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告一段落

凝珑的话语让天使露出微愕的表情,但对于曾经拥有全知全能之力的天使而言,这并没有什么无法理解的。
  “凝珑,很遗憾,我无法成为你所期待那样的人。在我看来,你的想法和杭彩玉并无区别。我不想成为神明,也不想成为所谓统御四州的圣人。”
  天使郑重地说到:“很遗憾我没有对得起你托付给我的圣人之名,但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失魂落魄的叛逆之骑,抱歉了。”
  【我知道了,你若是抗拒这些的话,我不会再逼你了。我只想求你一件事,可以解开这道光幕,让我摸一摸你的脸么?】
  “……”
  【我等了你很久了啊。哪怕你醒来了,我也一直忍耐着,想要忍耐到你登临共主的那一天,忍耐到你来到北州,我将准备好的一切交付给你的那一天……可是你突然和我说,你什么都不想做了,我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到来了。那可不可以至少让我稍微碰一下你……】
  “……”
  天使攥紧了拳头,身为理性面,她本不该有这种情感波动。
  金银色的光芒在双眸亮起,理性的龙与神子抬头看向北州的荒蛮塑造的伪神,抽动嘴角,拒绝道:“抱歉,我不能。在解除光幕的瞬间,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对我做不利的事情,你的疯狂让我感到可畏。漫长的时间改变的不只有我,也有你。”
  【你连我都不信任了吗?】
  “对,现如今的你,我无法信任。”
  【……】
  寒冰凝聚出的幻影缥缈了片刻,它变得模糊,险些溃散。
  远的,近的,飘忽不定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为何】【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凝珑的身影逐渐散去,天使微微怅然,抬起手轻轻触及到光幕,可猛然间,凝珑的脸猛地贴在了光幕之上。
  【你会回心转意的,终有一日,你会回心转意的,时间很长,时间很长很长。】
  “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够等我慢慢地回心转意,而不是采取过激的手段,利用我身边的人来要挟我。”
  天使盯着凝珑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倘若你伤害了我身边的人,凝珑,我将永远无法饶恕你。”
  【饶恕……为什么,为什么我和你的对话之中会出现这么残酷的字眼?你忘记我们一起在北地生活过的时光了吗?你和我的关系不应当如此的……是他们逼疯了你……怎么连你也这样……】
  “所以我说了,我很珍惜我们一起渡过的时光和回忆。”
  天使最后叹息了一声。
  “我承诺,我终有一日会去找你的。哪怕另一个我不去,我也会只身前往北州亲自见你一面。希望在那之前,你不要再围绕着我身边的人布置下任何事。”
  【要多久……】
  “你刚刚不是说了么?你可以等我慢慢地回心转意,时间还有很长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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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你可以滚蛋了,这是我和凝珑之间的事情。要是你真的把我当成大前辈,你就老老实实地解除在齐天雅,包括齐家这些人身上的诅咒。凝珑那边我会和她说清楚的。”
  杭雁菱扭头啐了一口唾沫,将对皑城的不屑全都写满在了脸上:“嘁,反正我估计现在应当已经”
  皑城的眉头深深皱起,今天他看到的这位“杭雁菱”和尊主所说的印象真的差距太大了。不过杭雁菱既然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皑城也没办法擅作主张,只好闭上双眼,向自己灵魂深处的那枚烙印提出了意见。
  片刻后,皑城站了起来。
  “好吧,我主已经同意了你的要求。以你的能力应当应付得来齐家接下来的诸多杂事,还请你好自为之吧。”
  “好好好,滚吧滚吧。”
  杭雁菱不耐烦地招了招手,皑城之骑缓缓地向着齐家之外的方向走去,最终隐匿在了雨幕中诞生的一片血色霜雾里。
  随着他的离去,纷纷扬扬的大雨也就此停止,杭雁菱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向了齐天雅的屋子。
  昏迷的少女躺在床上,经脉逆流的情况已经因为墨翁的解咒而得到了缓解,本人也安定了许多。
  杭雁菱伸手轻轻拍了两下齐天雅,片刻后,一直昏迷不醒的少女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杭雁菱,突然猛地坐起身来,一把搂住了杭雁菱的脖子。
  “唔,唔呃!”
  她搂的异常的紧,让杭雁菱险些没有喘过来气,与此同时齐天雅那异常之高的体温让杭雁菱哪怕隔着两人份的衣服也感觉到了烫人的炽热。
  “你没事吧?”
  杭雁菱想要挣脱开齐天雅的擒抱,但齐天雅的双臂死死的搂在了杭雁菱的脖颈,湿软的触感从杭雁菱的脖子上开始,伴随着灼热的吐息一路向上。她的手脚也开始不老实地勾住了杭雁菱胸前的衣物。
  意识到不对劲的杭雁菱猛地向后抽卡身子,半个身子在床上的齐天雅因为突然失去了支撑点,扑通一下摔在了地上,而后她如同丧尸一般地抬起头来,伸手想要去够杭雁菱,脑袋却被某人猛踩了一脚,脑门重重地磕在了地上,一阵听都会觉得脑门疼的‘咚’的一声,齐天雅失去了意识,以一个奇葩的撅着屁股的姿势撅在了地上。
  “还好你挣脱的及时,否则她这活口儿可能就留不下来了。”
  踩踏她的人是此时本应当在房间内已经睡下的恶女,她冷着眼睛看向眼前的杭雁菱,半晌后轻哼了一声:“你总算……让我满意了一次。”
  “这丫头咋了?”
  “她喝下的补药之中自然有些不太对劲的东西——当然,这也有可能是那个恶心人的娘们专门留给你的盛宴,谁知道呢?如果你真的跟这个家伙结合,再利用你那万能的紫金木生下来一颗小树苗,我想这齐家成为你的掌中之物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了吧。”
  “呼……还好你来了。”
  杭雁菱松了一口气,走到恶女跟前,上下打量着恶女,而后问道:“那边聊得怎么样了?”
  “天使一早让我跟着你过来,谁知道那边会是如何?说不定她早已经让你那北州的主子给拐走了也说不定。呵,刚才看的可真教人觉得脸红。你就那么喜欢‘剑奴’这个自称?我都不敢想象你们平时在北州玩儿的有多大。”
  “哎呦,别尬黑,剑奴真的就是纯纯的职业称呼。”
  杭雁菱走到了恶女跟前,一只手拉起了恶女的手,另一只手摸索着恶女的脸蛋。这突然的亲昵动作吓得恶女一个激灵,想要后退挣扎开,又犹豫了片刻,拧着眉头冷声问道:“你干什么?那齐天雅身上的药性也传染给你了是吧?”
  “就是看看我的好妹妹手脚是否依然健在,看你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杭雁菱松了一口气,恶女却不爽地啧了一声,红着脸别过了头去。
  比起那个说话跟死人一样的天使,她果然还是更不擅长应付这边的这个杭雁菱的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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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鼓天明,阳光从窗户撒入房间内,齐天雅紧闭地双眼微微的颤抖,而后徐徐睁开,后脑勺阵阵沉闷的痛楚让她刚睡醒就忍不住“嘶”地一声捂住了后脑勺,目光扫向房间,看到了重影儿一般的两个杭雁菱,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度自己观瞧,发现屋子里的杭雁菱的确是有两个的。
  “呃……你们两个,在我屋子里干什么?凛夜呢……?”
  话说出口,齐天雅回过神来。
  眼看着其中一个杭雁菱笑嘻嘻地站起身来,身边开始飘出花瓣,另一个杭雁菱冷着脸用力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给她摁回了椅子上。
  “这儿没有凛夜,只有杭雁菱。”
  冷冰冰的声音让齐天雅明白了眼前这两个杭雁菱各自的身份,咳嗽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被子,回忆了片刻睡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
  “我记得……中午回来的时候我有点儿头晕,然后让人去找你……啊,是你救了我?”
  “嘿,你这多少是有点儿后知后觉了。你受到了诅咒昏过去了,还好你聪明,临昏倒之前把我给找了回来。现在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嗯……”
  齐天雅闻言,轻轻感知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状况,片刻后花容失色地失声喊道:“等会儿……我金丹呢?!”
  “啊?”
  “我,我体内的金丹没了?!”
  小姑娘一屁股从床上爬起来,捂着下腹,脸憋得通红,这般失态可是在齐家的大小姐身上从未见过的。
  “你,你把我的金丹搞到哪里去了!是不是你弄得!”
  “放嫩娘的屁,我什么实力啊我瞧得上你那催熟出来的破金丹?你中了诅咒经脉逆流,原本就是水货的金丹经不住折腾溃散了也正常。谁让本来就不是你靠着本事凝聚出来的玩意儿呢。”
  杭雁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得了,反正你们齐家号称是金丹工坊,这玩意儿没了还能再弄。好不容易搞掉了你那颗假金丹,想办法靠着自己的努力重新修炼出来一颗真正的多好?”
  “你,你不知道修炼真正的金丹要等多少年吗?没了金丹我怎么和我爷爷……对了,我爷爷呢?”
  “不知道,他让我照顾昏过去的你之后就不见了踪影,现在指不定是在哪儿忙活着拍卖会的事儿吧?”
  “对对对,拍卖会,哎呀,还有拍卖会。”
  齐天雅忙呼呼地从床上翻身下来,穿上了妥协,着急忙慌地朝着房屋外面跑了出去。
  杭雁菱见她离开,突兀的喊了一声:“对了,齐天义,你还记得我们鬼灵门当初是哪一年被你追杀的吗。”
  齐天雅一直到了门口,手都放到了门把手上,而后才回过神来,有些纳闷地回头问道:“什么门啊?”
  “……没事了。去忙你的吧。”
  “你放心,救命之恩我肯定报答,只是这段时间没了我拍卖会肯定都乱套了,我得抓紧去看看情况去……你在屋里等着我啊,等我回来我请你吃好吃的。”
  齐天雅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既不优雅,也不稳重。
  只像极了个十几岁的小女孩。
  杭雁菱与恶女对视了一眼,恶女轻笑了一声:“因祸得福,不破不立,不也挺好?”
  “但愿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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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这小子,手中的剑都拿不稳呐!挺直了腰板!再冲着我挥一次,来!”
  “就是就是,小天晴这可是挑着最容易入门的方法教你了,当初我训练这小子的时候用的招可狠多了呢!”
  福宝儿和西州教皇两个差不多小丫头一大清早地在宅邸里叫嚣着,在院落里,笨拙的齐天义满头汗水,正按照福宝儿的要求,一下一下地挥着剑。
  东州公主龙朝星打着呵欠揉了揉惺忪地睡眼,回头看到聚拢在院落外面,目瞪口呆地其他齐家人,摇摇晃晃地走到跟前,笑嘻嘻地解释道:“哎呀,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休息了。妖族的公主妹妹和西州的教皇大人见你们家少爷看似呆滞,但根骨似乎颇为适合习武,这不,正教着呢。各位哥哥姐姐叔叔阿姨是有什么事情要找那边的齐天义大哥么?”
  “啊,不不不,没有。”
  “您忙,您忙。”
  齐家人虽然很像计较为什么在没有邀请的情况下这几个人敢堂而皇之地进入齐家内院,但这三个“外人”小姑娘哪个都是齐老爷子都不敢随便开口得罪的人,她们三个人来找那天生呆傻愚笨的齐天义,其余人又敢说什么?
  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这哪里是什么一时兴起地教授剑技,这分明是那妖族公主计较当初喝酒的时候目睹了齐天义被人欺负的光景,现在拉着东州公主和西州教皇一起来给这齐天义立威的。
  妈的,真不知道齐天雅究竟是哪里请来了凛夜这尊活神仙,竟然能让这么一帮人替她照顾她那傻子哥哥。
  齐天义看到围观者的眼神,露出了恐惧的神情,手上的动作慢了一下,被正在跟她对练的福宝儿一木剑打掉了手中的武器。
  福宝儿扭头看着那帮围观的齐家人,娇呵道:“干什么干什么!?有什么好看的,想偷学是吧!?忙你们的去!”
  一声令下,齐家人闹闹哄哄的,有人走了,有人还留下来打算继续看热闹。
  畏畏缩缩地齐天义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又发出了那口齿不清的含糊声音,听着让人心烦。
  可齐天义的双眼却穿过了齐家人群,落在了人群中一个仆役打扮的人身上。
  那仆役打扮的人微微抬起头来,露出了金银异色的双眸,与齐天义四目相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片刻后,齐天义挪开了眼神,继续支支吾吾地,和平日里痴呆愚傻的模样没有半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