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十大不可思议
“接下来是第四个不可思议，传闻中到了晚上，生物实验室的人体模型会随机出现在学校中某个可以被观测到的位置，它会袭击在夜晚游荡的人，披上他们的人皮伪装成你的同学、老师之类的身份。”
“哈哈！这个你可唬不了我！”
已经被吓得头发炸起来的楠乔一个发出了夸张的笑容——她似乎打算用大笑来覆盖自己的恐惧，她跑到光源最充足的路灯下面，指着另一边的高中校区：“人体模型可是只有高中校区有，咱们初中部压根就没有这种东西！”
站在灯光外的杭雁菱和贝尔对视了一眼，摊了一下手。
而因为在路灯下，楠乔分明地看见了那杭雁菱在摊手时，手腕的关节隐约是个球形，一根一根的手指也显然不是人类的模样。
“齁——”
楠乔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的时候，杭雁菱已经放下了胳膊，长长的校服袖子盖住了她的手腕。
是，初中部是没有人体模型，但可是有用美术生用来练笔的造型木偶啊。
“你，你是菱砸么！”
楠乔下巴打着颤，她是期待这一成不变的学校里面出现一些非日常的东西为生活带来乐趣，但她保证自己期待的绝对不是这种！
杭雁菱无辜地眨眨眼，笑嘻嘻地往路灯底下凑：“怎么了我的好同桌，我是杭雁菱啊，如假包换。”
“噫！！你别过来！！！”
楠乔害怕地嘶嘶抱住路灯，还是贝尔和杭雁菱两个人才把她从路灯之下拖了出来。
“好了好了，咱们别看第四个了，走，去找第五个。”
第五大不可思议，传闻中学校内到了晚上，有一间一直没有人的空教室突然灯火通明，有人在里面上课。
这第五大不可思议也很快被证伪，整个教学楼都是暗的，根本没有哪个教室存在什么“灯火通明”，只不过单纯有一个班级的确有满当当的鬼影在里面上课就是了。
“哈，哈哈？”
楠乔怪笑着后背贴在了墙上，跟中邪了似的手指哆嗦着，指着教室的窗户：“这是模型没加载出来，一定是模型没加载出来，我光设置了白模的动作模组，没给他们整贴图导致的，哈哈哈哈……”
“嗯，原来如此。来，继续。”
第六大不可思议，女厕所阴气重，会出现原本不应当存在的东西。
来到了女厕所，楠乔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每一扇厕所的门，好在，里面的确没什么可怕的玩意儿。
“什么嘛，这个也是假的。”
楠乔松了一口气，回头对着杭雁菱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都没有，我们可以走了吧？”
“呃……什么都没有的话，这是什么？”
杭雁菱侧过身，用大拇指指着身后的站便/器。
楠乔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是解小手的地方啊。”
杭雁菱眉头一挑：“你……确定女厕所有这玩意儿？”
“有啊！绝对有！这你可蒙不了我！”
“……”
杭雁菱一脸微妙地看着楠乔，一边的贝尔也略微有些惊讶地看向杭雁菱：“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你就算了。唉，我的，我的问题……是我没见识害的。”
杭雁菱拍拍脑门，一挥手，领着俩人离开了女厕所。
第七大不可思议，在多媒体教室，同时也是学生们平时上音乐课的地方，到了晚上会有人在舞台上演奏无人观看的舞台剧。
至于戏剧的名字则是——
“终末蔷薇剧场，听着是不是像是周末八点档之类的？我对这个名字还是蛮满意的。”
“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唯独这个怪谈的名字这么具体？”
“嗯哼，为什么呢？推开看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
站在多媒体教室的门口，楠乔看着眼前那扇大门，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推开，讪笑着背对着大门对着面前的二人说道：“我觉得还是算了吧，我好困，要回去睡觉了！”
“你现在真的能回去睡觉吗？”
杭雁菱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问道：“我们不是约好了，周六要陪着留在学校的贝尔同学在学校里四处转转嘛？现在还没到十二点，时间还算在周六之内哦。”
“可，可我……”
楠乔犹豫片刻，身体不由自主地依靠在多媒体教室的大门上，可身后的门却咔哒一下打开，失去了依靠的楠乔踉跄着后退了进去。
现在，不看也得看了。
楠乔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不情不愿地回过头来。
多媒体教室也叫阶梯教室，是容纳几个班级一同上音乐课而准备的，平时有什么校园观影活动或是文艺汇演活动也会在这个教室进行。
在楠乔进入阶梯教室的那一刻杭雁菱就关闭了手电筒，周遭刹那间黯淡了下来，那是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正当楠乔下意识地想要惨叫时，黑暗的最深处——位于多媒体教室的尽头，那厚重的幕布被拉开，光芒从缝隙之中绽放开来，仿佛成为了那连通天地的一线。
随着光的绽放，幕布之后的东西缓缓呈现了出来。
那是大片大片的漆黑荆棘，彼此纠缠，编织，最终组成了一座蔓延了整个舞台的荆棘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身穿漆黑蔷薇礼裙的少女，她依靠在王座上，怀中捧着一束漆黑的蔷薇花，搂着一把靠在胳膊上的阳伞，阻挡了自上而下的投光灯的光线，让人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花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落下来，如同纷纷的黑雪一样降落在舞台上。
宁静，安详。
这是楠乔从未见过的画面——至少在她所拥有的全部“记忆”中，并不包括黑色的蔷薇。
超过自己掌控的情况会让楠乔感到恐惧，但这次的“怪谈”却让楠乔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
“好，好美……”
像是梦中一样的画面，虽然幽暗，但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宁静。
那打着阳伞的女子微微抬起头来，对着楠乔点头示意。
这个举动让楠乔从发呆中恢复过来，她这才意识过来在这学校之中，除了自己身后的两人和宁老师之外，并不存在可以违背自己事先定下的轨迹行动的人。
这个人是谁？
楠乔后退一步，耳边却传来了雷鸣一般轰隆隆的声音。
打雷了？地震？
不，是掌声。
阶梯教室的灯光被打开，自舞台开始，观众席被一层一层地照亮。
此时此刻，阶梯教室座无虚席，上面全都是热情地为舞台献出掌声的学生来。
比起那穿着洛丽塔的黑蔷薇少女，这些坐在舞台上的观众更让掌握这里一切的楠乔感到惊悚。
这些坐在观众席上的人全都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周六被设定为“回家状态”的NPC们。
他们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在这里见证这场静态的表演……
“哈，哈哈……”
楠乔又一次地笑了来。
不过这次并不是为了掩盖恐惧，她分明的注意到了，在看到事态超脱自己控制的时候，恐惧之余，心底深处流淌着喜悦。
“你果然没有那么轻松的就被洗脑，她一次次地重置这里，果然造成了不可逆的破坏，她露出马脚了，她斗不过你的！”
楠乔回过头来，目光有些炽热地看向杭雁菱。
可杭雁菱和贝尔两个人已经一前一后地往外走去。
“喂，杭雁菱！”
楠乔小跑着追了上去，脚下松松软软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正踩踏在足球场的草地上，脚下传来的沙沙声和牵绊感证明了这里没有被光芒照射到的地方已经成为不再是那冰冷的水泥地面。
“还有什么，剩下的八和九、十还有什么？今天晚上你到底打算——”
“嘘。”
杭雁菱回头，一只手拉住了楠乔的手扶稳了她的身体，另一只手点在楠乔的嘴唇上：“恐怖怪谈就是要有神秘感才有意思。”
“别跟我卖关子了！你早说你有办法嘛！”
“办法么……嗯，这个词语并不准确。不过没关系，好不容易我的好姐妹对怪谈感兴趣了，那请容我介绍接下来的第八个怪谈。”
三个人离开了教学楼，走到了学校之外的另一栋建筑——科技馆。
“传闻，科技馆的三楼是一栋秘而不宣的水族馆，在那水族馆里，来自天南海北的各种鱼类共存于相同的水族箱内。最中央的水族箱内则囚禁着一个少女，一个得不到自由，却十分善良的少女。”
“这——”
楠乔愣了一下：“这也算怪谈吗？”
“算，它和其他的怪谈属于同一种类型的——至少他们诞生的原因是同一种，只不过造成这种怪谈的人不同罢了。”
看着楠乔还想要追问，杭雁菱耸了一下肩膀，扭头对着贝尔说到：“贝尔同学，到目前为止，今天晚上咱们逛过的地方你都记住了吗？”
“嗯，第一个怪谈是神秘消失的楼层，发生在宿舍。第二个怪谈是超市售卖的烟酒，发生在超市。第三个怪谈是带着光蝴蝶的女人。第四个怪谈是伪装成人类活动的鬼。第五个怪谈发生在教学楼的教室。第六个怪谈发生在厕所。第七个发生在阶梯教室。第八个在科技馆。
两个以具体的人类为对象的怪谈，其余则分别发生在宿舍、超市、教学楼、科技馆。
截止到目前，学校只剩了两栋建筑，分别是食堂与办公楼。
“那么，科技馆这个因为我们曾经领教过就不去了，接下来请容许我介绍发生在食堂的怪谈——”
杭雁菱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扭头朝着食堂的方向走了过去。
“嗯，不过，食堂本身就是人间烟火气最重的地方，难以想象得到会有什么怪谈的存在啊——”
“哇，菱砸，你不会是要硬凑出来十个来拼凑出一个整数吧？”
楠乔玩心也上来了，她笑呵呵地跟在杭雁菱身后。
“虽然我承认厕所那部分是我为了取笑你而拟定出来，的不过食堂嘛——容我先扯开话题，你在怪谈中有发现规律吗？”
杭雁菱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着楠乔。
楠乔略微思索了一下，挠了挠头：“什么规律？不就是要么是地点，要么是人么？”
“正解。”
杭雁菱停下了目光，并没有向着食堂继续前进，三人距离食堂只有两百米左右的距离时，杭雁菱伸出手，打了一下响指。
“啪嗒。”
夜晚刹那之间改变了颜色，那座食堂变得通体发红，窗户之内，能够看到有火焰一般的液体在流淌着，内部的高温将食堂的玻璃融化，实体的岩浆从食堂这栋建筑内涌出，将周围的一切照亮，焚烧。
整栋建筑开始了震颤，而那栋建筑的顶部也开始一点点的皲裂崩解。整个食堂仿佛一座马上将要爆发的火山。
和之前所有怪谈的恐怖截然不同，以怪谈的规模而言，这栋食堂未免太过“兴师动众”了。
而相较于之前那种害怕地大笑，此时的楠乔脸上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她的双眼黑洞洞的流出了泪水，像是发疯了一样地向着食堂跑了过去。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她嘶吼着，竭尽全力地奔向了那座马上要爆发的“火山”。
而如同回应了她的呼唤一样，整个食堂停止了震颤。
因为那诡异的岩浆而拔升的温度骤然停止，寒霜攀附在岩浆上，冰晶宛若枝条一般地蔓延出来。
食堂被“冻住”了。
冷气漂浮在天地之间，冻住了水汽，落地形成了雪花。
有高跟鞋踩踏着地面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带着那让皮肤发痛的寒冷。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忍心去破坏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那是你最向往的故乡啊，不是么？雨霁？】
“你不明白的事情多了去了……宁老师。”
杭雁菱回过头来，看着在黑暗中，裹挟着寒风走来的人。
路灯，柏油路，草丛。
万物被冻结。
冰蓝色的长发，寒冰凝结成的双剑，如同武装一般覆盖在身体上的冰之铠甲。
“真眼熟啊，那不是在西州的时候我模仿着E8S副本所复刻出来的冰之蛮神的造型么？”
杭雁菱手放在最边笑了一声：“还说我打破校规，要知道在这所学校的时间点，那款游戏可是刚刚更新到4.0版本。你这幅造型的BOSS要在未来的两三年后的5.2才会出现呢。”
【我不知道你通过什么手段取回了记忆，不过我最无法理解的事情还是……为什么你要眼睁睁地放任感性的你如此胡作非为？】
冰蓝色的双眸注视着贝尔。
贝尔只是温和地笑着，她低下头，将头发上的光蝴蝶发卡摘下，不理会宁老师，而是回头喊了一声。
“楠乔同学。”
“……”
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楠乔转过头来，却看到一只翩翩飞舞的光之蝴蝶飞向了她，并最终落在了她的头发上，化作了半透明的光蝴蝶发卡。
“那对我而言是很宝贵的东西，记得还给我。”
留下这么一句，贝尔的身体也缓缓漂浮到了半空。
黑夜被光芒照亮，在她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一面又一面的光之棱镜。
棱晶之中折射出来了巨龙的身影，青蓝色的火焰漂浮起来，天地之间响起了龙吼的声音。
从镜子中，暴怒之龙拜哈蒙特冲了出来，缠绕在了贝尔的身躯之上。
这同样是在西州那场天堂崩落之战中出现的神考的一环，在游戏的原作中，是由光之巫女藉由着自身对光之神的崇拜而复现出的神祇。
“拜托你了……贝尔。”
杭雁菱愧疚地说了一句。
而身体渐渐地蔓延出光芒的贝尔手掌放在了拜哈蒙特的龙首之上。
“没关系，我很荣幸，因为我终于有一天可以对朋友说出这句话了——这里就交给我，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嗯，我也好久没听到你说这种话了，妈的，跟以前一样帅。”
杭雁菱转过头来，冲着楠乔分飞奔了过去，不再理会后面的两尊神明。
冰之蛮神注视着对面的光之蛮神，心中有万般的不解和疑惑。
【为什么，你明知道你的感性成不了任何事，为什么还要以她为主？为什么不去阻止她，克制她？为什么要一次一次的拒绝我？】
“很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而且你不觉得在这种气氛下，一遍遍的发问很无聊吗？”
光之神明保持着微笑，她轻轻的挥开了光之棱镜，那些镜子破碎成了一片片碎屑，最终在她的手上组合成了一把半透明的巨剑。
光之神的双眼也从金银两色转化成了血红的赤色眸子，那兴奋的笑容哪里还有半点理性的模样。
“血开始沸腾了，别管那么多，现在是第十大不可思议——我与你最愉快的厮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