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抟球

“我承认你说的很对,我确实对前世为什么齐天义非要让人弄死我感到非常好奇——所以说,只要我答应收下你的聘礼,和你结为夫妻,我的困惑就能得到解答,莲华宫也能得到一大笔钱,在十大家族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得到作为最大家族齐家的庇护是吗?”
  杭雁菱的提问让齐家姑娘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她点点头:“前世你应当从未遇到过这种几乎全是好处的买卖,不,这甚至说不上是买卖,只是我拉你入伙所需要支付的代价。”
  “说得好!”
  杭雁菱点点头,而后玩味地看向那齐家姑娘:“不过和你聊了这么久,你把我的前世今生看的那么透彻,我却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如何称呼呢,除了齐天义,你应当还有个这一世的名字吧?都来给我下聘书了,我却连你叫什么可不公平。”
  “不好意思,那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目前齐家的二小姐,同样也是齐家的公子,是齐天义,也是齐天雅。”
  齐家姑娘——齐天雅。
  “那么,齐天雅姑娘,您的婚事我拒绝。”
  杭雁菱耸了一下肩膀:“我并不觉得跟您的婚事会给我带来什么好处,也不觉得那很划算。齐家想要跟着十大家族一起对付莲华宫就放马过来呗,无所谓,我是不在乎。”
  “……嗯?”
  齐天雅微微皱起眉头来,作为一个好看的姑娘,她并未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只是稍微挑起眉头,很理性地问道:“抱歉,可以给我一个理由么?我想不出我哪里没有拿出应有的诚意。”
  “呃……我是觉得结婚还是要和自己喜欢的人结——”
  “噗。”
  “……干什么?”
  “抱歉,您能再说一遍吗?”
  “我说结婚要和自己喜欢的人结。”
  “噗嗤。”
  “喂!”
  杭雁菱掐着腰,皱眉嚷道:“你乐什么!”
  “抱歉抱歉,我没想到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了,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看来你和我一样并不愿意接受自己就是付天晴的事实,心里头还多少有点把自己当成小姑娘的地方?”
  齐天雅噗嗤地笑了两声,掩着嘴巴,十分优雅地坐回位置上:“当然……我不该嘲笑你,谁都有选择成为什么样人的权利——噗,但是,但是我真没想到,不论是那个杭雁菱还是那个付天晴,这俩人在我印象中可都没现在的你表现出来的那么纯情。”
  一个杀人魔,一个救人机器,的确很难想象他们会说出如此天真的台词。
  杭雁菱被齐天雅的难绷多少有点闹的下不来台,红了脸,梗起了脖子来:“笑什么!就,就算不说什么婚姻观念,你前世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还耿耿于怀呢,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一生的不幸大概有四成来源于你的执意追杀,你凭什么觉得你搁这儿跟我唠两句我就要放下对你的成见?我对你意见大着呢!”
  “好了好了,你我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没必要像在莲华宫人面前一样,装出来一副孩子相。”
  齐天雅摆了摆手:“你还希望我加多大的筹码才能让你答应?哦,莫非说你的自尊不允许自己和比你强势太多的人相处?没关系,婚事结成后我把你接回齐家,你大可以和我分房住,互不干扰,只要不离开彼此的视线乱跑,我可以给你一部分调动齐家资源的权限。”
  “……”
  杭雁菱表情微妙地看向齐天雅,竖起一根手指:“在我作为杭雁菱行动以来见过的那一大堆土地主当中,你是唯一一个跟我讲条件的时候还加上限制条件的。”
  “嗯?”
  齐天雅显然对杭雁菱有些了解,但是不多。
  她很意外为什么杭雁菱完全没有考虑一丁点结亲的可能性,讲道理到了这个时候,对价位有什么不满意地也该直接开口了。
  “难不成你希望我将齐家的家主之位直接让给你?抱歉,我对你的兴趣目前还仅限于对前世的探索之上,若是为此搭上齐家,我并不觉得这很划算。”
  “拉倒吧,谁稀罕似的。”
  杭雁菱撇了撇嘴:“我先问你一句,你现在觉得自己是个男的是个女的?”
  “我自幼接受了作为齐天义的男人的记忆,自然言行举止更偏向男性一些,但我同样也不认为我是齐天义的转世……直白来说,我应该算是被男性影响很深的女性吧,怎么了?”
  “没事,我在想给你贴上下头男还是小仙女的标签。”
  杭雁菱挥了挥手,扭头一把拉住了周清影的胳膊:“走啦小清影,跟这种自己是男是女都分不清的家伙可没什么好聊的。咱们回去,她要是打上莲华宫来让她自己后果自负。”
  周清影一直默不作声,被杭雁菱一抓才如梦方醒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提前一步伸手抓住了杭雁菱的胳膊,眼神定定地看向杭雁菱,又斜过眸子瞥了眼齐天雅,轻轻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家。”
  两人向着门外走去,齐天雅也注视着这两人的背影,突然开口问道:“真奇怪,倘若说你真的非常在意齐天义前世对你做的事情,那你同样应该对于周清影怀有芥蒂才对,毕竟将前生付天晴搅扰的不得安生的人是她才对——刚刚你被她握住手的时候还僵了一下。既然能接受与她同行,为何却不接受我呢?”
  “唉……当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说明咱俩不是一路人了。”
  杭雁菱叹息一声,抬起手来将周清影一把拉在了怀里,搂住了小清影的肩膀,用脸蛋贴在了周清影的脸蛋上:“因为在你面前的可是从小到大跟我一起玩到大的青梅竹马,我的好师姐,两小无猜的小清影。明白吗?”
  “明白了,就像是驯狼为犬一样,你在这一世很小的时候就拔掉了她的狼牙。”
  “……你明白了个JB”
  三观不合,沟通不畅,杭雁菱哼了一声,拽着周清影的手有要离开——可当她单手触碰到房门时,一股微弱的刺痛感让她意识到了不妙。
  哇哦……
  杭雁菱看着在自己的触碰下冒出了一圈白色法阵的房间门,啧啧叹道:“我承认我对天义道盟长期以来一直存有主观上的偏见,但说实话你今天的表现真的太符合我的偏见了,怎么着,不答应你的婚事我们还走不了了呗?”
  “别误会,这只是我对你现如今拥有的力量的一个小小测验——毕竟我很好奇,身为化神期强者的你的力量究竟恢复到何种地步了。现如今天地灵源正在恢复,如果你的力量比我更快的恢复,那说不定你是个很棘手的人。”
  齐天雅一副很有把握地自信笑道:“我派人调查了你在琳琅书院时期表现出来的实力,刚入学的你便可以压着两个凝元期的人打,现如今周清影都已经到真元期了,你却还是凝元期。这或许是你的韬光养晦之策?”
  “捏妈妈地,你越来越符合我对天义道盟的偏见了。”
  杭雁菱翻了个白眼,回头看向齐天雅。
  “怎么个意思?你非逼着我和你打一架是吗?”
  “和我打就不必了,实不相瞒,借用着齐家的资源,现如今的我多少也到了金丹期的水平——虽然在前世,区区金丹期还不足以入化神后期强者的眼睛,但目前灵源还未突破天地大限,只靠着莲华宫资源的你即便是在东西州遇到了什么奇遇,应当也还没到金丹期的水准,和你交手还是对你太不公平了一些。所以你只需要试着用你的阴灵气打开这扇门就好。”
  齐天雅歪着身子,用手轻轻点了一下房间门:“就算婚约不成,至少也让我看看你引以为傲的阴灵气究竟修炼到了何种地步吧。”
  “引以为傲的阴灵气?老子什么时候对这玩意引以为傲过?”
  杭雁菱骂了一句,抬起手用力推了一下房间门,掌心之中扩散出来了一团漆黑的黑色火焰。
  若是平常的木门,阴灵气的火焰转瞬之间就能够将这阻碍吞噬殆尽了,但正如齐天雅所说,这法阵似乎专门是为了针对阴灵气所设置的,鬼火沿着房门上的法阵流转,竟然丝毫未受到侵蚀。
  “……我问一句,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做好了如果我不答应你的婚约,就采取强制手段把我带回去的念头?”
  “嗯,是啊。”
  齐天雅承认的落落大方,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杭雁菱像是看弱智一样地看向齐天雅,打了一声响指。
  “咔,咔,咔,轰隆!”
  随着一阵阵诡异的声响,整个房间也原地站了起来。
  ……
  ……
  “?”
  齐天雅睁大了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是的,杭雁菱并没有突破房门上的法阵,只是这整个房间“站起来”了。
  四周的墙壁被黑色的树木自下而上地支撑起来,像是长出来了腿脚一样,原地被拔升了整整两米。
  周围的夜色一览无余,家具还留在地面上,周围其他的民居,齐家的众人,全部都看的一清二楚。
  “等等,什么!?”
  齐天雅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度看向周围。
  情报里有说杭雁菱在某些时候会使用木系的手段,用荆棘去束缚敌人或发起攻击,但……
  这整个将房间连根拔起是什么意思?!
  “我先走了,最后再跟你多啰嗦一句啊,紫水现在还活着,想对付莲华宫你还是自己心里头掂量掂量比较好。”
  说着,杭雁菱再度拉起来周清影的手,没由来地对周清影问道:“小清影,你为啥要自己来找这家伙?”
  “……因为另一个我不记得天义道盟的盟主有什么妹妹,所以来探探虚实,谁知道……”
  “哟,终于乐意跟另一个你交流了?”
  “她已经休眠了,从西州回来后就再在发出声音,只是将一些残破的记忆留给了我。”
  “……呼,那你知道她前世是怎么死的是吧?”
  “嗯……她试图为付天晴正名,被杀了。”
  “好。”
  杭雁菱点点头,回头看向齐天雅:“瞧着了没,你还欠着我家小师姐一笔血债呢,咱们的金丹期大高手。”
  齐天雅皱着眉头:“你的力量的确超乎了我的想象,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手段——但我依旧不认为在当今的世界下,在这驻扎了五位金丹期修士的地方,你可以对我完成复仇。”
  “嗨,刚刚我问你内心偏向男偏向女的时候,你不是说你把自己当成齐天义之外的人吗?那个答案救了你一命,我不杀你。”
  杭雁菱拉着周清影的手离开了房间的范围。
  外面的天色已经到了晚上,灯笼被点燃,照出了一条通路,迎娶杭雁菱的马车就停在房子的前方,将杭雁菱接过来的车夫驾驭着马儿,像是特意等着将杭雁菱接回去的司机一样。
  “走,小清影,上车,这花轿还不如咱俩坐呢。”
  “嗯,可是那齐天雅怎么办……”
  “嗨,放心,她死不了。”
  杭雁菱回过身来,张开了双手。
  “咔咔——咔,咔!!!”
  大地皲裂,自地底蔓延出来了两颗漆黑的,具有五条分叉的大树,五根树杈如同手指一般根根分明,仿若杭雁菱双手的眼神。
  随着杭雁菱两只手的动作,那漆黑的树之手宛若活过来了一般,将房子放了下来,而后双手用力一揉,随着房屋结构绷断的声音,整个房间在木之手的揉搓之下,渐渐地被蹂躏成了一个“球。”
  周围的齐家成员都呆呆地目睹着杭雁菱这诡异的手段,只可惜他们的双眼无一例外地冒着银色的光芒,像是西州天堂上那些被蛊惑了的信徒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集中在那树木之手掌心的“球体”之上。
  “走啦。”
  杭雁菱两只手揉搓了一阵之后,像是没素质的人擤完鼻涕随意将卫生纸仍出去一样,想着身后的天空做出了一个抛投的动作。
  而那两只漆黑的树之手也同样复刻了杭雁菱的动作,将已经被抟成了球体的房屋整个扔向了百米之高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