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有两个人来发任务
“冷静点了吗?那个……”
杭雁菱讪笑着,扒拉掉了头上的菜叶子,乖巧地坐在木头地板上,用无辜地双眼看着发飙的恶女。
“你看,前因后果我已经说了……也不是多过分的事儿……”
“是,的确不过分。在那凝珑专门为你设计的幻境中,有一个能够陪着你,还动心思从凝珑手底下救你出来的女孩儿,别说救她了,你就是爱上她,娶了她,和她一起生很多很多的孩子,在你那幻境里面过上含饴弄孙的日子也不错吧?”
“大人,我绝无此心,您是知道我的,我这人心防重心思深,对其他女人向来都是表面亲昵内心疏远,大人明鉴啊——”
杭雁菱夸张地匍匐在地请求恶女的原谅,恶女本是一肚子火气,但看到杭雁菱这番滑稽的模样,肚子里的气也泄了许多。
“算了,也好,把她放出来,一定会让那个凝珑很头疼是吧?”
“您明鉴!”
“要这么说的话,能多恶心恶心那个疯女人怎么都是好的。”
“说的太对了。”
“不过——其他人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么?”
恶女翘起二郎腿,俯视着趴在地上的杭雁菱:“男人这种东西,听说向来是喜新厌旧的。这在北州刚碰到了新的漂亮妹妹,怎的就一点都不担心其他人了?你那公主、学姐、还有师姐可都不见了踪影,想来应该是和你一样被凝珑给掳走了,你不优先考虑她们的下落?”
“嗯……关于这一点,我是有想过啦。”
杭雁菱顺势就要站起来,恶女眼睛一瞪:“趴着!”
“是……”
杭雁菱重新匍匐在地上,低着头讪笑着说道:“我仔细考虑过,结合幻境中发生的事情来看,凝珑对于她们这些人并没有太大的恶意。或许会对她们几个人洗脑,但绝不可能伤害到她们的性命,毕竟她还需要她们来控制我乖乖听话。”
“幻境中?呵呵,你们在幻境中玩的挺热闹?”
“没有,只是作为普通同学在一起念书上学而已。”
“……真的?”
恶女狐疑地看了一眼杭雁菱,哼了一声:“罢了罢了,你这怂货,就算真的在幻境里把这几个剥光了推到你跟前,你怕是也有色心,没色胆。”
“您说的真的是太对了,那个,冒昧的请教一下,我可以站起来了吗?”
“起来吧。哼……今后你打算怎么做?听你说的,那个家伙的状态关系到火山脚下的人,贸然把她带出来会威胁到山下面那四座城的人吧?你不是最在乎这个了?”
“但早晚要探查一下封邪山如今情况的。凝珑的出现比我预想的早了几十年,她在北州的影响究竟如何我并不知晓。既然你是在暖春国发现得我,说明那里至少有她据点之类的东西。咱们打个回马枪,看看他们的反应。”
“我前天才大闹了一番,估计已经全城戒严了。更何况你被抢走的事情人尽皆知,凝珑怕是也要在北州对你发出通缉,等几天风头过了再说呗?”
“不,就这几天是最好的下手时间。”
杭雁菱笃定地说道:“凝珑本身现在还应当被牵制在幻境之内,这几天她无暇应对变化,咱们乔庄了回去,趁着你引发的骚乱还未完全结束浑水摸鱼一把——”
杭雁菱的话还没说完,她突然闭上了嘴巴。
恶女也微微抬起头,眼睛看向了西南方向的窗户。
这所临时建造起来的房屋窗户是由树脂构成的透明材质,因而能够透过窗户,看到远处的雪地上有两个黑影正在向着木屋的方向接近。
屋子里的两名少女对视了一眼,恶女抬起手比划出了一个手刀,往下一划。杭雁菱连连摇头,指了指房顶,又指了指门外。
恶女冷哼了一声,纵身一跃跳上了房梁。而杭雁菱也收拾好了刚刚被恶女打乱的东西,坐在原地,闭上双眼调息了起来。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
木屋外走来了两个身穿蓑衣的男人,一个约么在四十岁,一个则是十五六岁出头。风雪在他们的肩膀上累着厚厚的一层,两人的脸都呈现出被冷风吹出来的红,年轻人犹豫了一下,用目光征求了一下同行人的意见,见同行者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您好,有人在么?”
“有。”
木屋的门被吱嘎一声打开,一个狐媚的女子笑盈盈地问道:“哟,两位贵客,这天寒地冻地造访寒舍,有何贵干?”
“我们……我们想要借用贵宝地休息片刻……”
年轻人看了那狐媚女子一眼便错开了视线,而中年男人则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后,微微行礼:“不,还是不了,多有打扰,恕罪。”
“师父……?”
“别问了,快走。”
“可是师父,再走咱们又能走到哪儿去……”
看来,青年人和中年人是师徒关系。
由杭雁菱幻化而成的凛夜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的模样,看着倒不像是官兵之类的城防官员。身上的蓑衣上沾染的霜雪说明他们已经走了好长的一段路,那年轻人的脚踝已经有了冻伤的痕迹。
仔细观瞧了一阵,凛夜也收敛了狐媚子的相貌,拖着声音:“得了,瞧你们两个的样子,再走个不到二三十里地就要饿毙在风雪中。进来吧,真当那吓唬小孩的狐婆子歌是真的?”
狐婆子歌是北州地带流行的一种儿歌,和狼婆子,熊婆子一样,老人吓唬小孩不要随意外出的童谣。不过在北州这边则是多了一层警告小孩不要在雪天外出的含义。讲的是在雪地行走的人饥寒交迫时会在寒天雪地中见到一所温暖的木屋和美女,若是贸然进入就会被住在里面的狐婆子吃的骨头都不剩下。
杭雁菱说出了这番儿歌,也相当于自证了本地人的身份,加上她这后一句多少带了点北州口音,比刚才那个骚里骚气的动静多了几分人情味。
知道自己身体状况的中年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了。”
杭雁菱侧过身子,将两人让进了屋子里。
那小年轻惊讶于屋子里的构造,看着那一团篝火,宛若见到了活命的希望一般跑了过去。伸出双手在火跟前烤着,连蓑衣都顾不上脱。
中年人踏上木头地板,表情也是十分惊骇,他站在门口本想拦着自己的小徒弟,但还是不忍心看着跟自己受了委屈的孩子再次离开火堆,只好拱手对凛夜说道:“我们待不了多久,我身上还剩了五枚银元,权当临时借宿了,可以么?”
“要什么银元,我在这山里面住着,极少和旁人打交道。这钱我要了也没用。”
凛夜摆手拒绝,心中却冒出了一个困惑——啥叫银元?
是民国时期的那种大洋吗?北州以前也是跟其他地方一样用银子做交易的啊?
凛夜不收钱的行为加重了中年人的疑心,他谨慎地问道:“恕我冒昧,姑娘您是一直住在这里的么?三天前我们经过这里的时候,此地还是一片空地啊。”
“我在这山里头四处闲逛,这屋子是我临时搭建起来用以休憩的——我知道你觉得可疑,冰天雪地的突然冒出来这么一栋屋子。不过你好好想想你身上有啥值钱的玩意儿,值得我在冰天雪地里专门盖个房子哄骗你俩上钩?”
“……”
中年人思忖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走到了火堆跟前,席地而坐:“是我多虑了。”
目前看来,这俩人都有些修为在身上,不过都不高,小的也就是个练气中期,老的多少强一点,也就是凝元后期。
“你们两个看样子像是在雪地里走了不短的时间了,我记得暖春城就在附近,你们既然身上有钱,怎么不去城里面好好休息?莫不是在大雪天迷路了?”
“不是,实不相瞒,我们就是从暖春城的方向走来的。”
中年人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对了,姑娘你是这封邪邦国的人么?”
“不是,我是雪猎。”
中年人说到的封邪邦国是指围绕着封邪火山下,连同暖春城在内的四个城镇组成的联邦国家。而凛夜提到的雪猎是一种职业,如同字面意思指的是在雪地打猎为生的散户,有点接近东南州概念里的“游侠”,只不过雪猎多是由犯了罪被逐出城邦,在雪地自生自灭的人及其后代构成。
“这样啊……那也难怪了。看姑娘你看似没有修为,但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还穿得如此轻便,想来真正修为一定不低。”
“哈哈,习惯罢了。大叔你是从哪儿来的?”
“我的家在寒石联邦。”
“哦——那个坐落在矿山旁边的联邦是么?离这里也有个一百多里路了,这大雪天你跑来暖春城,是石矿贩子?可看您这个状态也不像是啊。”
“实不相瞒,我是个医生。”
那烤火的小年轻抬头补充了一句:“暮察图老师是我们那里最厉害的医生!”
“哟?”
一听这话,凛夜的脸当即拉了下来:“你既然是个医生,怎的带个这么年轻的小孩子在这冰天雪地里面走?我看你们走了不短的时间了,要不是看到了我这儿,那孩子再走一会儿多半就要被冻出来个终身残疾。你眼看着也撑不了多久,更何况我看你们身上连个干粮包袱都没带,怎的,要来雪地寻死的是么?”
中年人羞愧地低下了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在说出来自己的职业后这雪猎姑娘突然生了气,但人家说的也有道理,中年人不好意思反驳。
倒是那小少年从火堆跟前站了起来,连忙替自己的师父辩解:“这位大姐,您误会了。我们这趟出行本来计划的好好的,带的干粮也足,还是坐着熊车来的。可没想到我们刚到暖春城还没住下半天,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就被他们赶了出来!熊车和随身带的东西都被他们给扣了!您说说讲不讲理!”
“嗯?为何?”
凛夜明知故问地装糊涂道:“暖春城靠着温泉出名,整个北州来暖春城旅游的不在少数,怎么就偏偏把你们轰出去了?也没听说过不让医生进城的说法啊?”
中年人叹了一口气:“唉……我们也不知道,最近半年来,暖春城的城主一直在招募高明的医师来救自己女儿的怪病,我自知实力不足,从未过问。但一周前听说那城主请来了一位高明的神医,把悬赏的榜单都撤掉了。您知道干我们医生这一行的向来人少,想着若是有机会见上那神医一面,受人家提点两句也是好的。于是就从寒石联邦赶过来了,谁知道进城后不久,便听说那城主暴怒,把近日所有到暖春城的人都给抓了起来,我还是花了些钱打点,才狼狈跑出来的。”
“轰了出去?哦?莫非说那神医是冒牌的,惹恼了城主?”
“只是听闻那神医留给城主的神药被盗了,我这初到也不知详细情况。没了熊车,我只能冒险往距离这里最近的丰秋城暂住,但路实在是太远了,我们接连赶路还没来得及休息,如今又不得不步行,更是运气不好地碰到了雪天……归根结底,还是我太心急见到那高人了,竟险些害死这个孩子。如果不是遇到你,我们怕是真的要死在路上了。”
“呃……”
凛夜尴尬得眨了眨眼,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俩倒霉蛋被轰出来一大半是自己和恶女的原因。
“你对医术哪里有不懂的跟我说说,我或许能说出个一二三来,我父亲以前就是当医生的,因为没给当官的看病才被撵出来,我从他身上学了不少医呢。”
补偿也好,闲聊也罢,凛夜总是还是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给这爷俩说了不少东西。
说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后,中年人从沮丧到容光焕发,又精神又亢奋地带着徒弟离开了屋子,临走前千恩万谢,非得拽着凛夜这个雪猎去寒石联盟想辙给她这雪猎恢复户籍。
好一顿推脱,又给这爷俩备了两颗劣化版的紫叶丸当口粮,这才算是送走了他们两位。
恶女从房梁上跳下来,冷笑道:“他俩要是真的把你那丸子当口粮吃了,将来若知道了它的用处,怕不是要把自己肠子挖出来刮一刮。”
“害,当饭吃好歹能顶一会儿饿,现如今不妙的是暖春城那边封城了,咱们得多废些手段进去。倒是不知道他俩人说的那个神医是什么来路。”
“……”
“咋啦,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儿,你见过?呃……不是,难不成让你杀了????”
“那倒不是,我只是隐约想起来,当时我找到你的那个地方不似监牢,反倒像是个屠宰场——诶,你先别问神医怎么着了,你就好好寻思寻思那个被盗的‘神药’是个什么玩意?”
“我哪知道那是啥玩意?”
凛夜眨了眨眼,而后恍然大悟地伸出手指着自己:“我?”
“嗯,看来咱们有借口去暖春城了。刚刚那棺材我记得你放在屋子外头了是吧?”
“诶!等等,你要干嘛?”
“把你这神药送回去啊?别让人家城主等着急啦。你看你现在又肥又胖比之前壮实了不知道多少,那城主一定更喜欢了——来,出来,躺棺材里头去。”
“不是,我倒不是不配合,只是你这一脸杀气腾腾的干啥?”
“没啊,我就觉得那城主真有意思,活人也能想着当药材吃。八成不是知道你的底细就是有点什么怪癖,这种人让他活在世上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屈才了。”
“不是,兴许人家着急救闺女呢?诶你等会儿,先别拽我,我变回去得呀!诶,别硬把我往里头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