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把瘪当饭吃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很浅显的道理,但是在这个世道下相信这个道理的人却不多。
匠宗解决问题的态度杭雁菱本身还是很喜欢的,至于他能不能和南州的何家达成协议,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当然。
“毕竟我也没有打算当什么圣人,情报本身也有其价值所在,所以咱们做一笔交易如何?”
杭雁菱伸出一根手指晃了一圈。
匠宗很快明白过来:“像你如今已经被西州人奉为座上宾,并不缺少金钱,拜格姆特剑主也不会因为名望发愁,你所需的是我的女儿,对吧?”
“更准确点来说,她是我失踪的一个朋友,只不过不小心被凝珑抓走洗脑改造了而已。我把她救回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本来打算如果你阻拦的话就直接跟你开战的,没想到竟然能和你好好地坐在这里喝酒。那么……意下如何呢,匠宗前辈?1”
杭雁菱哈了一口浓烈的酒气,整个人的精神恢复了清明。
“假若未来你到了南州,我会找人帮助你跟那一家掌握锻造灵魂武器技巧的家族搭上线,我必须承认这有可能是一张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但现如今我是想要带走你的女儿的。”
“……你说烙铁是被洗脑,才能会成为我的女儿的是吧。”
匠宗的眼睛盯着杭雁菱,盯了很久,而后才落下了肩膀:“我隐约能够猜到了,唉。你也会帮她找回记忆,让她变回原来的样子对不对?”
“嗯。”
“她会想起来自己真正的父母,拥有真实的人生……挺好的,挺好的,我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你比我强大很多,说到底也是因为我许下了愿望,她才会变成这个模样。”
匠宗絮叨着,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灵魂武器的传承高于一切,她也是本来就要还给你们的,这点我很清楚。”
嘴上不断絮叨着杭雁菱要回烙铁的正当性,匠宗一边踱步一边晃脑袋,最后才停下脚步,咳嗽了一声:“好,我答应你了,不过今天晚上留点时间让我和她好好道个别。”
杭雁菱挠了挠脸:“啊……呃,我提醒你一下,我有读心能力的。虽然关于凝珑的部分我看不清,但你刚刚想着今晚把她偷偷放跑的事情我看的一清二楚。”
“……我酒喝多了,胡思乱想的。”
“不必那么紧张。”
杭雁菱坐在桌子上,翘起来二郎腿,佝偻着腰,俯视着被看穿了心思,满脸尴尬的匠宗:“相反,我还挺高兴的。我终于知道了你为什么会和莱因哈特家的老狮子成为朋友。倘若你真的能眉头不会皱一下地把烙铁交给我,我才会感到失望。”
“那是不是——”
匠宗的眉毛抬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情,不过杭雁菱还是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可惜我刚刚不是考验你,我真要带她走。”
“你!你这毛孩!戏弄我一个老头子有意思吗!?”
匠宗气的重重跺了一下脚,这使脾气的样子倒看不出来谁才是真正的小毛孩了。
杭雁菱摇了摇头:“我能体谅你为人父的心情,看来十九年的养育对你来说并非是幻境中的刹那一梦。你放心,她的记忆要不要找回我还没有确定,我带她走只是因为她身上附着了一个早该死去的恶灵。待亲手除去那个恶灵之后,我会找到这孩子真正的母亲商议,若是她母亲觉得现在这样便好,我就让她继续当这个烙铁小姐。”
“放屁,你这话说了跟放屁一样,她都见到自己亲妈了,她怎么可能还愿意回来我这天寒地冻的北州。”
匠宗吹了一口胡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扭过头去对着杭雁菱挥了挥手:“滚吧滚吧,我又没说不让你带走她。”
“你还是别把我的话当放屁,那孩子的体质你也知道,如何控制这份能力她母亲也一直十分苦恼。过往的回忆对她而言其实并没有多值得回想起来,只是我不是她妈,没办法替她做主罢了。”
“……”
匠宗生着气,盘腿坐在锻造炉跟前看着炉子里的火焰,自己絮絮叨叨的:“等我拿到了灵魂武器的设计样本,我会带领族人重新振兴起来,在我族人里面挑选一个强壮又结实的孩子收为养子,哼,谁需要凝珑大人恩赐的一把灵魂武器作闺女了,她都没资格传承我这一身锻造手艺。铁锤又拿不动,锻造炉跟前又嫌热,小时候蹭蹭脸蛋子还嫌弃我胡子扎她脸,小小年纪娇气的很,这种孩子在我们祖先那种时代根本活不到长大,要这孩子一点儿用都没有。”
“你最好是真这么想。”
杭雁菱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论最终结果如何,我都会带她回来再看你一面的,先走了。”
说罢,杭雁菱转过身,身后的匠宗明显焦躁地挪了一下屁股,不过这九十多岁的倔老头儿还是没站起来,只是嚷了一句:“拿上你的拜格姆特,滚吧。”
“啊?我本来寻思为了补偿你还让你多研究两天的。”
“快滚快滚快滚,没劲!”
“啧,你这老登还挺傲娇。”
杭雁菱隔空收回了大剑拜格姆特,能够感受到大剑里面寄宿的曾经暴怒之龙的灵魂少见地传递出来松了一口气的情绪,天底下有人能够治得了这把发癫剑,也是稀罕少有了。
杭雁菱推开锻造屋的门又关上,回头正看到恶女站在门口,身边站着浑身瑟瑟发抖的烙铁大小姐。
见到恶女,杭雁菱自然而然地打了个招呼:“哟,家里的,完事儿了?”
恶女一皱眉头,抬腿踹了一脚杭雁菱的腿:“谁是你家里的,不要脸的东西。”
“真不想让我负责啊?那也行,小情人,完事儿了吗?”
“滚。”
恶女骂了一句,扭过头,嘴角痉挛了一下,而后把烙铁抓过来推给了杭雁菱。
烙铁瑟瑟发抖地抬头看向杭雁菱,两眼都是泪水:“我不相干啊,我不相干啊!”
看样子这身体已经回到了巧萝的掌控之中。
“你……?”
“放心吧,我知道冤有头债有主,这小的我没怎么下手,不过我施展招数的时候你是知道的,鬼哭狼嚎的,她怕是胆子小被吓到了。”
“那你就不能注意点吗?”
“哼,吓到了她算是轻的,谁让她老用些下三滥的手段?害得我一时间血气上涌,稀里糊涂的就跟你……呸。”
恶女仰起脖子,眼神冷冷地看向了烙铁,把烙铁吓得一颤,躲在了杭雁菱身后。
……
……
杭雁菱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柔软的推力,又往恶女胸口扫了一眼,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恶女一个箭步冲到了杭雁菱跟前,捏住了杭雁菱的下巴把她脑袋抬了起来:“你这色胚当真就是死性不改了是吧!?”
“我什么都没说啊?”
“你叹一口气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恶女红着脸,伸手想要用力掐住杭雁菱的胸口,被杭雁菱一巴掌拍开。^
“哎呀,别多想,我叹气是因为我那天晚上当你是真做好了觉悟来和我……那啥的。看来是我自作多情,合着你是早早地就被这位的体味儿误伤了。怎么说呢……有一种错付的感觉,挺难过的。”
杭雁菱耷拉着脸,又吐了一口气:“那既然一切都是一场误会,我把你身子复原得了,那段记忆我也可以直接帮你消除,咱们就当从来没发生过如何?”
“你!”
恶女眼神一瞪,反手就要一个耳光抽在杭雁菱脸上,却被杭雁菱稳当当地接住:“干嘛?自始始终我可没做过对不起你一点儿的事。”
“你这呆木头,臭石头!”
“我哪里呆了,不是你自己说一切都是被巧萝害的?你既不是真心,我也不想错付,阴差阳错,露水一场,总不至于影响你一辈子的心情。”
“烦死了!”
恶女骂了一句,扭着脸就要走,被杭雁菱伸手一把拽住了耳朵拉了回来:“等等等等,谁让你走的?”
这一世以来,这还是杭雁菱第一次对恶女动这么大的粗,被生扯住耳朵的恶女龇牙咧嘴地被拎了过来,抬起头来刚要发作,却在看到杭雁菱那有些生气的表情后,气势不自觉地萎了一波。
“你要干嘛……”
“洗掉你脑子里面关于那一晚上的记忆。”
“用不着你帮我洗!老娘自己吃亏上当了自己长记性。”
“和你没关系,我不想让我做好的觉悟被人当成一场误会和笑话,明白么?”
杭雁菱不由分说地抓住了恶女的脑袋,恶女也少见地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付天晴,你敢动手我把你碎尸万段!”
“被单方面辜负的人可是我,当时你那副模样我以为你是认真的,我还回应了你,结果你现如今翻脸不认账,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停,停!谁不认账了,我当时不也是说的一时兴起!”
“一时兴起,现在后悔了呗……”
杭雁菱没说话,只是掌心释放出来了阴灵气,同时另一只手抓住了恶女的肩头,吸走了恶女身上的体力。
恶女反抗不能,眼看着脑袋就要被杭雁菱动手脚,紧张的闭上眼,哀哀地嚷了一声:“谁后悔了!你这死烂好人,对我做了那些事还不负好责,我杀你全家!”
“……”
“松手,快松手,谁让你帮我洗掉记忆了,别开玩笑了,我好不容易才……”
“……”
“别开玩笑了,我错了好不好,我刚刚只是……”
“……”
“诶?”
恶女睁开眼睛,看着刚刚还面含愠怒的杭雁菱此时一脸狐狸笑地抬手抵着她的脑袋,阴灵气也只是停留在空气中装装样子似的,恍然间回过味儿来,抬腿一脚踹在了杭雁菱的肚子上。
当时恶女整张脸都红成了番茄:“你耍我!”
“噗,咳咳咳!谁耍你了。”
杭雁菱捂着肚子,咳嗽了好几声才直起腰来,捂着肚子,乐呵呵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是个老雏儿,对自己的贞洁看重的很,你要是真把咱俩的第一次归咎为外力影响,那我可真会很不开心的。”
“谁谁谁管你开不开心,你死不死?我好歹是个女孩,矜持一下怎怎怎怎么了!?”
“嗨呀,没看出来你哪里矜持了,不是你自己说的就当做你的一时兴起吗?我寻思你对一时兴起的记忆也没必要那么看重不是?”
“我,你,你,你王八蛋!”
杭雁菱一瞪眼,掐着腰:“你王八蛋,你提裤子不认账,大半夜的跑进我屋子里面对我行了不轨之事,提上裤子不认账,我还真没见过一个周没到就后悔了不负责任的!渣女!人渣!臭不要脸!”
被杭雁菱怼了一嘴,恶女心虚地缩了一下脖子,而后又回过味儿来:“不对!这话该是你个大老爷们说的!?”
“呀,谁是大老爷们,我是女孩子,娇滴滴的女孩子捏~”
杭雁菱作势扭捏了一下,恶心的恶女直跺脚:“付天晴,你是真的疯了,我要是早知道你是这么恶心的人,谁还跟你……”
“怎么,又要后悔啦?那来来来我给你洗……”
“滚,后悔是你孙女!!”
恶女骂完,扭头灰溜溜的跑了。
杭雁菱回头冲着烙铁大小姐咧嘴笑道:“看到刚刚她那个糗样子了没?那家伙无非是手段恶劣了一点,但本质上就是个又怂又嘴硬的小姑娘而已。没必要害怕她,她所谓的记恨也不是针对你,只是针对那个乐欲修罗罢了。”
烙铁大小姐小心翼翼的点点头,而后抬头看向杭雁菱:“你们,你们认识的人就是那位乐欲修罗前辈,她和你们有过节吗?”
“说不上多大的过节吧。”
“那可和我没什么关系啊……我可以回楼上了吗?”
“不可以,我刚跟你爹申请了,现在你得跟我们走才行。”
“去,去哪里啊,我可以不去吗?”
“当然可以,我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愿。”
杭雁菱掐着腰,似笑非笑地看着烙铁大小姐:“只不过我是要领着你去看你素未谋面的妈妈,你不乐意去的话就算了。”
“诶,我妈妈!?我还有妈妈吗!?”
“嗬,这一张嘴这一股子孤儿味儿冲鼻子。你当然有妈妈,还是个大美女呢。”
“……”
烙铁的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而后她眼神动了动,抬头看向杭雁菱,怯怯地说道:“那个,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呗。”
“刚刚那个和你一样的人……好奇怪啊……”
“嗨,那是你不熟悉她,她就是个嘴硬的货色。”
“就,刚刚她对乐欲修罗动手的时候,我虽然没看到……但觉得她还是个挺喜欢折磨人的坏人……但看你刚刚欺负她的时候,她好像……好像还有一点……享受……受宠若惊的样子……”