  “不,你说得对,直觉来判断的话我应当很难战胜的了你。所以我希望通过沟通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尼尔森一生光明磊落,有什么非死不可的理由么?”
  “……”
  跟一上来就一口咬定付天晴是恶魔并且大打出手的态度截然不同,实力比自己弱的巴雷斯说话的态度竟然如此的端正,这不仅让付天晴气的有些发笑:“你们教廷欺软怕硬还能来的更明显一些么?对待比自己弱的就蹬鼻子上脸,对待比自己强的就要什么沟通?”
  “我只是很惊讶于有人会想要杀死尼尔森而已。”
  “哈,你可别误会,想杀他的人不是我——更何况让尼尔森去死可是你们教皇亲自下的命令,你现在出现在这儿是怎么回事?教皇后悔了?还是说知道魔女走了,要把他也回收了省得浪费?”
  付天晴满是轻佻而挑衅的语气:“不过你们教皇那个老登也是心大哈?让一个见习骑士来精灵国带人回去,就不怕你也死在这儿?”
  “……”
  “你可别动哦,看到了吗,我身后那个小姑娘。那是一头龙,晓得不?哦,对了,我插在地上的这把剑你认识吗?识货不?僭天之剑!我可是从你们僭天之骑手里抢过来的,哎呦,现在回想起来,亲手把那小子烧死时的表情还是很精彩啊,跪在地上哭着喊着求我不要拿走这把剑,把剑看的比命还重要的样子真的有够滑稽。”
  尼尔森有些不太明白地看着见到尼尔森后状态突然变得满是攻击性的付天晴,不过此时他已经被那黑色的淤泥消耗了不少体力。说着,他的目光也落在了付天晴插在地上的那把僭天之剑上。
  尼尔森并不是没见过僭天之剑,但这把武器和自己印象中僭天之骑拿着的那把黑剑有着很大的不同,表面流动着的那层黑色流体和内核的白色骨剑让人很难把它与那把平平无奇的黑剑相提并论。
  而对于付天晴的话语,巴雷斯恍若充耳未闻,只是木呆呆地站在原地,等着付天晴把话说完。
  尼尔森的目光从僭天之剑上收回,又落到了这个本该消失的巴雷斯身上。
  巴雷斯和刚刚遇到的月征之骑雅伦真的有很多地方相似,他们的表情都是这样僵硬,就好像是天生的面瘫。只不过比起平日里浮夸狂放的雅伦,巴雷斯以前就是个严肃而端正的骑士,虽然身上还是有些地方透着贵族子弟会有的,对名誉的过分重视,但总的来说是个相当沉默的人,因而现如今看着倒是没有太大的违和感。
  而且巴雷斯也同样记得当时跟随大法师赫多艮一起去南州的事情,看样子记忆也没有受到损伤,不像是被人给控制了。
  付天晴挑衅了一通,见巴雷斯没有反应,有些不耐烦地嚷道:“喂,小子,你说两句话啊!”
  “……我没什么好说的。”
  “我去,我就差把你们教皇那个老鳖登的祖宗十八代给骂了个遍了,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不给。真的怪了,当初你看见老杭的时候我记得挺易燥易怒的啊?”
  看着一直跟个木头一样无动于衷的尼尔森,就连付天晴自己心里头都打起了鼓来。
  到底是自己挑衅的言辞不够激烈,还是自己的实力收敛的不够多,让这小子兴不起进攻的念头?
  “他妈的,要不是刚刚跟尼尔森战斗的时候把我最强的手段给用了,现在还在空档期,我早就把你小子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用了,到时候让你去阴曹地府陪僭天之骑去,你们一个被烧死,一个脑袋里面灌着*,当真是绝配啊!哈哈哈哈哈——”
  付天晴浮夸地大笑了起来。
  身后的幼龙愕然地睁着眼睛,小嘴儿张着:“通晓龙语之人啊,你说话怎么可以这么粗鄙……”
  尼尔森也有些皱眉头地说道:“身为强势的一方,现如今对弱者恶语相向的人可是你啊。”
  算上巴雷斯,三个人都用有点微妙的表情看着付天晴。
  偌大的森林里除了树木被烧毁的噼里啪啦声之外,只有付天晴自己一个人逐渐变得尴尬起来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付天晴的笑容渐渐僵在了脸上,随后怒气冲冲地把手中的刀扔在了地上,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哎呦!他妈的,刚刚战斗之中的留下的内伤爆发了,可恶啊,真不愧是圆桌骑士,实力就是强大——”
  “……”
  “……”
  “……”
  “他奶奶的,你们一个个的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跟我打啊!为什么不打!我都丝血了你还不来补刀的吗?!我是恶魔啊!巴雷斯,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是恶魔诶!教廷的敌人,早该被铲除的存在,你好赖给我两刀啊!!!”
  “呃……”
  巴雷斯有些挠了挠头。
  “以骑士精神而言,如果对方只是在口头挑衅,那骑士以粗鄙之语回敬便是有违谦谨,如果出手相向就更是逾矩。”
  “我去你的骑士精神,你当初跟我那十三岁的妹妹大打出手的时候可没见你那么懂礼貌!!”
  “人总是有不成熟的时候,我也正在修炼。”
  “不是,大哥,你他娘的吃迷魂药啦???”
  付天晴这个气啊。
  他一直言语挑衅,只是为了留给对方一个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没什么战斗力的印象,以期许让巴雷斯出手,自己在和巴雷斯的交战中在假死一下,说不定巴雷斯为了增添功勋把自己作为战利品带回教廷。
  可这小子是真的油盐不进啊,佛系的跟什么似的,跟自己当初在琳琅书院见到的那个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
  “你丫,好好想想啊,看着我,我是恶魔,晓得吧?杀死我你可以获得很多功绩的,你想啊——你带回尼尔森,出色地完成了教皇安排的任务,还顺手猎了一头恶魔回去,多帅哦,这教廷贡献度不是蹭蹭地往上涨,摆脱见习骑士荣登银胄二代对你来说不再是梦想了啊!”
  付天晴就差握着巴雷斯的手给自己来一刀了。
  巴雷斯皱起眉头:“你可能误会了,我并不是奉了圣座的命令来这里回收巴雷斯的。”
  “嗄?”
  付天晴干巴巴地眨了眨眼:“你们这帮教皇养的狗还有别的活儿干?”
  “嗯,我是受到了霍姆斯卿的委托,来到这里查看情况,如果霍姆斯卿死去了就回收他的尸体,如果还活着就将他带回到霍姆斯卿那边。”
  “他妈的,霍姆斯卿又是哪儿冒出来的小……等等,霍姆斯?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
  【霍姆斯!!!!】
  墨翁的声响突然在付天晴体内响起,付天晴也在这瞬间回想了起来,曾经墨翁和自己讲述过他的过往,在最早成立的组织的人当中,就有一个叫霍姆斯的人……并且他还活到了如今。
  他是完成这把僭天之剑的嫌疑人之一,而僭天之剑的其中一道封印也是以霍姆斯的名字作为解放名的。
  几乎是瞬间,付天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墨翁少见地没有争取付天晴的意见,直接夺舍了付天晴,单手持刀脚步向下一踏,左手拿起了僭天之剑,飞速地冲向了巴雷斯。
  而眼前这个格外恪守骑士道的巴雷斯也终于对发起攻击的付天晴还手了,他提剑格挡,挡住了付天晴右手挥过来的红刀,旋即横扫一下,斩在了那把僭天之剑上。
  僭天之剑外表流动的黑色物质将巴雷斯的剑刃吞没,旋即在腐蚀之下让巴雷斯的剑发出了吱吱的金属锐鸣声来,紧跟着锵的一声,巴雷斯的银色长剑断成了两半。
  付天晴的刀法娴熟而准确,在黑色的僭天之剑破开了巴雷斯的防御后,红刀重重落下,砍在了巴雷斯的肩头。
  匍匐在地的尼尔森虽然没办法看清别人的灵魂,但身为武者,从战斗风格和脚步来看,明显察觉到眼前这个恶魔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墨翁用力将红刀向下一压,强大的力道直接逼迫着失去了武器的巴雷斯跪倒在地。血液顺着巴雷斯的肩膀涌了出来——可那并不是殷红的人血,而是纯白的,甚至隐隐有些发光的液体。
  这些银白色的液体滴落到草地上,竟让地面那些本应当被大火烧死了的小草泛起了茵茵绿色来。
  “恩赐?”
  尼尔森惊讶地看着巴雷斯的血液,他同时也注意到了巴雷斯被斩开的衣物之下的皮肤,那不自然的肤色简直白的像个石膏像,根本不是人类的皮肤会有的颜色。
  “看来,霍姆斯的研究很成功。”
  墨翁的声音冰冷而寒意刺骨,他试着抬了一下手中的刀,但已经没入了巴雷斯脖颈的刀完全拔不出来,就好像是陷入了泥沼中一样。
  跪倒在地的巴雷斯也并未因痛苦而惨叫,他只是一只手按住了墨翁的刀,另一只手拿着断裂的长剑当做短剑使用,直接刺入了付天晴的腹中。
  “唔呃!”
  控制着付天晴身体的墨翁来不及闪躲,肚子当即被扎了个窟窿出来,随着一声惨叫,付天晴匍匐在地上,身下大片大片的殷红血液落下。。
  “看来是赢了,侥幸承让。”
  巴雷斯站起身来,在进行完标准的决斗胜利发言后,从侧腰抽出小刀来,一刀子刺进了付天晴的脖颈之中。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恶魔因为没有预料到对手的体质,竟就这样倒在了地上,在身体挣扎了一会儿之后便没了生气。
  恶魔和见习骑士的战斗就这样以骑士的胜利结束了,仓促而草率,甚至有些命运弄人的滑稽感。
  而在付天晴身后的幼龙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虽然十分焦急——
  但是在能够看到灵魂颜色的她眸中,付天晴那特有的五彩斑斓颜色的灵魂正在对着她用力摆手,摇头,手舞足蹈的压根不像是个垂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