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意外的客人
时值中午时分,这趟所谓的天使游行才算是结束。
凛夜看着平淡若水地跟随在天使的身后,由着杜兰兰像是导游一般为天使介绍着琳琅书院内的各方设施。
本来这种事情应当由校方来干,杜兰兰这番行径可以说得上是标准的狐假虎威了。这番举动的目的倒是并不难猜,无非是想要秀一秀肌肉,证明自己拥有搬倒杭雁菱团伙的实力,虽说稍微有些幼稚,但对于这帮学生而言起到震慑效果也已是够用,不少人都开始打探这位天使的真正底细,当然了,西州的学生大多都对这位天使的到来讳莫如深。
毕竟这个名字对于非教会学生而言可真算不上是什么好词儿。
一直等到队伍散去,天使大人准备用餐,地点选在了琳琅书院内有名的大酒店——攫星楼上。
这原本就是莲华宫的产业,所有人都知道现如今这座攫星楼是莲华宫的二弟子言秋雨在管理,在一上午明目张胆地招惹了杭雁菱后竟然还有胆量来攫星楼吃饭,这藐视莲华宫的态度已经是不用多说了。
许多看热闹的学生肚子还不够饿的,亦或是家底丰实,乐得去攫星楼里看个热闹的人都跟着天使的队伍走到了那座雕梁画栋的楼宇跟前。
凛夜抬头打眼便看到了在攫星楼门口,一个大白天穿着夜行衣的神经病正在跟当代攫星楼的管理者腻歪。
“我说……嘿嘿,这楼你多少得分我一份儿利钱吧?”
“这是我们莲华宫的产业,跟你没有半分关系。”
“诶,这话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当初的契约虽然没了,但事儿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再说了,就算没有我的利钱,你也不能,嘿嘿,老让人把我往外轰啊?”
“虽说不为了营利,但你总是顺客人的东西这点我们也很头痛啊,想要来吃饭不是不可以,但我们这里总不至于被人当成了贼窝吧?”
东州的组织首领此时正在和西州的组织首领进行着邪恶团伙之间的磋商,而言秋雨抬眼看到了天使一行人,脸上露出了笑容推开了墨狈珊,走到了跟前,看了看人群中的白发天使,抬眼又看了看队伍最后的凛夜,脸上露出了一副“拿你们两个真没办法”的表情,微微行礼:“久候多时了。”
“这不是莲华宫的言秋雨姑娘么?想不到您这大老板竟然来亲自迎接,看来莲华宫也知道自己家的弟子事情闹的太过分了。”
直言不讳是杜兰兰最大的优点,这个孩子的好处便是有什么事情从不知道憋在肚子里。
也难怪这人能和姜小婉玩的投脾气。
若是放在另一个言秋雨身上,这般议论杭雁菱只怕是早已经被生吞活剥了,好在此时站在这里的言秋雨已经过了会和这种小孩子置气的年纪,她权当是没听见杜兰兰的聒噪,走到天使近前:“不知该如何称呼您呢?”
“叫我贝尔就好。”
天使有些腻歪的转过了头去,毕竟她和言秋雨的关系并没有多好,这一世两人之间的相处多有尴尬,不愿意多聊。
言秋雨早已经习惯了她这般态度,但见到这幅奇特的光景也难免莞尔,抬头又看向了杭雁菱:“那这位呢……”
“哟,秋雨姑娘,忘记我了么?”
“哦——是凛夜前辈,当初在东州时受了您诸多照顾,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重聚,我定当尽地主之谊,盛情款待二位。”
杜兰兰本就不爽言秋雨,见自己竟被无视,呵呵笑着反讽道:“怎么还成了你好生款待了?我们花的钱、我们请的客人,到头来莲华宫又将这些功劳往自己的头上揽,我看你也好,那杭雁菱也好,你们莲华宫弟子的行事作风一贯如此嘛。”
“哦……不好意思,您不说话我还没注意到,兰兰小姐,非常不幸,您当初预定的攫星楼的贵宾包间已经全部满订了——这是您当初的定钱,请拿好。”
言秋雨随手将一袋子装着银两的钱包丢在了地上,举止上可没有说的那般客气,杜兰兰当即龇牙咧嘴。
“胡说八道!客人已经到这里了,你竟才说包间已经满了,你莫不是特意针对我们杜家?”
“不,不会的,我说的是实话。”
言秋雨歉然一笑,摇了摇头:“还请杜小姐放心,在我言秋雨的眼界之中,是从未将你们杜家放在里面的。”
“那还差不多——等等,你什么意思!?”
杜兰兰又要绷着高的骂街,顾及到周边还有人在看,没敢发作,这时那穿着夜行衣的偷儿却一路小跑过来,顺手抄起了地上的钱袋子:“我寻思也没人要,不如便宜了我去如何?”
“又是你这异班的贼偷儿,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你反倒是蹬鼻子上脸,把钱给我放下,否则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勾陈楼出身的偷儿,倾你满门的力气也保不住你!”
“哎呦,你都说了我是偷儿了。”
墨狈珊众目睽睽之下顺走了杜兰兰的钱袋子,扭头大摇大摆的转身离开,杜兰兰身为领着客人的领队追也不是,留也不是,愣像个小丑一样地站在原地。
天使拱了拱手:“既然这边已经没有座位了,那我们——”
“放心吧,有,攫星楼怎样都会有你们二位的上座的,请随我来吧。”
言秋雨抬手握住了天使的手腕,天使想要甩开胳膊,却瞧见了言秋雨的眼神,表情黯然了一下,还是认命似地低头由着她把自己领进了攫星楼里。
杜兰兰气的骂道:“你这言而无信的店家,刚不是说还满座了么?你若是让我这西州的贵客和庸碌之人一起坐在大堂,看我饶不了你!”
“呵呵,还请杜小姐放心,自然是上座之中的上座,这客算是我言秋雨请的——只不过没有您的位置,还请您另去他处,不送了。
凛夜瞧着杜兰兰吃瘪,嘿嘿一笑,转身对着言秋雨挥了挥手:“那我送这位杜小姐去吃好了——”
“……”“……”
本来气氛尴尬的言秋雨和天使突然同时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两对儿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凛夜。
凛夜咳嗽一声,扭过头,背对着身后刀子一样的视线,抬手抓着杜兰兰的后脖领子,将她一路往别处带开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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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杜兰兰对言秋雨和莲华宫骂骂咧咧的,似乎是认准了凛夜是为了对付杭雁菱而来,添油加醋地说了杭雁菱不少的坏话,言辞之激烈,以至于凛夜本人都不由得反思自己平日里究竟是哪里做的太过分了,才招惹而来如此之大的仇恨。
不过杜兰兰并不是漫无目的的行走,她目的明确的直奔着杜家在琳琅书院内开的客栈走去,那间客房装修虽远不如攫星楼,但却也是琳琅书院内颇为热闹的场所。
在这本就是主要以学生和老师为主的学校内开客栈,自然不会像是凡间那样给往来客人提供歇脚之所的建筑,整座客栈的选址、装修,均是遵照了一定的规律,杜家在江湖上以擅布阵法、观测风水、打造洞府除名,其名下的客栈,自然也每个房间都有相应的功能,或是治病疗伤,或是突破护法,抑或只是单纯的养心放松。
说这里是客栈,用现代一些的名词来说,称这里为疗养院或许更合适一些。
不管是前生还是今世,凛夜都是第一次来到这杜家开的“养元阁”内,光是大堂便已经有攫星楼一楼那足能容下八十多张饭桌的客厅般大,整个空间内萦着一股温温热热的水汽和药香,让凛夜忍不住地左右打探。
抛开杜家不谈,这里的感觉是真不错啊,以后老了就盖一间这样的客栈养老好了……
唉,甚至还有纳凉用的玄冰,当初自己的鬼灵门但凡有这种东西,自己也犯不上每年夏天都熬到大半夜,一个个给孩子们用阴灵气制冷,搞得整个门派阴风阵阵,恍若闹鬼灵堂了。
见到凛夜好奇,杜兰兰得意洋洋地介绍起来:“您别看这客栈看上去其貌不扬,我杜家的绝学大部分精华可都凝聚在这小小的天地之内了。此间虽有五层楼,但在空间阵法的加持之下,九曲十八间,足以容纳下百种不同功能的客房来——日后凛夜前辈若是有需要的地方,只管来这里提我的名字便是,不论是何种功能的客房,上到突破近景,下到房事助产,这里一应俱全,无一不有。”
“……助,助产???”
“当然,小婉惦记着好久将她的心上人骗到我这客栈里来呢,这里年轻的男男女女多,这种生意自然也是做的开的。”
杜兰兰说着,在和站在柜台里的人打过招呼之后,从柜台上接过招待员递过来的灵石,领着凛夜往楼梯上走,这螺旋楼梯一直向上,似乎看不到尽头,楼梯的墙壁上绘制着玄妙不一的图案,杜兰兰在登上了七十二阶楼梯后站住脚步,在墙壁上轻轻叩打,紧跟着,脚下的楼梯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折叠成了一片平地,而墙壁也洞开出了一方向内开的门扉,杜兰兰领着凛夜走了进去。
“嗯?杜小姐,您回来了?”
房间内是一处茶室,一位妙龄女子正坐在茶桌跟前,品尝着热气腾腾的茶水,同时眺望着正对着房门的轩窗外的景色。
窗外是一片静静流淌的河流,绿草如茵,鹂鸟脆鸣,莺飞燕舞,俨然是一派春天万物竟发的景象。
难以想象以这座“养元阁”的选址,窗外是如何能够看到这番画面的,杜兰兰对此熟视无睹,热络的介绍到:“正好,女士,我为您带来了一位贵客——这同样也是我们杜家请来的客人,名唤凛夜。”
“哦……?”
那女子转过身来,只见那人眉毛高挑,皮肤上涂抹着显得有些苍白的妆容,一对儿薄唇红而刺眼,眼睛宛若鹰隼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凛夜看去。
凛夜愣了一下:“你?你来这儿干什么?”
此言一出,让那女子有些意外:“我如何不能来……我们曾经见过吗?”
杜兰兰也很惊讶凛夜的反应,她咳嗽了一声,介绍到:“凛夜大人,请容我向您引荐,这是将天使从西州带到此处的客人——是西州帝国四大家族之一的继承者,身份地位和我差不多,曾经我和她多有书信往来,如今她来到我们南州,在我这里暂住。”
“初次见面,美丽的女士,请问您是……兽人族么?呵呵,老实说,您这对儿黑黝黝的耳朵总会让我想到一位故人。”
“……兰兰小姐。”
“嗯?”
杜兰兰回过头,抬眼看到了凛夜眸子中的粉红色的光,杜兰兰整个人晃悠了一下,神情片刻变得极为呆滞,凛夜抬手指向门外:“你先下楼,找个凉快的地方睡个午觉,醒来之后去攫星楼门口闹事儿去。”
“嗯……”
双眼已经变成粉红色的杜兰兰呆滞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而凛夜扭头关上了房门,屁股后面也甩出了自己毛茸茸的黑色狐狸尾巴,转过头,脸上青筋抽搐地瞪着房间里的女人:“我说,自打我认识你以来,这可是你第二次把我说成是兽人族了——特塔米亚。”
“嗯?我们…………哎呀,莫非说,您就是……呵呵,凛夜,蕾雅,真有意思。”
伊戈尔·特塔米亚,帝国四大家族之一的伊戈尔家族的继承者,正确之骑巴雷斯的姐姐。
“你跑来南州干什么?”
凛夜没好气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抬手倒了一杯茶给自己。
“教廷扩收圆桌骑士补齐空缺,巴雷斯接了退休的老骑士塔瑞斯的班,如此光宗耀祖,即便是庶出,父亲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下一代家族的继承人。我便成了无所事事之人,原本的婚约对象放弃我另寻旁人去了,我只好到处走走,散散心。”
“你这‘到处走走’的范围也是有够远的,到底有什么目的直接说就行了,我对你们伊戈尔家族的人可是一点儿好印象都没。”
“嗯,是啊。我也知道,所以本来不想打扰你的——”
特塔米亚正要说话,楼上忽然传来了一阵高亢的悲鸣。紧跟着是女孩儿的求饶之声,断断续续的,楼板上扑通扑通的脚步声和抓挠声听的直教人满脸通红。
“唉,西州长期受到教廷管制,虽说我们伊戈尔家族和教廷作对,但总归千百年的观念也影响了我们不少,如此……呃……这个的声音,哪怕是我也极少听到。”
特塔米亚唏嘘地抬头看着天花板,凛夜捂着脸:“别,这只是个例,这杜兰兰搞这个地方似乎就是招待这种学生的——”
“哈哈哈,是么……我可是在这里已经听了半个上午了,老实说……即便是我这种人也有些坐不住了。”
在西州习惯了玩弄心机权术,在贵族间游刃有余的毒妇似乎对于楼上这种露骨的ASMR有些受不了,那涂着厚厚脂粉的脸见了红色,她咳嗽一声:“要想聊天叙旧,我们不妨换个地方吧。”
“也行。”
凛夜揉了揉太阳穴,暗暗发誓自己以后的养老院绝对不能带上这种邪门功能,一口吞了茶起身要走,又听见楼上那女的没完没了地高一声、低一声的喊叫,狐狸的耳朵本就灵敏,无意见也是听清了一两声不堪入耳的动静,四百多岁的老雏儿臊的满脸通红,骂骂咧咧地背着手摇头离开:“这是什么世道,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唉!!世风日下!礼崩乐坏,礼崩乐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