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从前有座山

“呼……这里山清水秀,葱翠茵茵的,怎么想都不觉得日后会变成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啊。”
  恶女双手环胸,依靠着一颗老树,眺望着山崖之上的风景。
  寒骨山……哦,现在还不叫这个名字来着。
  啊……
  有些人啊,真的是撅起屁股都知道她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擦屁股。
  选在这种地方,除了恶心她自己之外,还有谁能知道?
  这老东西,若不是她提前把后手都布置好,不用浪费,只怕是真的要安心留下来当个神了……
  ……
  哼,你背后用不了那么多人站着,有我一个就行了。
  心情不错的恶女哼着小调,背着手,慢慢地攀登着这一世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这老林之中的孤山,倒是合乎他的调性,装神弄鬼完了打算在这里隐居?
  按她的年龄算还小点儿了吧?
  享受着一个人登山之旅的恶女走的不紧不慢,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
  脚底踩空了一块石头,整个人激灵了一下,险些一脚踩空,从山梯上掉了下去。
  “谁修的梯子?比三百年后还破!”
  骂了一句,恶女加快了脚步,也没了耐心,三步并两步地登上了台阶,来到了目前还没名字的寒骨山山顶。
  啊……
  一切还是那么熟悉。
  石头屋子,石头做得棋盘,一口水井,木桶。
  嗯,跟三百年后的样子一模一样呢。
  ……
  “嘎巴。”
  恶女歪了一下头,脖子发出了嘎巴一声清脆的声响,脸上虽还满是笑容,但额头上已经炸起了一股青筋。
  有趣。
  实在是有趣至极。
  早就复活了是吧?不知道回来,还有这闲情雅致地把这里收拾成跟前世一模一样的光景?
  “合着那幻境里哭的稀里哗啦的又不是你了?”
  恶女猛地提了一口气,看着周遭那和前世无限相似的光景就只觉得厌腻,本想抬手一把阴灵气将这里直接腐蚀成一地黄土,但想了想那家伙当时哭的稀里哗啦的惨样子,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来。
  算了,饶他一次。
  恶女瞥了一眼屋子里那明显有人生活的痕迹,也不打扰,只是转身走到了山崖跟前,深吸了一口气,眺望着如今还郁郁葱葱的树林。
  曾经这里就是被紫金木给毁掉的,而现如今,紫金树精就住在这里,若是在这里开枝散叶,怕是一桩了不得的笑话素材。
  不……
  那家伙,前世不就倒霉在死都不肯沾紫金木上了么……
  嘿。
  麻烦的家伙。
  恶女眯起眼睛,故地重游,即便是她也难免会产生感怀的情绪。
  因而,她没注意到后面有人接近,更没留神,有人在她背后抬起了脚,猛地一登。
  “去你的吧!”
  万丈高的悬崖,恶女就这样被一脚给踹了下去。
  在悬崖边上,一个扎着俩小辫子的八岁女孩儿阴恻恻地探出头来,冲着山崖下面啐了一口唾沫:“阴魂不散的该死东西,到底还是一个没留神让你这杂碎入了轮回,这下死透了去吧!”
  女孩儿正骂了一句,身后的屋内却传来了另一个女子的声音:“哈啊…………小芋头,外面有人来找我么?”
  “唔!来了来了!”
  八岁大的小姑娘立刻换上了一副乐呵呵的喜庆表情,脚步轻快地跑到了屋子里。
  在屋子里的床铺上,一个长得跟恶女一模一样的人证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呵欠。
  “哎呀,您怎么这么早就起了,咱们妖族是不能白天起床的!”
  “哎我说了我不是树妖……我是人……”
  “呀!您又骗我,咱们这深山老林里面哪儿来的人会来这儿?我从还是个浣熊的时候就没见过活人!”
  “没见过活人你是怎么化形的啊……”
  “祖上传的呀!哎呦,老人家,您就好好躺着,下半辈子我照顾您,好不容易深山老林来了个和我一样的妖族,我可算有伴儿啦!”
  “唉……你一个人也是不容易……不过话说,按照他们的调性,也该来找我了啊……”
  “嗯?有人要找您吗?”
  “是啊……不是个身上散着雾的就是个脸上挂着坏笑的,总该来一个的啊……”
  “不知道,没见着,小芋头什么都没看见!”
  “唉……对了,小芋头,你喜欢念书么……我看你无依无靠的,我领你去念书好不好?”
  “不好,小芋头是个浣熊精,浣熊精不需要识字。”
  “别这么说,我认识个傻小子还养着头龙呢,那龙都识字,还会写诗呢……”
  “龙?龙好啊,小浣熊我最尊敬的就是龙!龙,狐狸,还有树妖!”
  “嘶……你针对性是不是有点强?”
  “嗯?妖族还有不喜欢龙和狐狸的吗?青龙大人多厉害哦!他是我们所有妖族人最尊敬的对象呢!”
  “可别,我现在已经对‘最尊敬’这字头皮发麻了……”
  “那,那就是最喜欢?最钦佩?最想要成为?”
  “呵呵……你这小嘴巴巴的样子,和我以前认识的孩子真的很像……”
  “嗯?谁啊谁啊谁啊谁啊,讲讲讲讲讲讲讲讲?”
  “叫露儿,是我以前收养的一个女徒弟。”
  “啧,原来是那个婊……”
  “嗯?你嘀咕什么呢?”
  “没事,老人家,小芋头觉得露儿不好听,您还认识别的女徒弟吗?”
  “别的……哦,对,还有个人也很可爱。”
  “谁呀?”
  “珊珊,哈哈,那小丫头可爱极了,她喜欢珊瑚,但听说珊瑚是珊瑚虫的尸体后,天天哭着求我给她改名呢……”
  “啧,那个烂裤……”
  “怎么了小芋头?”
  “没事没事,小芋头也不喜欢珊瑚虫,还有没有别的特别可爱的女徒弟啊?”
  “嗯……”
  “您再想想?特别可爱的,甜甜的,跟小芋头差不多可爱的?”
  “跟小芋头差不多……小芋头……哦哦哦哦哦!!有!有!”
  “是吧是吧是吧?嘿嘿,谁啊?”
  “小羽……”
  “羽什么?”
  “小羽绒!!”
  “……?”
  “唉我跟你讲,她可好玩了,小时候胖胖的,说要当师父的小棉袄,我就逗她说她更像是小羽绒服,所以才来的这个名字,唉,那孩子可黏我了。”
  “……?”
  “诶?小芋头,咋不爱听了呢?”
  “……没不爱听,您说的我都爱听,您继续讲小羽绒的故事吧,我爱听,爱听极了,老爱听了,爱听死了,简直巴不得听完了就死,死了也爱听。”
  “哈哈,那我继续跟你说……咳咳,不是,我说夏天你就别烧炕了行不,我是树精又不是红薯精,你烤我呢……咳咳……”
  “哎呦,那不烤热乎点,您不是老想着那什么小羽绒服么?我再给你去劈点柴火去。”
  “诶诶诶,你别拿斧子在我跟前劈柴啊!我刚从树精状态转化过来,看这玩意晕得慌!”
  “放心,劈柴可快了,我一会儿就劈完,我全劈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