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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线索汇总,真相浮出

“呼,装完逼就跑,真刺激啊。”
  恶魔释放着僭天之剑的黑泥,一直到传送门的入口关闭。霍姆斯和教皇这俩人都是疯狂喜欢使用替身的货色,恐怕就算是黑泥真的沾染到他们身上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不过不要紧,自己的主要目的就是从教廷那个危险的地方回来。
  至于传送门的目的地嘛……
  并不是帝国或是教国这样的友方区域,而是位于地脉深处的某个地方——也就是传说中那“组织”的所在位置。
  还是同样的地下洞穴,还是同样的溶洞空间,不同的是比起之前待在这里低头混日子,现如今的付天晴说话可要硬气的多了。
  毫不意外的,有人发现了付天晴的到来,并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组织的小喽啰飞快地在溶洞之间穿梭,不一会,荆棘花妖走了过来,不同于以往的风情万种,现如今的她脸上透着一股警惕和肃穆。
  毕竟付天晴不再是那个圆扁任她揉捏的小子了,眼前之人可已经是连圆桌骑士都要小心提防的怪物。
  “你还回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墨狈珊。”
  付天晴笑了笑,眼中血腥的红色退却,暗金色的光芒重新涌现。
  他从储物戒指中掏出来了一个坛子:“虽说是被阿珠达雅的高压火焰射线洞穿了脑袋,但这家伙应该还没死吧?毕竟外面套着的那层壳子是我老姐给做的,凭我老姐那个慈悲为怀的性格,她可不会允许在自己能力可以波及到的地方有人死去。”
  花妖的表情有些复杂,但从她的身后,一个滑稽的圆胖圆胖的雪人一蹦一跳地出来了。
  脑袋的位置完好如初,那首蜜雪冰城甜蜜蜜唱的也依旧很6。
  付天晴懒得多废话,举了一下酒坛子:“异班的人来了不少,我想着也是时候该找你叙叙旧了,怎么样,有心情和时间陪我唠一唠么?”
  “……”
  雪人没有歌唱,意味着她并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付天晴的方向愣了一会儿之后,转过了身,一蹦一跳地回去。
  付天晴也不客气,扭头对着花妖吩咐道:“大姐,找点喝酒用的酒盅来,我跟你们老大好好的喝会儿。”
  “……她还能喝酒么?”
  “她喝不了是她的事儿,这好酒可不能浪费了——虽说我也不懂,随便从老李那儿坑来的。”
  付天晴别过了花妖,跟着墨狈珊来到了地下洞穴的一处溶洞之内。
  这个溶洞倒是装修的非常简谱,石桌石凳,简单地饮茶用具——从上面的落灰情况来看,应当是好久没用上了。
  付天晴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看着滑稽的雪人磨磨蹭蹭地在自己对面落座,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意,脸上却还满是蚌埠住的表情:“事到如今你可以告诉我了吧?你到底是怎么混成这样的,大祭主大人?”
  【我为了拉杭雁菱入伙儿,重创了周清影,被她惩罚至此。】
  “哈哈,有她的作风。”
  付天晴拍着大腿又忍不住笑了几声,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意,花妖也将饮酒的用具拿来放在桌子上,给付天晴倒满了一碗酒,付天晴拿起酒碗仰起头闷了一口,扭头又呸地一下吐在了地上。
  “妈的,真难喝,我大概一辈子不会喜欢这种东西的。”
  旁边的花妖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见付天晴又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水,小心翼翼地捧起来抿了一口。
  热辣辣的酒气直冲喉咙,付天晴吧嗒几口忍住了咳嗽的欲望,哈出一口浓浓的酒气,放下酒碗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雪人:“这杯酒是庆祝我从教廷活着回来,就在刚刚,我和霍姆斯还有老教皇……哦,就是那个什么墨德尼尔小小的对话了一下,知道了点儿事儿。”
  雪人微微晃悠看着付天晴,好像并不意外付天晴有实力跟这两位对峙上。
  “我打不赢他们俩,但也算在教廷内部搞了一波轰炸,现在已经跟撕破脸皮没什么区别了——既然你打算跟教廷作对,现如今我们就应当算是盟友,而不是彼此算计的敌人。”
  付天晴嘬了一口酒水:“所以我觉得是时候开诚布公地聊聊了——喂,那边的花妖不碍事吧?”
  【你只管讲。】
  雪人举起牌子,也示意花妖坐在一旁。
  付天晴也不知道这是墨狈珊怕死还是别的什么,也不在意花妖如何,又押了一口酒,举起自己的双手展示给对方看:“喏,今天我来是自己一个人,没带上墨翁。”
  这个举动倒让雪人的动作僵了一下,虽然看不清楚表情,但付天晴也感觉的出墨狈珊的意外来。
  “我想和你聊聊当年的事儿……你和我墨老师,还有那个霍姆斯、墨德尼尔,这几个人之间的恩怨纠葛。”
  【我身上有东西阻止我说出当年的事情来。】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找你喝酒的原因。”
  付天晴再度抿了一口酒,吐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双手垂落,低下头来:“并不是我不信任墨翁……只是自从来到西州,关于千年之前的叛乱我听过很多只言片语的碎片……他们都太主观,太片面,含有太多猜测了。于是我情不自禁地思考一个问题——你说我见过当年的亲历者那么多,为什么只有你被勒令完全不准提及当年的事情?你的情报在我这里是空白的,我也完全不知道他们当初的恩怨纠葛中你扮演了个什么角色——明明你率领着组织,明明是你最早把老杭勾搭到这儿来的,按理说,你身上的秘密应当是最值得我深挖的才对。”
  花妖忍不住皱眉提醒道:“大祭主没办法透露当年的线索半分,你问不出东西来的。”
  “那可不一定,问情报又不一定是她要说。墨狈珊,我尽可能地拼凑起当年事情的真相,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行了。”
  【嗯。】
  雪人晃了晃身子,表示了认同。
  “最早统治西州的蛛蛊之神是个暴君,这一点我从三个人口中都听到过,不会有假,她似乎非常排斥人类,勒令人类不准发展文明。因而最后被人类覆灭——这批最早反抗蛛蛊之神的人,就是你们,对吧?”
  雪人点头,表示认可。
  “我一早从你嘴巴里诈出来过,蛛蛊之神便是东州所说的白虎,同时也是我们琳琅书院的白愉欢——你之所以会出现在琳琅书院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她,对吧?”
  雪人再度点头,表示认可。
  “我刚说了,异班的同学都来了,我特地跟李天顺确认过白愉欢有没有跟过来,答案是没有——白愉欢现在还待在南州。她本来是打算过来的,但是被碧水老师强行摁在了南州。看来碧水老师也多少知道点往事,亦或是老杭来西州之前特地叮嘱过了……不过没关系,反正现在可以确认的是,曾经的蛛蛊之神参与到如今西州的动乱之中。不会给这里增添更多的变故。”
  雪人沉默。
  “严格来说,老杭是被你给鼓动过来的——但我很奇怪一件事,既然你来到南州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蛛蛊之神,你为什么优先煽动的是老杭,而不是白愉欢呢?我想了两种可能。一是你觉得老杭对你的计划更重要,更有可能争取。二是你其实压根就不想让白愉欢回来,如果是前者你就点点头,是后者你就摇摇头。”
  雪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两者都是?”
  雪人再度点头。
  “很好——很好,你之所以会鼓动老杭,是因为你知道前世这片土地上发生了什么对吧?”
  雪人还是点了点头。
  “你没鼓动白愉欢回来的理由是什么?一,你觉得她现在懵懂无知,回到西州也帮不上忙。二,你觉得有老杭在,你完全可以通过老杭来实现你颠覆教廷的愿望。如果还是二者都是,你就还跟刚才一样就行。”
  雪人的回应依旧是点头和摇头。
  很好。
  “迄今为止都是我猜对了的。那我继续发问,之前我一直有听说你们这帮人念叨着背叛了神,要让背叛者付出代价什么的,一开始我以为你们说的是背叛了蛛蛊之神,但后来我了解到,其实当初你们这帮人还信仰过另一个神明,那个神明后来也死了,这才让天使上了位。那么你们背叛的对象,要赎罪的对象,具体是指蛛蛊之神,还是指你们侍奉的那个对象?”
  依旧是二选一,雪人的回应是摇头,是后者。
  “你知不知道霍姆斯藏匿了神明的躯体,在想办法复活神明?”
  雪人点头。
  “墨翁认为复活神明是对当初神明信仰的一种背叛,你也是出于这种理由觉得教廷是叛徒么?”
  雪人摇了摇头,同时,她动手在板子上写下了文字。
  【不止如此。】
  “那应当是和千年来教廷和天使同流合污,压榨兽人的生存空间有关对吧?”
  雪人点头。
  好了,现在思路清晰了。
  当初那帮讨伐蛛蛊之神的人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教皇、天使、霍姆斯为首的复活那尊弱神的派系。另一派则是以墨狈珊和组织,还有墨翁为代表的不复活神的派系。
  “你为了阻止你们信仰的神明被复活,宁肯去寻求曾经为仇作对的蛛蛊之神的帮助——这是墨翁和你意见的分歧点,对么?”
  雪人点了点头。
  付天晴笑了一声,倒了一碗酒,这次选择一口闷下去。
  第二次饮下这热辣辣的酒水,付天晴还是捂住嘴巴有些难受地吐了一口气。
  “好了,现在就到了最核心的问题——到底是谁杀了你们当初信仰的神。”
  雪人默不作声。
  付天晴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墨狈珊:“墨翁和墨德尼尔、霍姆斯都不知道这件事的答案,他们也都彼此猜疑,认为对方是最大的嫌疑人……可我觉得很奇怪啊,他们三个都没被禁言,为什么唯独只有你被勒令说出当年的事情。杀了当初那位神明的人,该不会是你吧?”
  “付天晴!!!”
  花妖激动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而付天晴微微侧过脸,平静地说道:“坐下。”
  “你!”
  “不想死的话,坐下。我不是杭雁菱,我杀人不眨眼的。”
  “……”
  雪人抬起手来,用胖乎乎的手拍了两下花妖,示意对方坐下,而后雪人看着付天晴,微微晃了晃脑袋。
  肉眼可见的,雪人颤抖了起来。
  是心虚?还是诅咒在生效?
  这无关紧要。
  付天晴只需要知道当初那为神明的死墨狈珊知情就好。
  “接下来的问题,请你务必回答我——当初那个神明的死,是神明本身所期盼的事情,对不对?”
  这个问题很荒谬。
  但接触过了杭雁菱这种人,付天晴丝毫不奇怪世界上会有这种乐于寻死的家伙存在。
  不管是谁杀了当初的那个弱神都不重要,只有神明自己的意志才是关键所在。
  在诛杀了蛛蛊之神,解放了西州之后,那位神明是否愿意成为新的地脉之主,成为新的绝高无上的统治者。
  常理来说,没人会拒绝的了至高权利的诱惑。
  然而,这是“人”的想法。
  神明站的角度和人类并不相同。
  这一次,雪人没有回答付天晴。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付天晴就那么默默地看了她半晌。
  渐渐地,有殷红的鲜血从雪人的脖颈流下——那是内部的墨狈珊吐出来的鲜血。那洁白而臃肿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墨狈珊死了。
  她想要公布自己被勒令禁止说出的秘密,但受到了诅咒,死去了。
  只是……触发了即死诅咒本身也已经说明了问题。
  如果神明并不愿意死,那墨狈珊应当是在回答真正凶手的环节死去。
  如果神明并不愿意死,那么一心渴望复活神明的教皇又怎么会被墨翁和墨狈珊视为叛徒?
  ……
  “果然啊。真讽刺,凡人有那么多不择手段渴望成为神明的人……而神明本身却又渴望着放手,让人类去自我进行繁衍、发展。”
  付天晴看着雪人的身体萌发出了许多紫色的荆棘,对着内部的墨狈珊进行着救治,沉闷地再倒了一碗酒,将手微微向上举了一下。
  “刚才那一碗是敬你的死。现在这一碗是敬当初那位神的死。”
  一口闷下了酒水,付天晴咳嗽两声,抬手捂住了眼睛。
  “妈的……我就奇怪,天底下哪里有人能够把自己的理性和感性剥离开来……天使压根就不是杭雁菱剔除的理智面……那家伙……是老杭作为‘神’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